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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局 沈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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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慎的话很重,压得客厅里喘不过气。
沈归鸿愣了愣。
“那监察署就不管管这帮人?任由他们这么害人敛财?”
“管?”沈慎看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靠幽络害人敛财的,监察署从来都是连根铲除,一个不留。”
“之前没动城西这批,不是管不了,是他们藏得深。局布得散,引子埋得偏,从来没人能精准摸到他们的根。”
“你们这次误打误撞转了他们的财运局,等于把他们的老底给掀了个角。”
沈慎这次来,根本不是来提醒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男人,看着跟普通路人没两样,话很少,眼神很稳,都是监察署里摸了半辈子幽络的老人手。
当天夜里,三个人沿着这条街,从头到尾走了三遍。
墙根缝里的碎砖,草丛里的破玻璃瓶,老树下的烂布片,公交站牌底下的染血石子。
一共十三个引子,散在整条街七个位置。
全是城西那伙人布下的,抽财运,引小病,慢慢磨人的气运,等人家熬得受不了了,再上门装成算命先生,骗一笔化解钱。
套路老套,却阴损得很。
沈慎他们也不用什么特别手段。
每个引子旁边,脚轻轻蹭一下挪个位置,撒一小撮盐,或者抽口烟吐过去。
都是最寻常的小动作,旁人看见了也只会当是路人随手。
可每动一个,就等于拆了他们一个扎根的桩。
十三个桩全拆完,聚了大半年的歪运、病气、破财煞,没了着落,顺着因果线,原路往回倒。
没出三天,城西那伙人就全垮了。
领头的姓王,人称王瞎子,本来好好在家走路,一脚踩空滚下自家楼梯,脊椎摔断,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瘫着。
底下的几个帮手,有做建材生意的,一夜之间仓库进水,货全泡烂,赔得底掉,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有跟人起口角,失手把人打成重伤,蹲进去的;还有家里独生子突然得了急病,把攒了半辈子的黑心钱全掏空的。
个个都惨,没一个落下好。
他们布出去多少局,害过多少人,攒了多少昧心钱,最后全加倍反噬回自己身上。
不用抓,不用审,不用证据。
顺着幽络自己的规矩,就把这帮靠害人吃饭的,彻底铲了干净。
连他们藏在乡下的老窝,都跟着出了意外,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就是监察署的手段。
不跟你讲江湖规矩,不跟你讨价还价。
只要敢靠这东西害人敛财,就一笔一笔全给你算回来。
让你自己把自己活活耗死。
沈归鸿听着小区里街坊议论这些传闻,后背一阵阵发凉。
之前他以为,江湖上的你来我往,就是你摔我胳膊我卡你职称,都是小打小闹。
现在才知道,真要动真格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三叔之前对他们手下留情,根本不是没本事,是念着亲情,不想把他们卷进公债里。
事情了结的那天晚上,沈慎上门。
脸色依旧冷峻,语气却松了几分。
“城西这批,彻底清了。”
“以后这条街,不会再有靠布局骗钱的了。”
沈归鸿给他倒了杯水。
“你们一直都这么干?”
“嗯。”沈慎点头,“监察署存在,就是干这个的。”
“邪教聚众生事的,靠邪术害人敛财的,拿人命献祭饲神的,只要碰了幽络的红线,一律铲除。”
“没有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雁音身上。
“苏家的手法,不害人,不敛财,只是自损代偿,所以监察署历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们记住,别越界。”
“一旦沾了害人敛财的边,我一样不会留情。”
苏雁音坐在沙发边上,轻轻点头。
“我知道。苏家祖训,绝不碰害人的生意。”
沈慎没再多说,坐了会儿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窗外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和平常没两样。
没人知道,就在这几天里,有一帮藏在暗处害人的人,悄无声息地垮了。
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隐秘衙门,藏在世俗秩序里,守着这看不见的规矩。
沈归鸿坐在苏雁音身边。
“以前我以为,三叔就是个普通当官的。”
“现在才知道,他们干的,是拿自己的因果,铲天下的恶局。”
苏雁音轻轻叹了口气。
“监察署的人,身上公债都重。”
“拆的局越多,扛的反噬越多。”
“他们看着威风,其实一个个都背着满身暗债,比谁都惨。”
屋里静了很久。
沈归鸿忽然握住她的手。
“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少管闲事,少碰外人的因果。就咱们俩,安安稳稳的。”
苏雁音抬头看他,眼底有暖意,也有藏不住的忧虑。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清楚。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从他们第一次伸手碰旁人的因果开始,从他们踏进这幽络江湖开始。
很多事,就已经注定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看不见的大网里,
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