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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散星局 平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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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了半个月,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沈归鸿上下班、做饭吃饭,和普通夫妻没两样。李师傅摔骨折的事,就像个小插曲,慢慢淡了。
直到这周,他渐渐觉出不对劲。
都是些碎得不能再碎的小事。
早上挤地铁,旁边人手里的豆浆平白无故洒了,溅了他一裤子。
到公司打卡,指纹机次次识别失败,排到最后一个才打上。
中午去食堂打饭,刚端到手里,筷子莫名断了一根。
下班回家,单元楼的门钥匙打不开,等保安过来,又自己好了。
一天两天也就算了,天天如此,件件都差一点。
说倒霉吧,都不是大事。说巧合吧,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晚上吃饭,沈归鸿顺嘴跟苏雁音念叨。
苏雁音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走到哪儿,哪儿就容易出点小乱子?”
“可不是嘛。”沈归鸿叹气,“邪门了,跟我带衰似的。”
苏雁音放下筷子,眉头轻轻蹙着。
“不是你带衰。是上次拆那个陶桩的时候,散出来的碎因果,有一部分沾你身上了,没散干净。”
“就像沾了一身碎渣子,走到哪儿,哪儿的小因果就被带偏一点。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伤人,就是磨人。”
沈归鸿愣了愣。
就这么一下,还带后遗症?
“能弄掉吗?”
“慢慢自己就散了。”苏雁音道,“就是得熬段时间,别去碰别的事就行。”
沈归鸿点点头,只当是吃了个小亏,没往心里去。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天后的晚上,十点多,两人正准备睡觉。
厨房的碗柜,好端端的,最上面的瓷碗自己滑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沈归鸿进去收拾,刚蹲下身,头顶的吊柜门突然自己掉下来,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木板裂了一道缝。
就差几公分,砸头上就得见血。
沈归鸿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苏雁音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
“这不是散碎因果,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两人连夜打着手电筒,从楼上到楼下,绕着单元楼找了一圈。
找出来的东西,全是些没人在意的破烂。
楼道转角堆着半块红砖,不知道谁放的。
单元门旁边靠了个废纸箱,装了半箱碎纸。
楼下树坑里,扔着半条破自行车内胎。
还有楼梯扶手的缝隙里,卡着个小小的石子,染着点暗红色。
一共五样,散在单元楼五个不同的位置。
不起眼到,天天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散星局。”苏雁音蹲在树坑边,没碰那截内胎,“把歪运拆成五份,散在周围五个点。不用盯着,不用管,日子久了,碎运慢慢往中间聚,越聚越重。”
“一开始只是小事,慢慢的,会越来越大,摔碗、掉东西、摔跤,到最后,指不定出什么大意外。”
“比上次那个陶桩阴多了。你找都不好找。”
沈归鸿听得牙痒痒。
“肯定是那李师傅的人。”
“至于吗,多大点事,没完没了。”
“至于。”苏雁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吃这碗饭的,最讲规矩。你破了他的局,打了他的脸,他要是不找回来,以后没法在这行混。”
“这次是冲咱们来的,就是要给咱们点颜色看看。”
沈归鸿皱眉。
“把这些东西都扔了行不行?”
“不行。”苏雁音摇头,“散星局五个点,扔了一个还有四个,没用。全扔了,聚起来的歪运没地方去,直接炸开,反噬会更重。”
“上次就一个桩,咱们都溅了一身。这次五个点,硬拆的话,指不定出什么事。”
沈归鸿没辙了。
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等着局越来越重。
正犯难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沈归鸿开门,门口站着沈慎。
他穿着深色外套,脸色冷得像冰,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进门没废话,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直接开口。
“楼下的散星局,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归鸿一愣。
“三叔,你怎么知道的?”
“我盯城南这批人很久了。”沈慎迈步进来,“李全友就是李师傅,是这批人里的小角色。上次他折了胳膊,他师哥带头,要给你家立规矩。”
“我跟着线索,一路摸到这儿。”
苏雁音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沈慎的目光扫过她,顿了顿,又转回到沈归鸿身上。
“民间私设局害人,按规矩,属于越界祸络。监察署可以清。”
“你们别插手,这事我来办。”
沈归鸿看着他。
“你办的话,会不会有反噬?”
沈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监察署办的案,反噬算公债,署里扛着。不用你们担。”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沈归鸿和苏雁音跟在后面。
就见沈慎从楼道走到楼下,沿着五个点,挨个走了一遍。
他没碰那些东西,也没念什么,只是每到一个地方,就用脚轻轻踢一下。
踢红砖,踢纸箱,踢车胎,踢石子,踢楼道里的碎玻璃。
都是最普通的动作,像走路不小心蹭到的。
踢完最后一个,他站在原地,静静站了半分钟。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会儿,他转过身,往回走。
路过沈归鸿身边的时候,沈归鸿看见他嘴角有一点暗红的血印。
他抬手,用手背很随意地擦掉了。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局破了。”
就这么简单?
沈归鸿心里犯嘀咕。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沈慎淡淡道:
“他们能搭引子,我就能拆引子。都是借着底下的规矩来,谁也没比谁高明。”
“无非就是,他们反噬自己扛,我反噬公家扛。”
当天夜里,再没出任何动静。
碗柜稳了,吊柜也没再掉东西。
安安静静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就有消息传出来。
城南那伙靠私络吃饭的,一共五个人,一夜之间全出了意外。
有下楼梯踩空摔折了腿的,有端开水烫了满胳膊的,有骑车撞电线杆子的,还有在家切菜切了手的。
全是伤,不重,但是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沈归鸿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赢家。
你搭局,我拆局。
你害我,我弹回去。
来来回回,全是因果倒来倒去。
受伤的,破财的,倒霉的,全是人。
沈慎临走的时候,跟沈归鸿说了一句话。
“这次我替你们平了。”
“但你俩记住,这条路,踏进来了,就别想干净脱身。”
“以后少管闲事,少碰外人的因果。”
“下次再惹出事端,我不一定还能像这次一样,私底下帮你们压下去。”
沈归鸿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三叔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他转头看向楼上自家的窗户。
苏雁音正站在窗边往下看。
隔着玻璃,看不清她的表情。
沈归鸿心里清楚。
三叔说的对。
从他们第一次伸手碰外人的因果开始,
从他们破了第一个局开始,
就已经踏进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江湖里。
往后的日子,
只会越来越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