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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情期前夜 发情期前夜 ...

  •   领证第四天,黎月发现自己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早上开会的时候她走神了三次,赵大壮汇报季度数据她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虞棉昨晚蹲在客厅地板上给多肉换盆的画面。兔耳朵垂在脸侧,手指头沾着土,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说“黎月你帮我递一下那个小铲子”。

      她当时递了,还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虞棉没躲,只是耳朵红了。

      “老板?”赵大壮喊了第三遍,“季度报表您看了吗?”

      黎月回神,端起咖啡灌了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她皱眉看了一眼日历,心里“咯噔”一下。

      月底了。

      作为一个S级Alpha,黎月的发情期来得比普通Alpha更规律也更凶猛。每个月最后三四天,雷打不动,信息素会飙到平时三倍以上,情绪波动大,攻击性增强,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度翻倍。以前她都是靠抑制剂硬扛,或者干脆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

      但问题是,现在家里多了个Omega。

      而且是只信息素味道特别好闻的垂耳兔Omega。

      黎月放下咖啡杯,给赵大壮发了条消息:下午的会全部推掉,我要回家办公。

      赵大壮秒回:老板您发情期提前了?

      黎月:嗯。你帮我把虞棉接回去,就说公司下午放假,等等,直接让他坐你车回去,别让他自己坐地铁。

      赵大壮:收到。老板娘那边要不要我提醒他带抑制剂?

      黎月:他不用抑制剂,Omega抑制剂伤身体,我扛得住。

      赵大壮:……老板您确定?S级Alpha发情期扛得住?

      黎月没回,她自己也虚。

      中午虞棉照常从办公室冰箱里把便当拿出来热,摆了一桌子,正要喊黎月吃饭,发现她靠在办公椅里闭着眼,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领带扯松了,眉头皱成一团。

      “黎月?”虞棉走过去,弯腰看她,“你不舒服?”

      黎月睁开眼,目光落在虞棉脸上。太近了。兔耳朵就在她鼻子前面十几厘米的地方晃,青草奶油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往她鼻子里钻,甜甜的,软软的,比平时浓了起码两倍。

      黎月喉头动了一下,把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下午你早点回家,赵大壮送你。”

      虞棉愣了一下,兔耳朵竖起来又弯下去:“那你呢?”

      “我也回,晚点。”黎月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拎起来穿上,动作比平时快,“你先回去,把门锁好。”

      虞棉站在原地没动。他观察了黎月三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闻了一下。

      黎月整个人绷直了。

      “你发情期到了。”虞棉说得很肯定,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我闻出来了。冷杉味比平时浓好多。”

      “……”

      “我大伯说过,Alpha发情期Omega要主动‘’”虞棉说到一半,看见黎月的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家陪你。你不用抑制剂的话,我可以帮你。”

      黎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当然知道虞棉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临时标记,或者更进一步的配合。

      按虞棉从小被灌输的那套规矩,Alpha发情期Omega不配合就是失职,他估计觉得自己有义务“服务”。

      “不用。”黎月睁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你在自己房间待着就行,我发情期三到四天,过了就没事了。”

      虞棉歪了歪头,耳朵往前倾:“那你怎么办?硬扛?S级Alpha硬扛很伤身体的。”

      “我以前都这么过来的。”

      “以前是以前。”虞棉站在那儿,两只兔耳朵直直竖着,看起来居然有点固执,“我现在是你配偶,我有义务……”

      “虞棉。”黎月上前一步,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沙哑和压迫感,“我说了不用,你听话,回家待着,行吗?”

      虞棉被她的信息素冲得往后退了半步,兔耳朵“啪”地贴到脑后,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那好吧。”

      黎月松了口气,结果虞棉又抬起头:“那我晚上给你送饭到门口。你总得吃饭。”

      “……”

      “这个不能拒绝。”虞棉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怕她反悔,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饭我放门口,你拿进去吃,我不进去。”

      黎月看着他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打卷的垂耳,胸口涌上来一股不知道什么滋味,又酸又软。

      “行。”她说,“饭放门口。”

      下午两点,赵大壮把虞棉送回了家。黎月自己在办公室又熬了一个多小时,把能处理的事情全处理完,赶在信息素彻底失控之前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直奔二楼卧室,把门反锁了。

      虞棉在三楼楼梯口探出个脑袋,看见门关上了,又缩回去了。

      黎月把自己摔进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被子上沾了虞棉的味道,这几天他老往她房间跑,送水果送茶送文件,还在她床头柜上放了盆小多肉,青草奶油味混着雪原冷杉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她闷在被子里骂了一句脏话。

      熬到晚上七点多,黎月听见门口有动静。窸窸窣窣的,然后是碗碟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虞棉压得很低很低的嗓音:“黎月,饭放门口了,我做了两个菜一个汤,还有米饭,你记得拿。”

      黎月没出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那个……我就在三楼,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不下来打扰你。”

      然后脚步声远了。

      黎月又躺了五分钟,实在扛不住饿,爬起来开了条门缝。门口摆着个托盘,上面两菜一汤一饭,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筷子勺子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了张便签纸。

      她拿起来看,上面是虞棉工工整整的字:

      黎月,今天做的都是清淡的,发情期别吃太重口。汤是冬瓜排骨,降火的,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我不怕你凶。

      落款还画了个小兔子举着锅铲。

      黎月端着托盘回床上吃完了,吃完把空碗放门口,给虞棉发了条微信:吃完了,好吃。

      虞棉秒回:那我明天还做这个?

      黎月:嗯,你早点睡。

      虞棉:你也是,抑制剂真不用?

      黎月:不用。

      虞棉发了个兔耳朵耷拉的表情包过来,又发了一条: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黎月:问。

      虞棉:你发情期为什么不用我帮忙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黎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好几次。

      最后她发过去:因为你是我老婆,不是你大伯教你的那种“工具”。我要你心甘情愿,不是让你觉得“应该”。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虞棉发来一个“哦”字,后面跟了个兔子捂脸的表情。

      又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那等我心甘情愿了,再告诉你。

      黎月把手机扣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狼尾巴把被子搅成了一团。

      发情期第二天,情况更糟了。

      黎月几乎一整天没出卧室虞棉照例三顿饭送到门口,偶尔发微信问她要不要换点花样。

      黎月回得简短,但每条都回了。到晚上虞棉发了一条:黎月,我想下来看看你,就站在门口看一眼。

      黎月犹豫了十秒,回了个“嗯”。

      门开了一条缝,虞棉站在门外,没往里挤,就探进来半个脑袋和一对兔耳朵。他打量了黎月一眼,皱了皱眉:“你脸色好差,吃了吗?”

      “吃了。”黎月靠在床头看他,“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你说不让我进去。”

      “那你把头伸那么长干什么?”

      虞棉把脑袋缩回去了,又慢慢伸出来:“那我走了?”

      “等一下。”黎月喊住他,冲床头柜上那盆多肉扬了扬下巴,“这个你拿走,我发情期手重,昨晚差点给它捏扁了。”

      虞棉进来端花盆,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说了句:“黎月,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就在门口坐一会儿,不说话也行。”

      黎月看着他在门外走廊上盘腿坐下来的背影,兔耳朵垂在肩膀后面,安安静静的。她没关门,也没赶他走,翻了个身面朝门躺着,闭上了眼。

      走廊灯暖黄色的光漏进来一条,虞棉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概在翻什么东西。偶尔能听见他小声嘟囔“这个多肉度夏要注意遮阴”之类的梦话。

      黎月就在这一片暖光和人声里睡着了。

      第三天早上,黎月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地板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粒药,Omega用的那种温和版抑制剂,虽然对S级Alpha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旁边压着便签:

      黎月,这个不伤身体,我问了白绵绵,她说S级也能吃,你试试。

      黎月吃了,确实舒服了一点。

      第四天傍晚,发情期终于退了。黎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看见虞棉窝在沙发上看文献,茶几上摆着三盆新种好的多肉,厨房飘着炖汤的香味。

      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虞棉抬头看她,耳朵竖了一下:“结束了?”

      “嗯。”黎月靠在沙发背上,“谢谢你这几天的饭,还有药。”

      “不客气。”虞棉低头继续看文献,看了两行又抬起头,“那我现在能问那个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你发情期为什么不用我帮忙?”虞棉把文献合上,认真看着她,“你说了是因为不想让我觉得‘应该’。那……那如果我是‘心甘情愿’的呢?”

      黎月扭头看他。

      虞棉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但眼神没躲:“我这几天想了,你对我挺好的,跟大伯说的那种Alpha不一样。你不会强迫我,还让我种花养草,给我买土买肥料。我……”他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我觉得我是心甘情愿的。”

      黎月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伸手把他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按。

      “晚了。”她说,“发情期过了。”

      虞棉在她肩膀里闷闷地“哦”了一声,听起来有点懊恼。

      “但是,”黎月补充,“下个月你可以提前说。”

      虞棉的脑袋从她肩膀上弹起来,兔耳朵“啪”地竖得笔直,脸通红:“那、那我下个月提前说!”

      黎月站起来往厨房走:“汤是不是快好了?我去看看。”

      “我去看我去看!”虞棉从沙发上弹起来抢在她前面冲进厨房,跑得太快差点撞到门框,兔耳朵在门框上弹了一下。

      黎月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手忙脚乱地关火端汤,耳朵红得跟灶台上的番茄一个色。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赵大壮发了条消息:下个月最后三天,我请假。

      赵大壮秒回:收到老板!老板娘批的假?

      黎月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端汤上桌还差点烫到手的兔子,回了四个字:他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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