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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餐桌上的三从四德 早餐桌上的 ...

  •   黎月活到二十八岁,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早饭吃得像皇帝”。

      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两笼蒸饺、一锅小米粥、一碟切好的水果、一壶温着的豆浆,还有一碟她昨晚随口提了句“想吃”的葱油饼。

      虞棉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兔耳朵随着脚步一颠一颠的。

      “你几点起来的?”黎月拉开椅子坐下,头发还没来得及扎,银白长发披在肩上,狼耳耷拉着,整个人带着起床气。

      “五点半。”虞棉把蒸饺往她面前推了推,“蒸饺是昨晚包的,现蒸,您尝尝。”

      黎月夹了一个塞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缓和了。虞棉站在旁边看她吃,手里的围裙带子绞来绞去,也不坐。

      “坐下。”黎月拿筷子指了指对面。

      虞棉在对面坐下了,但只坐了个椅子边,脚还支在地上,随时准备弹起来。黎月喝了两口粥,发现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粥,蒸饺小菜全推在她这边。

      “你怎么不吃蒸饺?”

      “您先吃,我喝粥就行——”

      “虞棉。”黎月放下筷子。

      虞棉条件反射坐直了:“到!”

      “蒸饺,拿过去,自己吃。”黎月把蒸饺笼往他那边推,“葱油饼,一人一半,小菜你爱吃哪个夹哪个,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虞棉犹犹豫豫地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小口,眼睛还盯着黎月看。黎月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吃。

      这顿饭吃到最后,虞棉终于放松了一点,甚至主动伸筷子夹了第二块葱油饼。黎月假装没注意,低头喝粥,嘴角翘了一下。

      结果好景不长,吃完早饭,虞棉站起来收碗,黎月说了句“放着阿姨收”,虞棉手一抖,一个碟子差点摔了。

      “Omega要收拾碗筷的……”他条件反射说到一半,看见黎月的眼神,硬生生拐了个弯,“那、那我放水池里泡着,阿姨来了好洗。”

      黎月叹了口气,昨晚睡前她还不觉得,现在她发现了,虞棉脑子里那套“三从四德”根深蒂固,不是她弹几次脑门、说几句重话就能掰过来的。这兔子从小被虞德利拿捏惯了,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看她脸色,跟她家里养的那只以前被前主人虐待过的流浪猫一个德行,吃口饭都要先看人眼色的。

      “碗放着,你跟我上楼。”黎月站起来。

      虞棉跟着她上楼,一路走一路问:“上楼干什么?您要换衣服吗?我帮您熨西装?今天穿哪套?深灰那套我昨晚熨好了挂在衣柜左边……”

      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虞棉闭嘴了。

      两人进了黎月的卧室,虞棉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黎月从衣柜里拿了套西装出来,又顺手从抽屉里摸出条领带,往虞棉怀里一塞:“帮我系。”

      虞棉接过来,愣了:“您让我系?”

      “嗯。你不是说Omega要帮Alpha系领带吗?来。”

      虞棉捏着领带站在黎月面前,两个人距离不到半臂。他手有点抖,但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练过的,大概是以前没少给虞德利打领带。黎月低头看他,兔耳朵尖就在她下巴前面晃,她忍了又忍,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耳尖。

      虞棉整个人一缩,领带差点勒到黎月脖子。

      “别紧张,继续。”黎月松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虞棉红着耳朵把领带系好了,正要往后退,黎月又说:“衬衫下摆塞好,刚才系领带时候带出来了。”

      虞棉低头一看,果然衬衫下摆从西装裤腰里跑出来一截。他弯腰去塞,塞完左边右边又跑出来,手忙脚乱的,兔耳朵都快戳到黎月肚子上了。

      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腰后头那截衬衫往裤腰里一塞,顺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好了,下去吧。”

      虞棉“嗖”地窜出卧室,一路小跑下了楼。

      十分钟后黎月下楼,看见虞棉蹲在玄关换鞋,帆布袋放在脚边,里面除了他的文献资料,还多了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

      “这什么?”黎月问。

      “便当。”虞棉抬起头,耳朵竖着,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昨晚备的菜,今早炒了,中午热一下就能吃。两人份。”

      黎月盯着那个保温袋看了两秒,伸手拎起来掂了掂:“还挺沉,你背一天不嫌重?”

      “不重!我背得动。”虞棉把鞋穿好站起来,“走吧,您上班要迟到了。”

      到了公司,虞棉轻车熟路直奔黎月办公室,帆布袋往沙发上一放,先去看了窗台那排多肉,确认每盆都状态良好,又蹲下来检查昨天晾着的那盆龟背竹。

      “根晾好了,今天能种回去。”他回头冲黎月笑,“我带了椰糠和珍珠岩,上午就给它上盆。”

      黎月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随你,赵大壮给你买了套工具,放在柜子里,自己拿。”

      虞棉从柜子里翻出那套新买的园艺工具,开心得耳朵直抖,拎着工具箱去窗边忙活了。

      上午十点多,赵大壮敲了敲门进来送文件,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香味:“什么味儿这么香?”他鼻子抽了抽,顺着味儿找到沙发旁边那个保温袋,“老板夫,您带什么了?”

      “便当。”虞棉蹲在窗边回头,“赵哥你吃早饭了吗?我多带了一盒蒸饺,您要不嫌弃先垫垫?”

      赵大壮眼睛一亮,刚要伸手,黎月头都没抬:“赵大壮,文件放下,蒸饺留下,人可以走了。”

      “老板!!!”

      “蒸饺是虞棉给我带的。”

      赵大壮哀嚎一声放下文件出去了。

      虞棉从窗边探出脑袋,有点不好意思:“黎月,赵哥吃我一盒蒸饺也没事吧……”

      “有事。我老婆做的便当,他凭什么吃?”黎月把文件翻开,补了一句,“中午你跟我吃,也不够他分的。”

      虞棉蹲回去继续种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中午十二点,黎月合上电脑,冲沙发那边喊了一声:“虞棉,吃饭。”

      虞棉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上午种完花之后一直在看文献,笔记本摊了一茶几,跑过去把保温袋打开,一盒一盒往外掏。底下还有个小保温桶,打开是热腾腾的番茄牛腩汤。

      “汤我早上现做的,保温桶效果好,现在喝正合适。”虞棉把汤碗推到黎月面前,筷子勺子摆好,然后自己拿着个小碗坐在对面,眼巴巴看着她。

      黎月舀了一勺汤喝,虞棉盯着她喉结看。

      “好喝。”黎月说。

      虞棉耳朵弯了一下,又竖起来,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饭。吃了几口又抬头:“黎月,我今天看了您那两盆龟背竹的叶子,发现一个问题。”

      “说。”

      “您办公室这个位置,朝南落地窗,夏天太阳直射太厉害了。龟背竹还好,多肉扛不住,我建议给窗台加一层纱帘,能挡掉一部分光。还有,您这办公室空调出风口对着窗台吹,多肉容易干,最好挪个位置。”

      黎月想了想:“纱帘的事你找赵大壮,让他买,多肉挪哪儿你定,别碍我事儿就行。”

      “好嘞。”虞棉低头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又开口,“还有,您那个浇水的方式不对。赵哥说浇透了,但他是一个月浇一次,一次浇一盆,那土根本吸不进去,水全从底下流走了。正确方法是慢慢浇,分三四次,让土吸饱……”

      “虞棉。”黎月放下筷子。

      虞棉抬头:“到!”

      “吃饭的时候,不聊养花。”

      “哦。”虞棉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忍不住,“那聊什么?”

      黎月想了想:“聊聊你大伯,他除了让你干活,还让你干过什么?”

      虞棉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就……做饭、打扫、给他跑腿,还有他公司里的事,让我帮忙做账,我不太会,做错了要挨骂。”

      “做账?你做账?”黎月皱眉,“你不是学植物学的吗?”

      “大伯说Omega学那个没用,不如学点对家里有用的。我本科辅修过会计,他知道了就让我给他公司做账。”虞棉低头喝汤,“其实我不喜欢做账,喜欢养花。”

      黎月沉默了,她想起赵大壮查到的资料里有一行小字:虞棉本科期间辅修会计,成绩优秀,但研究生还是考了植物学。

      “以后不用做了。”黎月说,“他再找你,你让他来找我。”

      虞棉抬头看她,兔耳朵微微往前倾,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在您这儿种花养草看文献,不做账吗?”

      “你本来就不用做。”黎月拿筷子敲了一下他面前的碗沿,“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是我老婆,不是给人做账的会计。”

      虞棉低头扒完最后两口饭,从帆布袋里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写了几个字,推到黎月面前。

      黎月低头一看:
      黎月,让我别做账,加分。今
      天便当好吃,加分。
      弹脑门的事,再扣一分(因为刚才又敲碗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但是凶赵哥的时候有点帅,加零点五分。

      黎月看着那个“加零点五分”,抬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虞棉缩了缩腿,耳朵红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喝汤。

      下午黎月有个视频会议,虞棉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文献,又去摆弄窗台上的多肉。

      黎月对着摄像头讲PPT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蹲在窗台边,兔耳朵在阳光里毛茸茸的,手里拿着小铲子给多肉松土,动作又轻又稳。

      会议结束,黎月关掉摄像头,冲那边喊了一声:“虞棉。”

      虞棉抬头:“嗯?”

      “明天早饭,别做那么多了。”

      “您不喜欢?”

      “喜欢。”黎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你也得吃,别光看着我吃。”

      虞棉耳朵抖了抖:“那我多做一个人的份,我也吃。”

      “嗯。”黎月走到窗台边蹲下来看他摆弄多肉,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尖,“还有,以后在办公室别总蹲着,搬把椅子坐着弄。”

      虞棉捂着耳朵,脸有点红:“那您别老捏我耳朵……”

      “为什么?”

      “因为……”虞棉想了半天,小声说,“因为捏了我耳朵我心跳快,没法专心养花。”

      黎月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背着手往办公桌走,狼尾巴在裤子里摇得快把裤缝撑开了。

      “那正好。”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继续捏。”

      虞棉蹲在窗台边,兔耳朵红得跟旁边那盆小红莓一个色。他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

      黎月,捏我耳朵还说风凉话。差评。
      但心跳快是她害的,她得负责,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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