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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法源寺(二) ...

  •   昨夜太后突然病重,大晚上的又是叫太医,又是通知皇帝,闹得沸沸扬扬,连住在东宫的太子都被惊动了,一早儿就递了牌子前去看望,只可惜太后那时服了药刚睡下,太子就被慈安宫的大太监好声好气的请出去了。
      由于起的太早,太子萧衍在去法源寺的马车上还在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他与舅舅谢廷璋约在了梅林里的静室见面,那里偏僻又靠近佛堂,这会儿子不年不节,应当是鲜有人迹的。
      “殿下,如您所料,孙承训得到消息后立刻就去了城外的急递铺,他家中的仆人也立刻去通知了赵侍郎和······”谢廷璋的话突然停了。
      “?”萧衍疑惑地抬头,却见谢廷璋看着窗外微微皱眉。
      “谢将军看见什么了?”萧衍一边问,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本不该有人的的梅林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月白色披风的女子,正悠闲沿着小径散步。
      ……萧衍眨了眨眼,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缓缓转了回来,问道:“舅舅,你认识她吗?”
      谢廷璋看了一会儿,道:“臣刚刚回京,对京中的人并不熟悉。”
      他随即召来侍从,吩咐了几句。
      “殿下不必忧心,臣看那女子也不过是路过,咱们继续吧。”

      林晚照原本只是想在梅林里消消食,可她沿着小路走了没多远,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那梅林里不知何时又修建了一间静室,想是她来的不巧了,正好撞见有两个人在静室中谈话,其中一个穿着玄黑色的袍子,另一个则是常见的武将打扮。
      林晚照顿时心道不好,这两人八成是在密谋些什么,不然怎么青天白日的到这鲜有人至的地方来,自己要是被发现,肯定讨不了好。
      三十六计走为上,林晚照小心翼翼地转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快步向外走去。
      她刚走出梅林,弄墨就迎了过来,道:“姑娘,你刚上哪儿去了,陈嬷嬷说咱们该回去了。”
      林晚照顺势挽住弄墨的胳膊,道:“是啊,天也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父亲不是说不要逗留吗。”

      未时末,林府的的马车在角门停下,周迟跳下马,恭敬地放好脚凳,前去叩门。
      林晚照戴着面纱,由弄墨和陈嬷嬷搀扶着走下马车。她毕竟吃了一年多的毒,身子还没好利落,这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陈嬷嬷挡住门口婆子的视线,吩咐道:“大小姐回来了,还不快去抬顶小轿来。”
      林晚照坐着摇摇晃晃的轿子穿过细长的夹道,她虽然累,但意识却很清醒。西斜的日光泛着苍白,勉强地照进来,空气中冷冷地味道,让林晚照不由得想起,那年初春,自己也是这样被抬着,只不过那时的目的地是祠堂,那时的自己被信任的姨母陷害,心如死灰,也不像现在这样对未来抱有希望。
      “姑娘,咱们到了。”陈嬷嬷拨开轿帘,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她一边将林晚照扶下来,一边对着一旁的弄墨道:“你伺候了一天,快回去歇歇吧。”
      林晚照温和地冲她笑笑,道:“去找拾蕊玩儿吧,告诉天青和水碧,守在门口,没人叫就不要进来。”
      听竹轩内,杨嬷嬷比他们早到,正守着炉子煎暖身茶,见林晚照进来,赶忙上前替她解下披风,道:“姑娘放心,我是跟着周迟的车从马房进的,没人看见。”
      林晚照点点头,在榻上坐下,问道:“嬷嬷今天可有探听出些什么?”
      “姑娘你有所不知,那银屏常去的药铺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我让那儿的伙计抓了两副药,没有一副的分量是对的,可我问了周围的商户,都说这家店来了许多年了,可见他们定有些见不得人的营生。”杨嬷嬷道。
      林晚照点点头,轻轻敲着桌子,沉吟片刻道:“如此,薛姨母的药十有八九是在那里买的了。这样罢,杨嬷嬷您过几日再去一次,就说家里的娘子被小妾气病了,身子不爽利,想寻一副‘好药’,他若装傻,您只管给银子就是了。”
      “好,姑娘放心交给我就是了。”杨嬷嬷胸有成竹道。
      “嗯,嬷嬷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戌时,小丫鬟们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林晚照重新坐在桌前,听陈嬷嬷讲账本上的问题。
      “好在薛姨母才刚来不到两年,咱们院中被克扣的银钱但也不算多,只是不知道她暗中霸占了夫人多少的嫁妆,这可都是要留给姑娘你的!”
      林晚照见陈嬷嬷义愤填膺,安慰道:“嬷嬷别急,我看了看,母亲的嫁妆多是些田产铺子,薛姨母能动的没多少,我们必然能让她吐出来的。”
      陈嬷嬷摩挲着手腕处的银镯子,缓声道:“是啊,幸好老太太当年有先见之明,给咱们小姐陪嫁的大都是不动产。本来,小姐去后,这些嫁妆是要送还薛家的,只是因着有姑娘您在,这才留在了林府,谁知会让那二小姐占了去!”
      林晚照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嬷嬷,我记得姨母和母亲是一母所出,难道她自己没有嫁妆吗?为何偏要动母亲的?”
      “这,这倒是说来话长了,”陈嬷嬷叹了口气,见林晚照是在好奇,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薛姨母虽与您母亲是一母所出,可品行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年,您母亲先与姑爷成亲,没两年姑爷就升任京官,好不风光;可老爷给二小姐相看的却是个商户,二小姐自然不愿意,就偷着与一个王姓书生……”
      “所以,外祖父母气不过,才没给姨母多少嫁妆?”林晚照猜道。
      “差不多,可姑娘你外祖家毕竟富过,嫁妆再少也少不到哪儿去,说起来,你这姨母也是命不好,那王书生不堪大用,读书不成,嫖赌却精,没几年就把她的嫁妆败光了,后来听说是在外面落魄死了?”
      “原来是这样。那……”林晚照似是想说什么。
      陈嬷嬷见她面有不忍,立刻打断她:“姑娘!就算如此,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怎么能来打您的注意呢!”
      “是,嬷嬷说的是,无论如何,我母亲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林晚照喃喃自语道。
      陈嬷嬷看她这样,深知自己今天多言了也就没再讲下去,只是唤了拾蕊来服侍她洗漱。

      十五的月亮总是圆的,亮的,透过厚实的窗纸,静静地映在地砖上,林晚照躺在床上,盯着那一缕光。
      如果……她也有难处……
      不不不,可是我没有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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