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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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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天气已然凉了,夏日的蝉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院中馥郁的桂花香气,点点的金色小花缀满枝头,煞是好看。
“秋天来了啊”林晚照感慨道。
听竹轩的冰早就撤了,前几日,杨嬷嬷还带着人把窗户糊了几层,说是怕冻着林晚照,现在听竹轩里除了桂花香,还四处弥漫着用来糊窗的桐油气息。
院中,拾蕊束着攀膊,挎着一个小竹篮,和小丫鬟们一起在树下捡着散落的桂花,林晚照穿着黛色的立领夹袄,坐在前廊的摇椅上,捧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从夏到秋,听竹轩里的人终于清理的差不多了,除了小荷还留着之外,其余都成了自己人。前不久,谷雨和自己的同乡周迟喜结连理,也算是了却了林晚照母亲的一桩旧事。
“姑娘,该吃药了。”弄墨端着药从茶房里走出来,见林晚照在看书,又道:“姑娘,这会儿子天要暗了,仔细眼睛啊。”
林晚照伸手接过药碗,随口吩咐道:“弄墨,你顺手把里间的文竹扔出去吧,再找盆好看的换上。”
不一会儿,弄墨端着一盆枯死的文竹出来了,又找了条毯子给林晚照盖在腿上,“弄墨,你在霜辉院待了两个多月,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姑娘为什么这么问?是发现什么吗?”
“这事儿你先不要和拾蕊说,以免吓坏了她,”林晚照缓声道:“其实,薛姨母她一直在给我下毒。”
“什么?”
见弄墨吓的惊呼,林晚照忙摆摆手示意她冷静,补充道:“没事,杨嬷嬷已经给我调理好几个月了。前些天一直忙着清理院子,最近才有时间处理这件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她有没有和府外的人来往,也方便我收集证据。”
弄墨撑着椅子想了想,道:“我是有几次撞见薛姨母身边的银屏出府,说是去给表姑娘买衣服料子。别的,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
林晚照思考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明儿和谷雨去一趟马房,就说替我出门买点心,趁机看看登记册子上银屏究竟去了哪里。”
翌日,林府的马车从偏门驶出巷子,车轮带起的风卷起了路旁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在静谧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晚照用罢了午饭,在树荫下认真地听着弄墨说话,就看见天青慌慌张张的从院外跑进来,急声道:“姑娘,谢小公子来了,老爷让夏诚来叫姑娘赶快去正堂呢!”
林晚照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问到:“他可有告诉你谢小公子来做什么?”
天青道:“谢小公子好像是来送请帖的,说是下个月是谢夫人的生辰。”
林晚照点点头,道:“弄墨,你去拿两盒昨天做的桂花糕,再把拾蕊叫上,咱们这就过去吧。”
静远堂正厅里,林持正身着鸦青直裰,坐在主位上,正微笑的听着谢小公子讲话。夏诚恭敬的上前道:“老爷,大小姐到了。”
“嗯,请她进来吧。”
谢小公子闻言,也停下话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满头乌黑秀发只用一支玉簪盘起,长眉入鬓,一双凤眼不加修饰,抬眸看过来时,目光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股沉静的感觉,面色白皙却没有血色,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美则美矣,只是这份美丽恐怕长久不了罢,谢怀心想,也就是母亲非要留着这门亲事了。
“父亲,您寻晚照何事?”林晚照一边问道,一边把桂花糕放在桌子上,“这是今年新做的花糕,父亲您尝尝味道如何。”
林持正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介绍道:“晚照,这位是谢家二公子,前不久刚随你谢伯父从边关回来,你小时候还和他一同玩过,记得吗?”
“那怕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呢,晚照有些记不得了。”
林晚照这话里避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些出乎了在座两人的意料。林持正原本还烦恼怎么了结与谢家的婚事,见自家女儿神色淡淡,倒是高兴。
“多年未见,晚照妹妹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下月初九就是家母的生辰了,我府上备了几桌小宴,林尚书和晚照妹妹可一定要来啊。”谢怀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打圆场道。
原本谢夫人打发他来送请帖,就是想让他借机见见林晚照,没想到林家父女都不是很热情,他不免也有些不快,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准备告辞。
客人要走,林持正免不了要起身送送,林晚照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告退。
在她看来,这婚约是一定不会成的,先不说自己将来绝对不会再留在京城,父亲为了表忠心也不可能真的将她嫁过去,更何况还有薛姨母和王清荷从中作梗。
既然她们这么想要这门婚事,那就送给她们好啦,只是不知道她们接不接得住,林晚照一面走着,一面想。
林持正和谢怀刚刚穿过花厅,就碰上了王清荷。她手中端着一盏茶,正要往静远堂去,似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热茶就往她鹅黄色的裙子上撒去。
“姑娘小心!”谢怀反应快,赶忙扶住了茶盘。
“啊!多谢公子!”王清荷放好茶盘,感激地抬头谢道。
“清荷,你冒冒失失地像什么样子,惊扰了贵客。还有,你这个时辰来前院做什么?”林持正严肃地问道。
“姑父,清荷新得了些好茶,特给姑父沏了一盏送来,不知有贵客在,都是清荷的错。”说着,故意抬头看了谢怀一眼。
谢怀正好撞上王清荷的目光,顿时心神震荡。
原来那日在他和谢夫人在织云斋时,正巧遇见了前去买衣料的王清荷,只觉得她活泼俏皮,与其他贵女不同。只是迫于母亲在场没能上前攀谈。谢怀当时还暗自惋惜,没想到她竟是林府的表小姐,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伯父,表小姐一时失手也是有的,何必介意呢。”
林持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半晌,才道:“谢公子说笑了,我怎会介意呢,”又对王清荷道:“好了,你快回你母亲那里去吧。”
王清荷赶忙放下茶盘,低着头告退。一回到霜辉院,薛静霜就迎上来,问到:“如何?谢小公子可记得你?”
“我照母亲说的那样假装撒了茶,谢公子果然来扶我,看样子是记得的。”王清荷欣喜道。
薛静霜欣慰道:“我特意派人打探过谢小公子的喜好,这次,终于轮到我的女儿来享这荣华富贵了。”
亥时,皇宫内已是一片寂静。慈安宫内,太后的贴身宫女坐在丝绸制成的明黄帐子外守夜。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如此熬了许久,她隐约听见了宫内的更鼓声,想着今日的安神汤只喝了半碗,就扭头想看看太后睡的如何,却见太后双目紧闭,面色死白,唇间还隐隐渗出血迹。
“啊啊啊啊啊,快来人,来人啊,太后急病了!”檀香顿时尖叫着冲了出去。
一时间,慈安宫里乱作一团,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慈安宫的大太监周秉文把急匆匆写下的纸条塞到另一名贴身宫女青黛手里,小声道:“快送去偏门,让孙虞候走急递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