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 直男(划掉)直剑尊的浪漫 自从公开答 ...
-
自从公开答疑会之后,洛瑜在剑宗的日子消停了不少。弟子们虽然私底下该八卦还八卦,但至少不敢当着他面问了,生怕被他抓着去扫茅厕。洛瑜乐得清闲,每天除了跟楚云洲练剑、被游鹤一薅起来渡灵气,就是钻进七情空间里陪小游鹤一练拳。
日子过得挺舒坦,直到游鹤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对“道侣之间的仪式感”产生了某种误解。
起因是楚云洲在议事殿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说隔壁合欢宗宗主上个月给道侣过生辰,送了九百九十九朵千年灵花,还在山门口摆了个心形大阵,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洛瑜当时听完就当个笑话,还吐槽了一句“这不就是修真版土味情话大赏”。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游鹤一居然把这番话记下了。
三天后,洛瑜早上醒来,推开房门,差点被门口堆的东西绊个跟头。
门口整整齐齐码着三排东西:左边一排是灵果,个个拳头大,码得跟水果摊似的;中间一排是玉瓶,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每个瓶子上都贴着纸条,写着“补气”“养元”“安神”之类的功效;右边一排最离谱,是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从外袍到里衣到袜子,全是白色,跟游鹤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洛瑜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十息,然后扭头冲隔壁喊:“游鹤一!”
隔壁门开了,游鹤一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堆东西,表情挺满意:“收到了?”
“这什么玩意儿?”洛瑜指着那堆东西,“你搬家呢?”
“给你的。”游鹤一走过来,拿起一个玉瓶递给他,“谢玄微说,道侣之间要定期送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每样都送了点。”
洛瑜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灵药。他又看了看那排衣服,嘴角抽了抽:“衣服为什么全是白的?”
“耐脏。”
“白色耐脏?”洛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昨天穿白衣服练剑,蹭了一身泥,你忘了?”
游鹤一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说:“以后练剑的时候我看着你,不让你蹭泥。”
洛瑜把玉瓶往他怀里一塞:“退回去。这些我用不着,衣服我也不要白的。”
游鹤一抱着那堆东西站在门口,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洛瑜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明明按谢玄微说的做了为什么不对”的脸,忽然有点心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东西收下,衣服换几个颜色。我不要白的,来点黑的蓝的灰的都行。”
游鹤一点了点头,抱着东西走了。当天下午,洛瑜门口又多了三排东西,这次衣服换成了黑蓝灰三色,但数量翻了一倍,灵果灵药也翻了一倍。
洛瑜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东西,觉得自己可能开了个坏头。
但送礼这事儿只是个开始。游鹤一似乎在“道侣该做什么”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开始疯狂参考各种不靠谱的资料来源。楚云洲给了一本《道侣相处三十六计》,谢玄微寄了一摞天机阁内部编的《姻缘宝典》,连柳青崖都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本《合欢宗双修秘法》塞给了游鹤一,被洛瑜当场没收烧了。
楚云洲那本《三十六计》还算正常,里面写的都是些“陪道侣散步”“给道侣做饭”之类的正常建议。游鹤一照着做了,每天傍晚拉着洛瑜绕剑宗走一圈,风雨无阻,走得洛瑜腿都快细了。做饭这事他也试了,结果进厨房不到一炷香,炸了三个灶台,刘婶哭着求他别再来了。
谢玄微那本《姻缘宝典》就离谱多了。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如何制造惊喜”,游鹤一看完之后,某天半夜把洛瑜从被窝里薅起来,说“带你去看星星”。洛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他拽到剑宗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吹了半个时辰冷风,看了半宿星星。游鹤一指着天上某个亮晶晶的星星说:“那颗叫织女星。”洛瑜冻得直哆嗦:“织女星在哪儿?”游鹤一又指了一颗:“那颗是牛郎星。”洛瑜看了半天,发现两颗星离着十万八千里,沉默了一下:“你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游鹤一点了点头:“知道。一年见一次。”洛瑜扭头看他:“那你大半夜拉我来吹冷风看这俩一年见一次的星,是嫌咱俩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游鹤一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说:“那下次不看了。”
洛瑜气得想笑:“下次能不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游鹤一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洞府里有暖炉。”
洛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人的脑回路:看星星冻着了→下次换个暖和地方→他洞府有暖炉→所以下次去他洞府看。这什么逻辑?
“行啊,”洛瑜裹紧外袍往回走,“下次去你洞府看,记得泡壶热茶。”
游鹤一跟在他后面,应了一声“好”,语气听着还挺高兴。
但最让洛瑜受不了的,是游鹤一从某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话本子上学来的“甜言蜜语”。
那天洛瑜在书房看书,游鹤一端了碗银耳羹进来放在他手边,然后站那儿不走。洛瑜抬头看他:“有事?”
游鹤一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跟要上战场似的,然后用他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语调念了一句:“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洛瑜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游鹤一:“你再说一遍?”
游鹤一重复了一遍,这次还加了动作,抬手往窗外指了指:“昨晚的星星,没你眼睛亮。”
洛瑜把书放下,深吸一口气:“谁教你的?”
游鹤一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话本子,封面上写着《修真界情话大全》,作者是某个洛瑜不认识的野鸡写手。洛瑜翻了两页,里面全是“你是我的心头血”“没有你我的剑都拿不稳”这种土到掉渣的句子。
洛瑜把话本子合上,还给游鹤一:“以后别看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游鹤一接过话本子,想了想,然后把话本子塞回袖子里,看着洛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好看。”
洛瑜愣了一下。
“比星星好看。”游鹤一补了一句。
洛瑜耳朵热了起来,低头看书,嘴里嘟囔:“这不就完了,非要扯什么星星。”
游鹤一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银耳羹趁热喝,凉了伤胃。”然后走了。
洛瑜端着那碗银耳羹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他端着碗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游鹤一这人吧,虽然学情话学得乱七八糟,但骨子里那股笨拙的认真劲儿,好像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日子进了十一月,剑宗后山那片灵枫林全红了。弟子们三五成群去林子里摘枫叶做书签,据说还挺流行。洛瑜本来没打算去凑热闹,结果游鹤一某天早上薅他起床之后,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拎着他往后山走。
“去哪儿?”洛瑜打着哈欠问。
“到了你就知道。”
洛瑜跟着他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后山那片灵枫林。林子确实好看,满树红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游鹤一找了棵最大的枫树,在树底下站定,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垫子铺在地上,又掏出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摆得整整齐齐。
洛瑜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目瞪口呆:“你这是野餐呢?”
“楚云洲说,道侣要一起看风景。”游鹤一在垫子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洛瑜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乎乎的,从嗓子眼暖到胃里。头顶的红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偶尔飘下来几片落在茶壶上,画面确实挺美的。
洛瑜靠在树干上,眯着眼晒太阳,舒服得直想哼哼。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偏头问游鹤一:“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游鹤一摇了摇头:“没来过。”
“那你三百年都在干嘛?”
游鹤一想了想:“练剑,打坐,杀人。”
洛瑜噎了一下。这答案过于直白,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你呢?”游鹤一忽然反问,“你在你的世界,平时做什么?”
洛瑜愣了一下。穿过来这么久,游鹤一还是头一回主动问他以前的事。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打游戏,刷手机,偶尔跟朋友出去吃个饭。”
“上班是什么?”
“就是给老板干活,老板给我发钱,我拿钱吃饭。”洛瑜解释得极其通俗。
游鹤一沉吟了一下:“那你老板能打过你吗?”
洛瑜笑了:“我老板是个地中海胖子,跑两步都喘,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打他?”
洛瑜被他这个逻辑逗得直拍大腿:“不能打!打了要赔钱,还要进局子。”
游鹤一皱了皱眉,显然没太听懂“局子”是什么,但他大概明白了洛瑜以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洛瑜手里的空茶杯拿过去续上热茶,递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不用上班了。我养你。”
洛瑜接过茶杯,手顿了一下。
“你拿什么养我?”他故意逗游鹤一,“你又不挣钱。”
“我有灵石。”游鹤一表情坦然,“剑宗每个月给我发月例,我花不完。”
洛瑜想了想游鹤一那满储物袋的灵石和丹药,忽然觉得“被剑尊包养”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比上班强点。他低头喝茶,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从枫林回来之后,洛瑜以为游鹤一的“浪漫速成班”总该结业了。结果当天晚上,他进七情空间找小游鹤一,发现小家伙蹲在地上画画的题材变了。
以前画的是练拳、打架、吃饭,今天画的是两个大人坐在树下喝茶,头顶全是红叶子,画得还挺细致,连茶壶嘴冒的热气都画出来了。
洛瑜凑过去看:“你这画的是谁?”
“你和大游。”小游鹤一头都没抬,专注地给一片红叶上色,“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
洛瑜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早就习惯了这小家伙能同步感知外面的事,但每次听他说“我看到了”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神奇。
“你觉得好看吗?”洛瑜问。
小游鹤一点了点头,画完最后一片叶子,抬起头看洛瑜,表情挺认真:“你俩以后多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大游高兴。”小游鹤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高兴的时候,我这边暖洋洋的。比亲嘴还舒服。”
洛瑜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那你以后长大了,也带你自己道侣去枫林喝茶。”
小游鹤一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要。”
“为什么?”
“我有你就够了。”小家伙说得理所当然,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在画旁边加了个小人,蹲在角落里,“这个是我。你俩喝茶,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洛瑜看着地上那幅画——两个大人坐在树下,旁边蹲着一个小豆丁,画面又温馨又好笑。他伸手揉了揉小游鹤一的脑袋,把这小家伙的头发揉得乱翘。
“行,”洛瑜说,“以后我带你俩一起去。你大游喝茶,你吃点心,我在旁边给你俩倒茶。”
小游鹤一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嘴角翘得老高,还嘴硬:“我不会吃太多点心的。”
“嗯嗯,你不多吃,你大游也不多吃,就我吃。”
小游鹤一憋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洛瑜破天荒地在游鹤一进门之前就醒了。他洗漱完,主动去游鹤一书房门口等着。游鹤一推门出来看见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今天起这么早?”游鹤一走到他面前。
洛瑜仰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衣领上拽了一把,把人拉低下来,凑上去亲了一口。
游鹤一愣在原地。
洛瑜退开半步,拍了拍手:“今天我先渡灵气,省得你天天往我屋里跑,门口弟子都盯着看。”
游鹤一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洛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叫你天天薅我被窝,这回换我薅你。
但得意没持续多久。当天下午楚云洲来找他练剑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你今天早上主动亲游鹤一了?”
洛瑜手里的木剑差点脱手:“你怎么知道?”
楚云洲摊了摊手,表情那叫一个无辜:“整个剑宗都知道了。游鹤一早上在议事殿开会的时候,全程在笑。”
洛瑜:“…………”
他想象了一下游鹤一那张万年冰山脸带着笑容开会的画面,觉得那帮长老今天估计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