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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洛瑜生病了 洛瑜一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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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瑜一直觉得自己这身体虽然是个凡人，但好歹年轻，底子还行，穿过来之前连感冒都少有。所以他完全没把剑宗这鬼天气当回事。
十一月底，剑宗入冬。山上气温骤降，游鹤一那种化神期的修为，穿一件单衣站在雪地里都不带皱眉的。洛瑜不行。他穿着夹棉的袍子，裹着游鹤一硬塞给他的狐裘披风，还是冻得每天缩在屋里不想出门。偏偏前几天他跟楚云洲练剑练热了，出了一身汗，随手把披风脱了晾在一边，穿着单衣吹了半个时辰山风。当天晚上他就觉得嗓子发干，没当回事，灌了两壶热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洛瑜觉得天塌了。
头疼得像被人用锤子从里面往外凿，嗓子跟吞了砂纸似的，鼻子全堵了，喘气都得张嘴，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又倒回去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一个现代人，在修真界感冒了。
更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连喊人的力气都攒不出来。剑宗这地方，修真之人寒暑不侵，根本没人得感冒。他喊了两嗓子“游鹤一”，声音嘶哑得跟破锣似的，自己听着都觉得像鬼片配音，隔壁肯定听不见。
洛瑜躺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攒够了力气，翻身下床。他脚一沾地就觉得头晕眼花，扶着墙一步步蹭到门口，拉开门闩，靠着门框往外喊了一声：“游——鹤——一——”
这声喊得他自己都觉得凄凉，跟古代宫斗剧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喊冤似的。
隔壁门应声而开。游鹤一走出来，看到洛瑜扶着门框、脸色煞白、嘴唇发干的模样，脚步明显快了三分。
“怎么了？”他走到洛瑜面前，伸手探了一下额头，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我感冒了。”洛瑜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你们修真界怎么治风寒？”
游鹤一没回答，直接弯腰把洛瑜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洛瑜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我自己能走！”
“你站都站不稳。”游鹤一语气很平，但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把洛瑜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倒是轻得很。
然后洛瑜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剑尊式治病”。
游鹤一先给他灌了一碗热姜汤，姜放得太多，辣得洛瑜眼泪都呛出来了。然后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玉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什么“退热散”“祛寒丹”“清肺丸”，一股脑摆在洛瑜床头，跟摆摊卖药似的。
“这个吃一颗。”游鹤一拿起退热散，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洛瑜嘴边。
洛瑜张嘴吃了，苦得脸皱成一团。还没等他缓过来，游鹤一又拿起祛寒丹：“这个也吃一颗。”
“等会儿等会儿！”洛瑜赶紧摆手，“药不能乱吃，你让我缓——”
游鹤一已经把那颗丹药塞进他嘴里了。洛瑜被迫咽下去，感觉自己肚子里在开药铺。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游鹤一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走。洛瑜躺在床上，听着他脚步声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有点慌。这人不会把他扔这儿不管了吧？
过了大概两刻钟，游鹤一回来了，身后跟着药宗派在剑宗常驻的一位长老。那长老姓孙，一把年纪了，被游鹤一拎着后脖领子拽进来的，手里还抱着个药箱，表情那叫一个惊恐。
“剑尊！您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拽——”
“他病了。”游鹤一松开孙长老，往洛瑜床边一指，“治。”
孙长老揉着脖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洛瑜的脸色，又搭了搭脉，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无语。
“剑尊，”孙长老收回手，语气颇为无奈，“就是风寒。凡人的常见病。喝两天药，多喝热水，歇着别动，自己就好了。”
“多久？”游鹤一追问。
“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孙长老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材，“我给您开个方子，水煎服，一天两次。”
游鹤一接过药材，表情严肃得像接了个降妖伏魔的任务：“还有呢？”
孙长老想了想：“别吹风，别劳累，饮食清淡。哦对了，多睡觉。睡觉是最好的药。”
洛瑜躺在床上，听着孙长老交代这些他早就知道的常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游鹤一在那儿认认真真地记，还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子来写，那架势跟记什么剑法秘籍似的。
孙长老走了之后，游鹤一回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洛瑜下巴：“睡。”
“我刚醒。”洛瑜说。
游鹤一想了想，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那我看着你睡。”
洛瑜闭上眼睛，过了半分钟又睁开：“你盯着我睡不着。”
游鹤一沉默了一下，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挪了两步：“这样呢？”
洛瑜看着他那张写着“我都退了两步了你还要我怎样”的脸，实在没力气跟他掰扯了，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结果还没捂热乎，游鹤一就走过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鼻子和嘴：“蒙头睡不好。”
洛瑜翻了个白眼，认命地闭上眼。
游鹤一的“治病”方案执行得极其严格。
说多喝热水，他就每隔半个时辰端一碗温水过来，盯着洛瑜喝完才走。说饮食清淡，他就去厨房盯着刘婶熬粥，要求不放油不放盐不放任何调料，白粥熬得跟浆糊似的。刘婶被他盯得手直抖，最后端出来的粥连灵草都没敢放。
洛瑜喝着那碗白粥，觉得人生灰暗到了极点：“能不能给点咸菜？”
游鹤一摇头：“孙长老说清淡。”
“咸菜又不是荤的！”
游鹤一想了想，去厨房拿了一小碟咸菜过来，放在洛瑜面前，然后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吃三根。多的不行。”
洛瑜看着那碟咸菜，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幼儿园，老师按根发饼干的那种。
最让洛瑜受不了的是，游鹤一真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一坐一整天。他看书，洛瑜睡觉；他批弟子作业，洛瑜睡觉；他打坐调息，洛瑜还是睡觉。偶尔洛瑜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总能看到游鹤一坐在那儿，姿势都不带变的，跟个门神似的。
有一次洛瑜半夜醒了，嗓子干得难受，想下床倒水。脚刚沾地，游鹤一的声音就从黑暗里传过来：“别动。”
洛瑜吓得差点坐地上：“你没回去睡？”
“你病着。”游鹤一走过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又把他塞回被子里，“孙长老说夜里容易发热，让我盯着。”
洛瑜裹着被子，看着游鹤一又坐回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他闭着眼，但呼吸很浅，显然没有真的睡着。
“游鹤一。”洛瑜小声喊他。
“嗯。”
“你去榻上睡吧。那椅子太硬了。”
游鹤一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榻边躺下了。洛瑜松了口气，刚想闭眼，就听见游鹤一在榻上补了一句：“不舒服就喊我。”
洛瑜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被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古董照顾得跟坐月子似的。
病到第三天，洛瑜实在躺不住了。他趁游鹤一去议事殿开会的工夫，偷偷溜出了房间，想去厨房找点有味道的东西吃。结果刚走到回廊拐角，就撞见了楚云洲。
掌门上下打量他一眼，乐了：“哟，能下地了？游鹤一知道吗？”
洛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开会呢。掌门，厨房有没有咸鸭蛋？”
楚云洲看着他那副馋样，笑得直摇头：“咸鸭蛋没有，灵兽蛋倒是有一筐。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吃？游鹤一要是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洛瑜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
洛瑜僵硬地回过头。游鹤一站在回廊另一头，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传讯玉简，显然会开到一半就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洛瑜大惊。
“你出门的时候我留了道神识。”游鹤一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洛瑜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之后，脸色缓和了一点，“回去躺着。”
“我都躺了三天了！”洛瑜抗议。
“孙长老说四五天。”
“我好了！”
游鹤一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楚云洲身上。楚云洲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就是路过，他非要找咸鸭蛋，我可没撺掇他。”
游鹤一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洛瑜，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洛瑜差点当场痊愈的话：“回去躺着，我给你剥咸鸭蛋。”
洛瑜眼睛亮了：“真的？”
“半个。”
“一个！”
“三分之二。”
“成交！”
楚云洲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在那儿讨价还价，表情极其复杂：“游鹤一，你跟我谈剑宗事务的时候可没这么大方。”
游鹤一牵着洛瑜往回走，头都没回：“你又不是我道侣。”
楚云洲在后面气得直翻白眼。
当天晚上，洛瑜进了七情空间。
小游鹤一蹲在老地方等他，跟前摆了一堆小石头，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洛瑜凑过去一看，每个石头上都用泥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有的像剑，有的像碗，有的像人。
“这什么？”洛瑜蹲下来。
“大游让我画的。”小游鹤一拿起一块画着小人躺着的石头，“这是你生病。”
又拿起一块画着小人站着的，“这是大游守着你。”
再拿起一块画着两个小人挨在一起的，“这是今天你俩吃咸鸭蛋。”
洛瑜看着最后那块石头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忍不住笑了：“你连咸鸭蛋都画上了？”
小游鹤一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地问：“咸鸭蛋好吃吗？”
洛瑜想了想，蹲下来跟小家伙平视：“等你长大了，让你大游也给你剥一个。”
小游鹤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我才不跟他要。”
“那你跟我大游要。”
小游鹤一被他绕进去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大游”就是“大游”，皱着鼻子推了洛瑜一把：“你说话好绕。”
洛瑜被他推得一屁股坐草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他忽然发现，跟这小家伙说话比吃咸鸭蛋还管用，笑一笑，病都好了一半。
第四天早上，洛瑜醒来的时候，喉咙不疼了，鼻子通气了，浑身也不酸了。他神清气爽地自己起了床，推开门，游鹤一正好端着粥走过来。
两人在门口对上了眼。
“我好了。”洛瑜宣布。
游鹤一看了他两秒，把粥递过来：“再喝一天。”
“我都好了——”
“孙长老说四五天。今天第四天。”
洛瑜端着粥，看着游鹤一那张写满了“没得商量”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比楚云洲还难对付。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发现粥里加了一勺糖，甜丝丝的，跟前几天那碗浆糊完全两个味道。
他抬头看了游鹤一一眼。
游鹤一别开视线，语气很平：“孙长老说病快好的时候胃口好，可以加一点糖。”
洛瑜端着碗，心里暖烘烘的，嘴上还忍不住贫：“你问孙长老的事是不是比问我剑法还多？”
游鹤一想了想：“孙长老是药宗长老，专业的事问专业的人。”
“那你怎么不问他道侣怎么照顾？”
游鹤一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他道侣去年跟他和离了。他照顾不好。”
洛瑜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