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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试探移榻入蕉鹿 “你当真想 ...

  •   好哇,这尚絅果然是个面善心刁的货色!

      昭锦心里转了七八个念头。眼下人赃俱获,越是分辩,只怕越描越黑。倒不如顺水推舟来。

      念及此处,叹了一声,忙道:“师弟此言差矣。我若存心构陷师妹,昨日她受雷刑时,我又何苦上去拦?再者,我真要起了歹心,断没有蠢到将赃物端端正摆在窗下妆匣的道理。还偏生敞着盖儿,岂不是打着灯笼招人来拿赃么?”

      剑九天一时被她问住了,迟疑道:“这……倒也是。只是那珠子缘何会在你房中?”

      “还不是为了师妹!”昭锦叹道,“我之前便觉此事蹊跷,因恐冤枉了好人,昨夜特在仙宫里查访了一宿,好容易才在角落里寻着这颗珠子。本想着今儿先来给师妹报个喜,随手便搁在匣子里,哪知道倒叫师弟先一步拿了来!”

      剑九天将信将疑:“当真如此?”

      “师弟既信不过我,又何必来问?”

      “此事我做不得主,须去回禀闲止姑姑。”剑九天说罢,径自转身去了。

      “你自去你的!”
      昭锦朝着他背影丢下一句,回过身来,换了一副笑颜,向尚絅道:“师妹,如今这珠子既有了着落,你的冤屈可算洗清了。”

      尚絅轻笑道:“师姐昨夜,当真为我寻了一夜的珠子?”

      “可不是么!”昭锦一面说,一面拉过尚絅的手,轻轻捏了一把,“这会子你总该瞧见我的心意了?我确是真心实意悔过的。”

      尚絅垂目瞧了瞧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眼端详了一回昭锦,道:“这么说来,我倒还要多谢师姐了?”

      昭锦道:“这哪能呢……什么谢不谢的,我只求你谅我一谅罢了。”

      “你若真作此想,倒像是换了一副心肝了。”尚絅道。

      闻言,昭锦有些发怵,正欲再回话,门却开了一隙。

      看时,原是闲止姑姑来了。她走进屋里,朝昭锦道:
      “我已听九天说了来龙去脉,昭丫头,你且同我细细分辨,那夜明珠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昭锦忙敛了神色,端正站好,回身道:“回姑姑,那珠子是我在望舒宫角落里寻着的。想是不慎遗落,先前底下人搜检时不曾留神,也是有的。”

      闲止道:“那珠子落在地上,怎会瞧不见?”

      “哎哟,好姑姑,望舒宫里不是铺着一层厚毯儿么?我去那会儿夜正深,起先也不曾留神。偏生临走时凑巧,瞧见那毯子底下鼓起一块,便过去揭开看了一看,这才找见的那夜明珠。”

      闲止听罢,眉头一蹙,道:“我且问你,那毯子何等厚实,难不成那珠子还长了脚,自己掀开毯子钻进去的不成?”

      贾昭锦把手一摊,只管推托不知:“这其中的关窍,我可真真不知了,左右我是这般寻着的。”

      话音才落,一旁的尚絅却接道:“莫不是那盗珠之人做贼心虚,又悄悄儿地送了回来罢。”

      闻见她意有所指,昭锦也不着恼,反道:“这话虽也在理,只是万不可声张。人都道是师妹拿了珠子,这话倘或教旁人听去了,岂不又坏了师妹你的清名?”

      尚絅闻言,脸上笑意紧了一紧,道:“我受了雷刑,做不得这事。”

      昭锦心底暗笑,面上却见好就收,顺口应道:“师妹说的是。”

      闲止姑姑在一旁冷眼端详二人半晌,方才开口道:“昭昭,既是如此,先前你究竟拿住了什么把柄,一口咬定那珠子是尚絅盗的?后又瞧出了什么破绽,怎的就改了口?”

      “呃、这……”昭锦噎了一下,一时拿不准话,支支吾吾起来。

      闲止把手横胸,道:“并非姑姑不信你。只是你这丫头素日里没少生事,成日为了九天去寻尚絅的晦气。况这夜明珠一事又蹊跷得很,叫我如何能糊涂了事?”

      听得这话,昭锦眼珠一转,忽地计上心来。

      她愧然垂下头去,只拿右手绞着垂在身侧的衣带,作出一副羞惭难当的模样,低声道:“不瞒姑姑……先前确是我假公济私,存心栽赃师妹,这才害她白白受了刑。”

      此言一出,屋里二人皆是一怔,一时俱不言语。

      昭锦只低着头,虽瞧不见那二人的脸色,想也知必定十分好看。

      心下愈发得意,口中却愈发显得悔恨:
      “我对师弟的心思,想来姑姑也是明白的。只因见他平日里待师妹尽了几分同门本分,我这心里便似油煎一般,故而才处处与师妹作对。”

      “贾昭锦,你可晓得自己在说什么?”闲止道。

      “自然是晓得的。”昭锦摸出帕子,往干涩的眼角上按了按,叹道,“只是彼时我在山崖,想着师妹受那雷刑的苦楚,心里头忽地一痛,这才省悟,悔不当初。为着折罪,这才央姑姑放了人,又巴巴儿地去寻那夜明珠的。”

      说罢,才慢吞吞抬起眼,苦着脸向闲止道:“姑姑,你罚我罢。”

      闲止道:“你若早作此想,何至于到这步田地。”

      昭锦听这声口松动,知她是信了,忙又顺着杆儿小意道:“只是姑姑素来菩萨心肠,还望看在我知错能改的份上,从轻发落罢。”

      到底也是受了罚的。只是说来惭愧,同是盗珠,自己分明还多了一桩栽赃同门的罪过。偏生尚絅受的是雷刑,到她贾昭锦头上,却只消关上十天半月的禁闭。

      论起来,里头或有几分她认错的缘故,可昭锦自个儿心里却晓得,不过是自己有个位高权重的干娘,而她尚絅没有罢了。

      依着先前好友所言,这书里头的女主儿定是尚絅无疑。至于那与之相配的男主儿,合着这锦绣仙宫上下,除了剑九天,也再寻不出第二个男子了。

      若由着书里的路数走下去,待他二人日后喜结良缘,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好在现今瞧着,这两人倒还不曾有什么瓜葛。

      昭锦思前想后,拿定了主意:往后不仅得好好巴结着尚絅,更得好生看住了,万不可叫这两人存了半点苗头。如此,自家这性命大约也就保得住了。

      日影移墙,穿廊风过。今儿一早昭锦便解了禁,屁颠颠又找尚絅去了。

      “师姐,你这究竟是何意?”尚絅瞧着门口的昭锦,紧紧皱着眉。

      “师妹,前儿不是同你说过了?我是搬来照看你的。你这蕉鹿居宽绰,多添我一个,想来也不碍事罢?”

      “你当真想好了,要与我同住?”尚絅抄着手,斜倚在门框上,横身拦住去路。

      不知为何,昭锦常常觉得她话中有话,却又参不透她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所指。加之不便细诘,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道:“我早回过大姑姑了。你既是为我受的伤,合该我留下来伏侍你。”

      尚絅眉梢微挑,道:“既如此,往后在这屋里,岂非我说什么,师姐便依什么?”

      昭锦忙叠声应道:“自然是这般的。”

      尚絅听了,阖上眼思量了一会,方才侧过半边身子,让出半个身位来。眼风斜睨着昭锦,似笑非笑道:“师姐若不怕我寻事磋磨,这便请进罢。”

      被她那眼珠儿一睃,昭锦心头无端一跳,竟生出几分羊入虎口之感。转念又想,青天白日的,怕她怎的?

      当下跨过门槛,一溜烟闪进屋内,四下里打量起来。

      这屋子,格局虽与昭锦那边一般无二,只是承尘楣板雕花颇素。再有窗纱帷幔,料子亦是次了一等。

      “师姐瞧什么呢?莫不是嫌我这屋子简慢,委屈了你么?”说着,尚絅反手将两扇门合上。

      “哪里的话!”昭锦忙转过身,笑道,“好师妹,你只管吩咐,现下可有什么要师姐效劳的?”

      尚絅并不答言,只缓步朝她走来。

      见她神色莫测,昭锦脚下不由得连退数步,怯怯道:“师妹,你……”

      “师姐呀……”尚絅轻叹一声,截住她的话头,脚下却仍是不停。

      昭锦心头一跳,待要再退,背已是抵墙,再无去路,只得强自镇定道:“师妹这是作甚?”

      尚絅欺近身前,双手背在身后,略一欠身,将脸凑到她跟前,慢条斯理道:“我且问你,前番你百般寻我的不是,如今怎倒收了往日的威风,这般做小伏低起来?当真是知错悔改,还是……瞧出什么端倪来了?”

      昭锦目光闪烁,忙道:“自、自然是知错改过了。”

      “既是这般,眼下倒真有一桩事,要劳烦师姐。”尚絅微微一笑,直起身子,退开半步。

      见她撤身,昭锦暗松了一口气,忙道:“师妹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我本要同师兄下蓬莱……”

      话未说完,昭锦便急着打断道:“好端端的,你同他下蓬莱作甚?”

      “师姐且耐着性子听我说完,可好?”

      昭锦“哦”了一声,“那你说罢。”

      尚絅拿指尖轻轻点着腮边,道:“原本是要同他往昆仑寻那聚肉的。只可惜我前番受了雷刑,身子至今未曾大好,怕是去不成了。不若师姐替我走这一遭,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昭锦忙不迭摆手,“我可不去。”

      “这却为何?”

      “不为何……我就是不想去。”昭锦支吾道。

      “既如此,那我们三个一同去,如何?”

      “别呀,”昭锦忙厚着脸皮凑上去,扯住尚絅的衣袖,“好师妹,便只我们两个去,成不成?”

      尚絅垂目瞧她,默然片刻,道:“那便等师姐将我好生将养好了再说罢。”

      昭锦口里应着,心里却冷笑。

      这女人当日才受了雷刑,转头便能调换夜明珠来栽赃。如今过了这许多日子,倒说身子未好,她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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