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有两幅面孔》苹果绿茶kk

10、两啥鸟打架 咕咕咕咕咕

　　转眼到了傍晚，出去游了一圈龙的祁无愿，总算也赚了些银钱。

　　现在作为温家养女，她本就不愁吃穿，可她还是觉得，靠自己本事挣来的银钱花起来总归踏实些。

　　替人解惑、收钱办事，也算是一种修行，从前她便是和师傅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今日在这家替人看看宅院，明日替那家算算吉凶，偶尔遇上不方便收钱的，也会顺手帮上一把。

　　日子虽不算富裕，却也自在。

　　她不太想忘掉那种感觉。

　　祁无愿回到屋子时，就被迎面而来的两只雷霆大鸟撞上了脸。

　　“噗……呸，什么东西！”

　　“咕咕！”

　　听到熟悉的叫声，祁无愿才反应过来：“雪球？”

　　“咕……咕咕！”

　　雪球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应她，祁无愿定睛一看，才发现它正和另一只黑色的鸟打得不可开交！

　　她忙上前想要把它们分开，但它们打的何其焦灼，翅膀扑腾得满屋乱飞，打急了还差点抓到祁无愿。

　　祁无愿眼皮一跳，终于忍无可忍，扬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极大的一声，震得屋檐上排排看戏的鸟都飞走了。

　　许是被吓到，两只鸟都安静了。

　　两只鸟总算安静下来。

　　祁无愿先看向那只白白胖胖的鸟：“雪球！过来！”

　　“……咕。”

　　雪球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地飞到她抬起的手上。

　　祁无愿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一回来就打架，怎么，外头的日子过得太舒坦，非得找点事做？”

　　雪球低低咕了一声，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还敢顶嘴？”

　　她又转向那只黑瘦的鸟，指着它道：“还有你！看着挺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就在这时，岑铮和小七闻声赶来。

　　“祁道长，发生什么事了？”

　　岑铮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那只黑瘦的鸟身上，微微一顿。

　　“小圆？”

　　“咕咕！”

　　黑鸟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振翅飞到他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领。

　　祁无愿看看它，又看看岑铮：“原来是陈兄养的？”

　　岑铮抬手摸了摸小圆的脑袋：“养了些时日，平日里替我传信。”

　　“难怪这般有精神。”祁无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雪球，“我还当它是从哪儿飞来的野鸟，见着雪球要争个高低。”

　　岑铮看着肩头的小圆：“许是它们投缘，不打不相识嘛。”

　　“我看倒不像。”祁无愿仔细打量了两眼，“雪球平日里脾气挺好，今日倒是难得碰上个对手。”

　　小圆不知听懂了什么，昂起脑袋，颇有几分得意地叫了一声。

　　祁无愿挑眉：“瞧瞧，还挺骄傲。”

　　岑铮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祁无愿抱着雪球走近些，指了指两只鸟，认真道，“听好了，我和你主人是朋友，你们往后也算认识了，可别再打架。”

　　两只鸟各自叫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

　　岑铮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雪糕腿上，那里系着一截细细的竹筒。

　　“竟不知道长也养了信鸽。”

　　“是啊。”祁无愿顺手将雪糕拢进怀里，“从前在外头跑得多，难免有些朋友不方便见面，便养了一只传信。”

　　“京中也有朋友？”

　　“有的，”她蹂躏雪糕，一边回，“偶尔通通信，进城时再聚上一聚。”

　　岑铮点了点头，未再追问。

　　祁无愿低头看了眼雪糕腿上的竹筒，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陈兄忙你的。”

　　“好。”

　　她抱着雪糕往隔壁走去。

　　祁无愿回到屋中，关好门窗，这才解下雪糕腿上的竹筒。

　　里头卷着一张纸条，展开一看，果然是六六的字迹。

　　六六识字不算多，跟着她学了几年，又被她拉着勤恳练习，如今书信已写得像模像样，已经和温令升的字迹大差不差了。

　　信上先问她近日是否安好，紧接着便说起了京城的事。

　　朝廷已经确认岑铮战死的消息。圣上念其平定北境有功，命礼部筹备祭礼，另遣官员前往将军府致祭，将军府那边也已设了灵位，过几日便要正式受祭。

　　温家与岑家素有往来，温父又在礼部任职，此番自然不能缺席，温夫人已吩咐下人备好吊唁之礼，打算届时带温令升一道前去。

　　六六在信末特意叮嘱，若祁无愿得空，务必早些回来。

　　岑铮的祭礼。

　　祁无愿叹了口气。

　　从岑铮落难到如今祭礼都准备开了，满打满算一个月都不到，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些。

　　就连她这种与朝廷之事半点边都沾不上的人，都能看出其中有些蹊跷，也不知该如何说道。

　　她提笔写了回信，告诉六六自己会尽快回去，让她先稳住温夫人，不必担心。

　　写完后，她将纸条卷好，重新系在雪球腿上，俯身亲了它一口。

　　“去吧。”

　　雪糕飞上窗台，没有立刻走。

　　祁无愿看它一眼：“怎么，还想去找隔壁那只打架？”

　　雪糕咕咕叫了两声。

　　“省省吧，”她摆手，“主人之间都没计较，你倒还记仇。”

　　雪糕这才振翅飞远。

　　祁无愿望着它飞去的方向，随手取过桌上的铜钱，掐指起课，又依着祭礼的日辰排了排四柱。

　　托岑铮的福，她近几日卜算如有神助，虽说只要一天不肢体接触就会恢复原样，但已经很不错了。

　　大致算出祭礼那天的吉凶，她摇了摇头，关上了窗户。

　　祭礼那日，凶星照命，刑冲并见，少不得一场波折。

　　至于岑铮……

　　祁无愿不由咂咂嘴。

　　“不愧是天生贵格，气运昌隆的命。”

　　另一边，岑铮也拆开了小圆送来的信。

　　上信上先报了京中近况，又提及朝廷赐祭之事。有关他战死的消息已传遍京城，有人为之惋惜，有人借机上奏，也有人趁岑家无暇他顾，暗中做起了文章。

　　写信的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末尾接连问了几句：

　　将军既已脱险，何时归京？

　　如今朝廷将要赐祭，若再不现身，只怕事情愈发难以收拾。

　　属下等是否应当提前准备？还望将军示下。

　　岑铮看完，将信纸放在桌上。

　　小七凑过去瞧了一眼，待看清上头写的内容，他顿时瞪大眼睛。

　　“连衣冠灵位都设了！这才过去几日？倒急着替将军把后事办了。”

　　岑铮在桌旁坐下，神色未见多少波澜：“消息传回京城，总要有所处置。”

　　“那也不能如此草率！”小七愤愤不平。

　　“将军为朝廷打了这么多年仗，如今不过凭着几件甲胄印信，便认定您死了。属下倒想知道，那几个指认尸身的老兵究竟是谁！”

　　岑铮拿起桌上的茶盏，淡淡道：“会查清楚的。”

　　窗外天色渐暗，檐下的小圆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先前传回去的信，他们可照办了？”

　　“照办了。”小七道，“按将军吩咐，府中暂且没有声张，几个知情的人也都按兵不动。只是如今祭奠的日子定了，府中恐怕不好再拖。”

　　岑铮将信纸重新折好：“他们费了这么大工夫，总不能叫人白忙一场。”

　　小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认定我死了，便让他们办完。”岑铮抬眼看他：“你还记得当年陛下赐我的玄麟符吗？”

　　“自然记得。”小七道，“那是将军受封镇北大将军时，陛下亲赐的凭信，符上刻着将军名讳与官职，军中调阅密档、核验主将手令，都要用它。”

　　想到这，小七神色一变。

　　玄麟符一直由岑铮随身佩带，此次遇袭也没有丢。

　　岑铮低声道：“他们只凭几件染血的甲胄和将军的私印，便报了战死。”

　　“还有几名所谓亲眼见过我受困的士兵。”

　　小七越听越觉得不对：“既然如此，军报为何能如此顺利地递到京城？按规矩，主将战死，须有随军将领核验遗物，再由军中副将具结上报，若无遗体，至少也该有详细的失踪经过，不能仅凭几件遗物便定下死讯。”

　　岑铮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才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以为，这些规矩是谁定的？”

　　小七一时语塞。

　　“祭礼那日，京中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朝中百官、勋贵世家，还有岑家旧部与父亲当年的故交。”

　　岑铮抬眸看小七，那双眼睛一如往常，沉静得近乎冷淡，可小七跟随他多年，知道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极少将情绪摆在脸上。

　　此刻他唇边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既然他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认定我已身死，我便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小七望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亮色，只要将军还像从前那般沉着，他便觉得再棘手的局面，也总有迎刃而解的时候。

　　他问：“那将军打算何时动身？”

　　“差不多了。”岑铮道。

　　小七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那位大人那边呢？是否要提前知会？”

　　岑铮沉吟片刻。

　　“去信一封，只说我会按约定的日子回京，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小七点头，转身去取纸笔。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