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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钱庄,引蛇出洞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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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书房内,一灯如豆。云卿婳端坐于紫檀书案后,案上堆满了如山的账册。她褪去了繁复的广袖长裙,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夜行劲装,长发高束,未施粉黛,眉宇间尽是杀伐果决的冷厉。
“三日之期,稍纵即逝。那暗账做得天衣无缝,若按部就班地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云卿婳指尖飞速拨动着算盘,算珠碰撞,发出犹如急雨般清脆的“劈啪”声。
她身旁,站着一名面覆半截青面獠牙面具的暗卫,名唤影一,是云父暗中培养的死士首领。云家明面上是做丝绸茶叶生意,暗地里,这遍布天下的商路,早已织成了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小姐,查出来了。”影一声音嘶哑,将一本半旧的账簿呈上,“平津侯府买凶的那笔巨款,是从咱们钱庄在西域的分号走的水。管事叫赵德海,三天前,他私自加盖了老太爷的私印,将银两洗了出去。”
云卿婳眸光骤冷,犹如淬了寒冰:“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现在何处?”
“在城东的杨柳胡同藏匿。他身边,有平津侯府的余孽暗中保护。”
“即刻备马。”云卿婳霍然起身,眼底划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今晚,我要亲自去会会这只老狐狸。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不仅要拿回账册,还要把柳青雾那只毒蜘蛛,一并从网里揪出来。”
半个时辰后,城东杨柳胡同。
此处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云卿婳身轻如燕,犹如一只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上赵府屋顶。她揭起一片青瓦,屏息凝神,朝屋内望去。
屋内,烛火摇曳。赵德海正满头大汗地收拾着金银细软,身旁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带刀护卫。
“快!动作再快点!今夜必须出城!”赵德海犹如惊弓之鸟,声音发抖,“世子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若是被他发现账目有假,咱们死无全尸!”
“现在知道怕了?做假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从房梁上幽幽飘下。
赵德海骇然抬头,还未看清来人,便觉眼前一道黑影掠过。云卿婳如苍鹰搏兔般从梁上跃下,双足凌空连环踢出,势如破竹。两名护卫连刀都没拔出来,便被踢中胸口,胸骨碎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有刺客!保护赵管事!”剩下两名护卫拔刀便砍,刀风凛冽。
云卿婳不退反进,身法诡谲莫测。她手腕一抖,袖中透骨针破空而出,直取两人面门。趁着两人侧头闪避的刹那,她欺身而上,一记掌刀精准劈在对方后颈。两名护卫闷哼一声,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带刀护卫,尽数被废。
赵德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云卿婳一脚踩在赵德海的肩膀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锋利的银针,笑意森然:“赵管事,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赵德海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清云卿婳面容的瞬间,犹如见了鬼:“大……大小姐?!您……您怎么会……”
“我不来,怎么看你将云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云卿婳脚下猛地使力,赵德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说!是谁指使你盗用印鉴?柳青雾现在何处?”
“是……是表小姐……”赵德海疼得冷汗直冒,连连告饶,“表小姐手里不仅有老夫人的私印,还……还给我下了剧毒!我若是不听她的,她就要我的命啊!她今晚……今晚就在城西的废弃驿站里,等候小的带银子过去交差!”
城西废弃驿站。
这里曾是平津侯府暗养私兵的据点,如今虽然破败,但墙高院深,四处透着阴森鬼气。
云卿婳将赵德海绑在马上,单枪匹马直捣黄龙。她刚踏入驿站大院,四周便亮起了数十支火把,将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柳青雾身披一袭黑色的斗篷,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平日里温婉可人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表妹,你果然聪慧过人,竟然真能找到这儿来。”柳青雾掩唇轻笑,笑声尖锐刺耳,“只可惜,你太自负了。孤身犯险,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云卿婳翻身下马,夜风将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面对数十名手持刀剑的死士,她毫无惧色,“柳青雾,你寄居云家十年,我爹娘待你恩重如山。你却恩将仇报,勾结平津侯府,栽赃陷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恩重如山?!”柳青雾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在云家,活得连个下贱的丫鬟都不如!凭什么你生来就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我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平津侯府答应过我,只要我拿到云家的商路暗网,他们就帮我除掉你,让我做云家唯一的大小姐!”
“痴人说梦。”云卿婳冷嗤一声,眼中尽是睥睨,“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日,我便替云家,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点地,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直冲高台。
“给我杀!”柳青雾厉声尖叫。
数十名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铺天盖地。
云卿婳身形如电,在重重包围中辗转腾挪。她未用兵刃,仅凭一双肉掌与袖中银针,便如虎入羊群,招招致命。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骨骼断裂与惨叫之声。她出手极其狠辣,绝不拖泥带水,皆是斩草除根的死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就在她即将逼近高台时,斜刺里忽然窜出一名极其魁梧的蒙面刀客。那刀客内力深厚,刀法大开大合,带着摧枯拉朽的劲风,硬生生将云卿婳逼退了数步。
“大小姐,小心!那是平津侯座下第一高手,血手人屠!”被绑在马上的赵德海吓得大喊。
云卿婳被刀风震得气血翻涌,刚稳住身形,那刀客的连环刀法已如泰山压顶般劈来。她避无可避,正准备硬接这一击,忽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院墙外破空而来!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那剑气如虹,竟将血手人屠的厚背大刀生生震断!
一道玄色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掠入院中,长剑出鞘,寒芒闪烁。辰逸轩面容阴鸷,眼底杀机毕露,宛如九幽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本世子的人,你也敢动?”他声音冷酷至极,长剑一抖,剑花犹如漫天飞雪,将血手人屠逼得连连后退。
云卿婳看着挡在身前的宽阔背影,心中猛地一颤。
“你怎么来了?”
“你弄出这么大动静,本世子想装聋作哑都难。”辰逸轩头也不回,冷哼道,“退后,护好自己。”
没有了血手人屠的阻挠,云卿婳犹如脱困的猛虎,再次冲上高台。
柳青雾吓得面无人色,转身想逃,却被云卿婳一把揪住后领,狠狠地摔在地上。
“表姐,戏演完了,该下台了。”云卿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怜悯,随手扯下她的斗篷,将她双手反绑。
另一边,辰逸轩剑法如神,几招之内,便将那血手人屠逼入死角。他手腕一翻,剑锋抵在对方的咽喉上,冷冷吐出一个字:“搜。”
侯府暗卫一拥而上,在驿站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片刻后,沐之宸从内堂快步走出,手里捧着一个极其隐秘的玄铁匣子,面色凝重:“世子,没找到平津侯余党的名单,但是……在密室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他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块沾着陈年血迹的玉佩,以及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书信。
辰逸轩接过玉佩,瞳孔骤然紧缩,执剑的手竟隐隐有些颤抖。
那玉佩通体翠绿,上面雕刻着一个“宸”字——那是他生母,宸妃娘娘的贴身之物!
而信封上,赫然写着:“吾妹青雾亲启。”
云卿婳将柳青雾推到前面,冷声道:“念。”
柳青雾浑身发抖,哭丧着脸拆开信,念道:“青雾,当年之事,已过去十数载。宸妃之死,虽非我所愿,但平津侯府与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番你助我拿到云家账册,我定助你毁了云家。至于那云氏夫妇,当年既敢收留宸妃之女,便注定了他们今日的死局……”
“宸妃之女”四个字,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辰逸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云卿婳。他的眼神,从震惊、难以置信,渐渐化作深不见底的暗潮。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仿佛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云卿婳同样如遭雷击。
她自幼丧母,父亲从未提过她还有其他的身世。难道她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难道她娘亲,与深宫里的宸妃,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夜风吹过破败的驿站,卷起地上的枯叶。
辰逸轩一步步走向云卿婳,将那块带血的玉佩,塞进她的手里。他的手指冰凉,眼神却滚烫得可怕。
“这块玉,是本世子母妃的遗物。而这封信,原本是写给平津侯的,却被柳青雾藏了起来。”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云卿婳,你最好祈祷,你不是那个人。否则,本世子不知道,到底该杀了你,还是该护着你。”
云卿婳握着那块冰冷的玉佩,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和辰逸轩之间那层薄薄的试探与博弈,将彻底被撕裂。一场关乎血海深仇、身世之谜的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