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呼吸孔 姊妹那一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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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你这次有进步，接下来继续努力呀。”
“……可才提高了三名，还是低于升学考难度的卷子。”
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小姑娘是钟礼很在意的学生，也是大部分老师都担忧的孩子——学习努力，成绩却一直不够理想甚至有所下降。
至少没到达她想要的程度。
有上进心想要提升成绩，又得不到正向促进应得的成就感。
她肯定比我更焦虑吧，钟礼这么想着，伸手摸了摸余思雨的头，“不要焦急，现在还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老师相信你可以的。过几天就是同商会了，家里人会来吗？”
“需要给你找个小老师辅导吗？”
“谢谢老师，但不用了，我已经和班上前几名的同学约好了一起学习的。”
拿着卷子回到教室，余思雨环顾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学堂，才想起刚刚因为同商会放假。唯一还留着的拖地的同学见她回来，比她还惊讶。
“思雨，你这星期打扫？”
“没轮到我，我去钟老师办公室了，”余思雨摇摇头，给他让出通道，“得把历史卷子带回来留着给同商会。”
“也是，我倒是庆幸同商会会前所有人都回家了，这下子我打扫没人闹我。”
他很快结束了最后的工作，挥手和余思雨道别。
教室一下子空了下来，隔壁班级剩下的一点人声传来，显得四班更加空旷。
余思雨小心将试卷叠好放入桌角的书堆，趴回熟悉已久的课桌，将头埋在手臂里。她那打理得精细的头发也被妥帖挽在脑后，露出一点点健康得透红的脸颊。
是啊，今天得回家……
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每位高等中级学园的学生在升学考前都会经历一次同商会——所有的四年级学生、家长、老师以及学园领导，共同协商考前学生学业的友好会议。一般都会准备茶水甜点供所有人吃喝，和宴会没什么区别，场面一向很大，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同商会前学园要求所有人离校，余思雨都快遗忘了安温还有一月一次返家的月假。
耳旁仿佛又出现父母尖利像哨声的问话，好不容易住在学园得来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又被回抽了不少，余思雨在手臂与桌面的空隙中艰难呼吸。
接触面蹭上汗水，被迫移动的手臂不经意触碰到堆放整齐的书堆，压上不小心露出的一角试卷。
“啊！”
余思雨害怕地检查那张卷子，发现是自己忘了丢的一年级通用语单元卷，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它从中抽出来塞进书桌。
至少，妈妈不会检查看不见的书桌是否整洁。
在思汀来之前，再检查一下错题是不是都纠正了吧。
“好好对待书本和试卷是学生的基本，书都摆不整齐有什么用！”
“把头发剪那么好看干嘛，不还是用家里的钱！下个月不能给她那么多零用，都给我拿去理头发去了。”
“又考砸了？我和你爸把胤币都供你和余思汀读书，你给我考这么差的成绩！同事问起我我都不好意思跟她提你们！”
“姐，我们午饭一起吃完去游乐园玩一个下午再回家吧？”
余思雨猛地抬头。
余思汀背对着阳光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招手，见她从思绪的海洋脱身，拎着手里的袋子炫耀似的摇了摇。
那是食堂很好吃的双皮奶，余思雨很喜欢吃。
余思汀大大方方走进来将袋子放在错题册边上，将册子挤到一边去，“你快把它吃了。再不吃等会儿午饭又吃不下。”
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余思雨手足无措地将本子收好，剩下的一张卷子被余思汀好好叠好放在书堆上。
她知道不好好放，姐姐会因为这个被爸妈骂。
余思雨不在意那两人的聒噪，但她姐姐在乎。
“游乐园？”
“是啊，咱们方界前段时间开了一家号称全胤玄域最大的游乐园，叫觅雪，”余思汀推了推双皮奶，让她快吃的同时手舞足蹈，“名字取得很好听，据说是老板回忆童年的洁白取了这么个名。反正学园这段时间因为升学考动员的家长会要放两天假，咱俩一起去玩儿呗。”
“我看网络上其他四个方界都有不少人来呢！”
余思雨有些犹豫，“……爸爸妈妈那边……”
“他俩上个月我回去的时候还在争执谁有时间来参加同商会呢，今天晚点回去没关系！”
余思汀见她还是有些担心，指着四班门口边上的公告板，“我可是都看见咯，姐姐你这次排名上升了呢，这么大的进步难道我们不应该出去庆祝一下吗？”
“可是才三名……”
“没事，他俩不满意要说你，我帮你骂回去！”余思汀满不在乎，曾经和余思雨一起去剪的头发随着摇头随性地晃荡，“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们顶嘴了。”
“等姐姐考上高级学园，我就用我画画得到的钱帮你在外面租房子。然后我也考去你那和你一起住，我们俩一起！平时寄点钱给爸妈，逢年过节再回来。”
吃着双皮奶，品尝着其中一丝一缕的甜，耳朵里仔细听余思汀对未来的畅想，余思雨脸上也泛起笑容。
余思雨一直都很羡慕自己这个小两岁的妹妹。
她比自己漂亮，性格也没那么纠结扭捏，向来是想做就做；她也比自己聪明，早早就找上曾经的美术老师学了绘画，用板绘赚取了第一桶金，现在甚至接上了许多商稿；她还比自己大胆，对从没学习过的父母从小浮于表面的教育敢于顶撞违逆，又不学那些真正的不良嗜好。
余思雨一直相信，思汀哪怕这样成绩都能在中上游，要是好好学习一定会更好。
不像她自己，整日刷题练题各科还在及格线挣扎，排名高三名都能受到老师夸奖。
不知不觉中双皮奶见了底，抬眼对上余思汀泛光的眼神，余思雨破天荒地想要叛逆一把，狠狠点了头。
“我们去！”
无论是游乐场，还是高级学园，她都想去。
童梧意低头望着手里的照片——两个穿着洗得泛白衣服的小姑娘在巨大摩天轮前笑得灿烂，那长得相像的漂亮脸蛋上光芒四射。
想起刚刚余思雨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从兜里取出照片的动作，童梧意又再次打量自己面前坐着的她。
苍白，疲倦，消瘦。
与照片里哪怕家里打压断供依旧和妹妹一起将自己养得健康红润的女孩状似两人。
“童老师，我们教学楼其实是有天台的，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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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温高中的教学楼并不高，五层楼的高度从外看看不见这片小小的露天空间。三人站在天台环视一圈，与身高相平的视野被与楼体如出一辙的红白砖遮挡，充当了一部分栏杆的责任。
童梧意撑着伞缓步走到墙壁边，伸手敲了敲。
“是真砖，”她回忆起刚刚上来的路线，“走到五楼的楼梯还有一段往上的部分，但似乎被人为地拆除了，只剩下一小节与天台连接的台阶。上来的路很艰难，就连我的身高都得努力去够才能踏上那截裸露的台阶。”
“很隐蔽，如果不是对学园构造很熟悉的人，甚至都几乎不会注意到它。”
“这只会是园方拆除的楼梯。”
“你怎么会知道这并且爬上来？”
面对童梧意的询问，余思雨只是抬头感受吹来的风和雨丝，“那天，我和思汀去了觅雪游乐园，爸爸妈妈意料之外地注意到了，发了很大的火。”
当天晚上，她就被赶出了家门。
“年纪大了翅膀硬了，啊？我们为了送你们来古巢读书省吃俭用，你们倒好，一张门票够家里吃三天了。去游乐园？那是正经孩子去的地方吗？你也跟着你妹妹不懂事！是不是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余思雨被推出了家门，隔着被锁的门都能听见妹妹在家里为她们吵架的声音。而后，是她将自己锁在房间的关门声。
那天同样的雨丝落在余思雨身上、脸上。
她站在挡不住雨的走廊，敲门的手由温热变得冰凉，乞求父母放她回家，也哀求他们放妹妹出来。
“我想我还是有了点变化的，”女孩微微笑着，“我没有继续留在家门口。思汀好动，这被封的天台是她发现的，也经常带我来。”
余思雨在腊月的冷风中浑浑噩噩，等她再回神，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在那条被拆除的楼梯前。
捋了捋湿透的短发，她狠狠打了个寒战，深吸气，小心伸腿够上旁边墙壁一小块凸起。
那也是余思汀发现的。
身高不太够的人只需要借由那块地方，就能够跳上天台剩余的楼梯。
“思汀升学到安温没多久就发现了这里，四年级之后每次我感觉压力太大她都会带我来天台。我们就经常站在这里面向外看，聊聊天散散心。”
余思雨熟练地走到一个角落。
童梧意下意识将撑开的伞抬高，视野开阔后，她这才看见那里的转角。红白相间的砖瓦在那个角落砌得整齐，错觉下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平面。
两人跟着余思雨走过去。
转角是个死胡同，正前方的墙面有个破洞，大小足够一个人钻出去，看起来像是被炸开的。
可学园哪来的能炸开墙壁的炸药？
牧喻把这个问题记下，余光中似乎在脚边看见什么，蹲了下去。
“明明学园景色很空旷，我和思汀却总觉得通过这个洞似乎有种放松的感觉，就像有了一个通气的孔。”
余思雨抚摸着破洞旁一小块不规则的凹陷，“就是在那天我捡到了那只墨色签字笔——它就放在这里面。”
严丝合缝。
凹陷呈长条形，正好可以横放一支黑笔的程度。外侧还有一部分竖起的土块，不高，挡不住所有的空间。
童梧意手指轻点那条土块，轻微的异物气息告诉她——这里就是本次任务目标曾经的栖息地。
“简直就像给自己的窝做了一个挡风板，”她轻声道，“可惜住的地方气息都这么弱，还真是个小家伙呢。”
“童老师？”
“没事。”
童梧意看向边上好像讲完了的女孩，尽管面色不变，声音依旧温和，“你捡到他之后呢？”
“我……在那之后做了个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呼吸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