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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思雨 听着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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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古巢方界一年四季风景秀美,哪怕在阴雨绵绵的天气,也别有一番氛围。
一如既往的早晨、一如既往书声朗朗的学园。
“我不觉得一年级艺术课老师的身份可以让余思雨跟着我们离开教室,更何况她可能是副作用的源头,现在或许早就不清醒。”
身形修长的女人背靠教学楼传统的红白砖,抬起一条腿搭在上面,手里的伞勉强为她挡住飘落的细雨,却因为要和另一个人聊天被挪向一旁。她靓丽却冷淡的五官今日颇有些疲倦,连往日调趣牧喻的心情都几乎殆尽。
童梧意不喜欢雨天。
从这一长串话里透露出的消息向牧喻昭告着今天童姐不爽的心情。他开动脑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土陶块。
“这是什么?”她拿过那个小玩意儿在指间把玩。
“老板给的野生异器,说是他的伴生物,”牧喻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出发前他丢给我的,说是可以变成需要的东西,但是是一次性的。”
“伴生物?”
童梧意蹙眉将土陶块揉捏出一个角,看着它缓缓变回原本的形状,“我觉醒的时候身边伴生而出的野生异器只有一同生长的一片树林,他身边东西有多少够他这么挥霍?”
牧喻有些无奈,“我都没有伴生异器……所以这是大异物才有的东西?”
“你可能确实只遇到过老板,而他也不像会跟你讲这些的人。来,手伸出来。”
牧喻呆呆照做,眼睁睁看着童姐将一片梧桐叶放在他手心。它乍一看依旧与普通叶子没什么两样,脉络间却隐隐有白金液体在其中游走,如水波闪烁。牧喻好奇地捏了捏,发现这梧桐叶比钢筋还要坚硬。
“这是童姐你的异器?”
“伴生异器,”童梧意强调,“它属于野生异器的范围。在你看来它或许坚不可摧,但异物编号在我前面的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觉得。”
“我们异物觉醒时,身上的气息会因为实力扩散给周边环境,从而影响那些可能成为伴生异器的东西。但寻常来说异物实力与年龄挂钩,伴生异器只会是常年受异物浸染的存在,像我和老板这样拥有大量伴生异器的并不多见。”
童梧意耐心地给后辈讲解,“由于寻常伴生异器只能经年累月才能诞生,几乎都是一次性物品,用一个少一个。我以为我有一片可再生树林的树叶伴生异器已经够离谱了,殷陶箫这家伙怎么还能拿土块给你用。”
“那童姐你的树林放在哪?啊!难道是!”
“是啊,阴地,”童梧意摸摸他的头,“你在校门口提过的阴地——科学来讲就是强大异物的磁场私有地,我想老板也跟我一样拥有一块巨大的私有地呢。”
牧喻:“……”
至今没发现成为大异物会有什么缺点。
见小家伙有些落寞,童梧意继续讪讪揉他的头。或许阴雨天的梧桐木也变得多愁善感,她没打趣他,而是提出一个问题转移注意力:“但据我所知哪怕是伴生异器也得跟异物的本命能力有同等或相反作用,这土陶块能力是变化?”
“我不知道老板本命能力是什么,从没见他用过。”
童梧意回忆起昨天的视频电话,殷陶箫也只是跟之前自己破除幻境一样用周身威压抹杀那些“人类”,用不上有特殊功效的本命能力。
“不猜这些,任务要紧,”童梧意拍拍那头毛茸茸的黑发,将土陶块还给牧喻,“所以你打算变什么?”
“迷药!”
牧喻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只要像昨天童姐你迷晕于晨雪那样让她丢失记忆,余思雨就会乖乖和我们走了!”
“听着不是很守法。”
童梧意幽幽叹气,“昨天能够让晨雪迷失并失忆就是你手里梧桐叶的作用,我们是来帮这所学校的学生恢复正常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忘掉。”
“但让她乖乖跟我们走,然后打探消息,想法不错。”
“童姐你这话听起来也不咋人道,”牧喻见她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去,在后面嚷嚷道,“还有明明这个任务我是前辈,为什么你今天不像昨天事事问我了?”
“因为我本来就都知道啊——”
女人终于带了点笑意的声音飘来,“之前老板让我先听你的,让你体会一下当前辈的感觉。但昨晚他让我多照顾你。听老板的话有什么不对,你和他说去。”
“哇!你和老板串通好的,演都不演了!”
计划制定好,要执行是很容易的事:找到高三四班余思雨——喊出来迷晕——带走。
一气呵成。
“老师,您喊我?”
神情恍惚的余思雨不像被普通人类迷药迷晕那样昏迷不醒,她一言不发地跟着两人走过湖心亭来到办公室,路上遇到打招呼的朋友还会回应并解释老师找她有事。
现在的她站立在办公室中央,还能跟童梧意问好。
“老板的异器神了。”
牧喻将办公室门关好,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做贼心虚。要不是他们有园方帮忙,他自己都觉得从监控角度看他们不像什么守法公民。
童梧意对此见怪不怪,她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这个受害最深的女孩。
和余思汀干练中稍含少女心扎的丸子头不同,作为姐姐的余思雨曾经细心修剪打理的齐耳波波头被她胡乱扎在脑后,小辫子的发尖在灯光下甚至有些分叉。皮肤有些苍白,两颊凹陷,下眼睑的乌青有眼镜遮挡都清晰可见。
她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很久没吃饱饭了。
余思雨站在童梧意身前,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向右侧偏去。
那是一套特意放那里的习题卷,童梧意知道。
她和牧喻都没有讲话,就看着办公室中央的女孩在静默中逐渐安静。而后,没有坚持一秒,女孩挪动了脚步,向右侧,向那套习题卷,仿佛将她喊过来的两个老师都淡出视野。
抬腿、跨步,脚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她快要够到了。
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学习!
“啪!”
卷子被遮挡,链接被折断,余思雨如梦初醒,恍惚地看向那只手——纤细白皙,保养得比最好的羊脂玉还要光滑,却像山岳有力。
顺着手臂往上,余思雨看见了那张冷肃的脸。
“哪来的小东西,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副作用就滥用能力,”色泽比玉镯还润泽的右手点上她的额头,童梧意声如寒风冷冽,“怕是到如今能力失控了。”
白金色的光芒一瞬间在狭小的办公室炸开,在刺眼的酸痛中,牧喻仿佛看见了一棵高耸入云的粗壮梧桐木——树干通体如白玉透明,不再葱绿,金血替代了脉络涌动在每一寸“血管”。它好似降临自天空,无形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冷淡却温暖似羽毛,包裹着他。
“呼吸。”
“咳咳咳!”
被命令的喘息动作控制了牧喻的大脑,猛烈的咳嗽过后是充斥全身的疼痛。背部传来一阵阵的拍打,牧喻带着眼泪睁眼,意料之中看见面前眉头紧皱的童梧意。
在她身后,是一脸惊诧的余思雨。
“童姐,那是你本体?”
“……嗯,”童梧意短促回应,声音放得很轻,“我一时生气忘了你可以看见我动用本命能力时的虚影,抱歉。”
“童老师?牧老师?”
余思雨仿若大梦一场,茫然无措站在刚刚的位置。
这次女孩再没把目光落在那套习题卷上,眼神清明。
“说说吧,你做了什么?”
“什么?”
“你的记忆应当完好无损,”童梧意坐回那张舒适的椅子,闲适地翘起腿,“学园这一系列的不对劲来源于你,对吧?或许需要我提醒得直白点——签字笔?”
心跳声如鼓,余思雨的脸色一瞬间灰白了下来。
她深知自己这三个月浑浑噩噩的生活,心里痛苦地大喊不想在要那些答案,也只能毫无办法感觉心里油然而生的渴望;
她也将由自己造成的一切异变看在眼里,无数次忏悔自己的鬼迷心窍,恨不得就此离开用以赎罪;
她也记得自己跟着童梧意来办公室期间发生的任何事,包括即将彻底变为学习的奴隶前被童梧意所救。
“老师……你们也不是普通人,是吗?”
小姑娘的询问无力且饱含希冀,童梧意做不到对这样的请求视而不见。她温和点头,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们确实是学园请来帮你们的,也有能力彻底解决这一切。”
或许在余思雨心里,她和牧喻成了官方人员,余思雨肉眼可见地有了那么一丝光彩。她颤抖着看向牧喻,也得到了心里盼望的应许。
童梧意从旁边挪出一张沙发椅,眼神示意她享有一片舒适的空间。
“别紧张,最起码我们现在处境安全,你可以慢慢且大声地和我们说话。”
女人的声音悠长缓慢,带着年长者的稳重。或许是两位老师太安心,又或许是沙发椅的包裹紧密软糯,缓慢平复呼吸的余思雨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喊出了一直不被允许求救的呼喊。
“三个月前,我……又一次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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