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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库房克扣？账本拍你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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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到剑宗第七天，库房送来的灵炭掺了石炭。
头三天她没注意。客卿院灵炭烧得快，一天一筐，烧完了让春禾去库房领。第四天春禾领回来的炭烧起来烟大焰小，熏得阿拾直咳嗽。温辞拿了一块剖开看，断面灰白相间，石炭纹路清清楚楚。
“春禾，库房谁管？”
“库房管事姓刘，执事堂刘执事的远房亲戚。具体经手的是他儿子陆知味，练气五层，管着外门弟子和客卿院的灵炭份例。”春禾把炭筐搁在石桌上，“大小姐，客卿院的份例按长老走，应该领上等灵炭。陆知味给咱们的是外门弟子份例的陈炭，掺了三成石炭。”
温辞把炭块往桌上一搁：“去找陆知味，问问他客卿院的份例怎么按外门走。”
春禾去了库房，没一会儿回来，后头跟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陆知味二十出头，练气五层，穿一身库房管事的灰袍，笑得殷勤：“温师妹，先前不知道师妹住客卿院，送来的东西都按外门弟子份例走的，实在怠慢了。今儿特意补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抬了一筐炭、一袋灵米、两坛灵酒。温辞看了一眼那筐炭，笑了：“陆师兄，这筐炭跟上一筐一个路数，掺了三成石炭。你补的跟没补的有什么区别？”
陆知味脸色变了变：“温师妹，这是上等灵炭……”
“上等灵炭掺了三成石炭？”温辞捡起一块炭，指尖金锐一闪，炭块从中剖开，断面灰白相间，“陆师兄，你管库房几年了？”
“三……三年。”
“管了三年库房，炭里掺没掺石炭你看不出来？”温辞把剖开的炭往他面前一搁，“拿回去自己瞧。客卿院的份例按长老走，你给我送外门弟子的陈炭，是库房没规矩，还是你觉得温氏嫡女不配用好炭？”
陆知味脸涨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赔着笑让人把东西搬回去，说明天换好的来。
温辞没拦他，等他走了之后跟春禾说：“陆知味明天换好的来，后天又掺石炭。库房的事不治根，换多少回都是陈炭。”
“那怎么办？”
“怎么办？找账本。”温辞站起来往外走，“陆知味管库房三年，掺石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库房账本上记着灵炭进出，上等灵炭进多少出多少，掺了石炭账上对不上。去库房调账本。”
“大小姐，库房账本归执事堂管，咱们调得动吗？”
“调不动。但温氏跟剑宗有灵材生意往来，温氏灵材铺子供剑宗库房灵材，温氏有对账的份。”温辞往库房走，“拿温氏跟剑宗的对账函去，库房账本得给温氏看。”
到了库房，陆知味正在柜台后头坐着。看见温辞进来，脸色又变了：“温师妹，炭的事明天就换……”
“陆师兄，不看炭，看账。”温辞把温氏跟剑宗的对账函往柜台上一搁，“温氏灵材铺子供剑宗库房灵材，温氏对账的份。库房灵炭进出账本调出来看看。”
陆知味脸白了：“温师妹，账本得执事堂批条子才能调……”
“温氏跟剑宗的对账函就是条子。”温辞把对账函往前推了推，“陆师兄，温氏供剑宗库房上等灵炭三百筐，账本上记着入库三百筐。你给客卿院发陈炭掺石炭，上等灵炭出的账跟入库的账对不上。陆师兄，对不上的灵炭去哪儿了？”
陆知味不说话了。温辞把账本翻开，一笔一笔对着看。上等灵炭入库三百筐，出账二百四十筐，剩六十筐没记去处。六十筐上等灵炭，按市价算值二十块中品灵玉。陆知味管库房三年，一个月贪六十筐灵炭，三年贪了两千多筐。
“陆师兄，六十筐上等灵炭没记去处。你管库房三年，一个月六十筐，三年两千多筐。这些灵炭你卖哪儿去了？”
陆知味腿一软，扶着柜台站稳了：“温师妹，这……这是库房旧账，我刚接手时候的账……”
“你刚接手时候的账？账本是你爹签的字，你爹是库房管事。”温辞把账本合上，“陆师兄，你跟你爹管库房，灵炭账对不上，报执事堂查，你爹这个库房管事吃挂落。不报执事堂查，你明天换好炭来，后天别掺石炭，账上的窟窿你自己补。”
陆知味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温师妹，你……你不报执事堂？”
“报不报看你自己。你明天换好炭来，掺石炭的事我不提。你不换，我拿着账本去执事堂，你爹这个库房管事别当了。”温辞把对账函收了，“不过陆师兄，你管库房三年贪了两千多筐灵炭，你爹知不知道？”
陆知味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爹……我爹不知道……”
“你爹不知道你贪灵炭，账本上他签的字。执事堂查下来，你爹说不清。”温辞往门口走，“明天换好炭来，账上的窟窿你自己补。补不上，我报执事堂。”
第二天陆知味换了好的来。温辞验了炭，收了东西，当着陆知味的面在册子上签了字，又添了一笔：“库房送客卿院灵炭一筐，验讫。下次再送陈炭，按宗门条例报执事堂核账。”
陆知味脸都绿了。报执事堂核账，他爹这个库房管事就得吃挂落。他赔着笑把册子接回去，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温辞，忽然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帖子：“温师妹，明晚弟子院有个小宴，都是外门几个世家子弟凑的，师妹赏脸？”
温辞看了他三息，把帖子接了：“行，我去看看。”
陆知味走了之后，春禾问：“大小姐，您真不报执事堂？”
“不报。报了他爹吃挂落，陆知味记恨温氏，以后库房给客卿院送东西更使绊子。不报，他欠温氏一个人情，以后库房的事好说话。”温辞把帖子搁在桌上，“爷爷说的，打人之前想三步。今天没打人，拿账本拍他脸，他欠温氏人情。比打一顿划算。”
“那您去弟子院小宴？”
“去。看看外门弟子什么路数。”温辞往躺椅上一倒，“对了春禾，明天去执法堂跟裴照野说一声，库房账本的事我看了，陆知味贪灵炭的事我不报执事堂，但他要是再犯，执法堂那边备个案。”
“裴首徒管这个？”
“管。执法堂管宗门条例，库房贪灵炭按条例归执法堂管。我去说一声，裴照野记一笔，陆知味再犯，执法堂直接查，不用我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