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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内门女修?打之前先问三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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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鸾来的时候,温辞正蹲在客卿院墙根底下数灵玉。
不是闲得慌。温岐山昨天烧了道传讯符过来,说“丫头,你在剑宗打人爷爷不拦,但打完了温氏亏多少你得自己算”。温辞觉得有道理,把到剑宗之后削宋砚发冠、接秦朗三剑的事列了个单子,算了一笔账:削宋砚发冠没花钱,宋砚还送了两兜灵梨;接秦朗三剑没花钱,秦朗回去替她说了好话,内门弟子见了她喊温师姐。两笔都不亏。
第三笔账刚算到一半,春禾跑进来说:“大小姐,内门柳师姐来了,说想跟您切磋。”
温辞把灵玉收起来:“柳青鸾?青岑洲柳氏嫡女,内门第七,筑基中期。她来切磋什么?”
“说是秦朗回去之后夸您剑法不软,她手痒想试试。还带了四五个女弟子在院门外头等着。”
温辞站起来,没急着出去。她数了数:柳青鸾筑基中期,比秦朗低两个小境界,但柳氏剑法走轻灵路子,比秦朗难缠。跟她打三招,赢了得罪柳氏,输了丢温氏的人,打平了柳青鸾回去说“温氏嫡女不过如此”——三笔账都不划算。
“春禾,出去跟柳师姐说,切磋可以,但我有三句话先问。第一句,柳师姐跟我打,打完了回去跟柳氏怎么说?第二句,柳师姐要是输了,柳氏在青岑洲的灵材生意跟温氏做不做?第三句,柳师姐要是赢了,打算让我赔什么?”
春禾出去传话,没一会儿回来说:“大小姐,柳师姐在外头笑了,说‘温师妹这三句话问得有意思,我进去当面答’。”
柳青鸾进来的时候没带那四五个女弟子,一个人进了客卿院。她身量纤细,眉眼清冷,穿一身内门弟子深蓝剑袍,腰佩窄刃短剑,进门先扫了一眼温辞院里那棵老梅树,又看了看石桌上摊着的灵玉账本。
“温师妹在算账?”
“算打人的账。”温辞把账本收了,“柳师姐坐。”
柳青鸾在对面坐下,把短剑解下来搁在桌上:“温师妹,你那三句话我答。第一句,打完了回去跟柳氏怎么说——我柳青鸾跟你切磋,赢了输了都照实说。柳氏跟温氏在青岑洲灵材生意上没大来往,但柳氏不跟温氏交恶。第二句,我输了柳氏灵材生意跟温氏做不做——做。柳氏灵材铺子小,温氏灵材铺子大,柳氏跟温氏搭着做比跟赤阳宗搭着做强。第三句,我赢了你打算让我赔什么——不赔。切磋是切磋,我不拿切磋讹人。”
温辞听完看了柳青鸾三息。这姑娘说话利索,比秦朗直,而且答得比她问的还多——柳氏不跟温氏交恶、柳氏跟温氏灵材生意可以做,这两条等于白送温氏两个好处。
“柳师姐,你答得痛快,我也痛快。三招切磋,不伤和气。三招之内我没退,算平手;我退了,算我输,我请你吃灵梨。你退了,算你输,你请我吃灵梨。谁也不用赔谁。”
柳青鸾把短剑抽出来:“行。三招。”
两人在客卿院里动了手。柳青鸾第一剑走轻灵路子,剑尖晃着往温辞左肋钻。温辞没硬接,金锐往侧方一引,借力往旁边带。柳青鸾第二剑紧跟着压过来,比第一剑快了三分。温辞退了一步,金锐灌满剑身,往她剑身上一搭,借力打力。柳青鸾第三剑变了路数,短剑往回收了半寸再刺出来,专攻温辞收势的空当。
温辞没退。她把金锐凝成短刃,往柳青鸾剑尖上一怼,两把短刃撞在一起,温辞脚底下没动,柳青鸾退了半步。
“三招到了。”温辞收了金锐,笑眯眯的,“柳师姐,我脚没动,你退了半步。”
柳青鸾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把短剑收回鞘里,笑了:“温师妹,你练气九层接我筑基中期三招不退?秦朗说你剑法不软,他没夸张。”
“九窍金灵根借力打力,你剑势压过来我卸力,没硬接。”温辞往石桌边走,“柳师姐,灵梨我请。”
柳青鸾坐下吃灵梨,吃了半个忽然问了一句:“温师妹,你方才那三句话,谁教你的?”
“我爷爷。他说打人之前想三步:打完谁收拾烂摊子,温氏亏多少,亏了从哪儿补回来。不过柳师姐答得好,三步全替我走完了。我不用收拾烂摊子,温氏不亏灵玉,还白得两个好处。”
“你爷爷教得好。”柳青鸾把梨核往盘里一丢,“温师妹,明天内门有个小比,秦朗也去。你来不来?”
“内门小比,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内门弟子。”
“来看热闹。你挑翻了秦朗,又跟我打平了,内门好几个不服的。你来露个脸,省得他们一个个找上门。再说了,小比上有个叫洛停云的,筑基巅峰差半步金丹,内门排名第一。他剑法稳得跟老狗似的,秦朗跟他打三招就得跪。你来看看他的路数,以后碰上了心里有数。”
温辞想了想,去了。看热闹比打架划算,看完了还能回去跟爷爷说“我去看内门小比了,没打人,没亏灵玉”,三步全不用走。
第二天温辞去了演武场。秦朗在台上跟人过招,看见温辞来了剑势一偏差点劈到自己脚。洛停云站在后台入口处,一身深蓝剑袍,腰佩长剑,个子高,肩宽腰窄,五官端正但表情寡淡,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温辞看了一会儿洛停云跟秦朗过招,发现洛停云剑法稳但攻得少,专等人露破绽。秦朗攻了八招,洛停云守了八招,第九招洛停云逮着秦朗收势的空当,一剑挑飞了秦朗佩剑。
温辞看完点了点头。洛停云剑法稳,但稳有稳的毛病——他不主动攻,碰上个跟他磨的人,两人能耗到天荒地老。不过温辞没打算跟他打,她练气九层,洛停云筑基巅峰,差一个大境界带个尾巴,打什么打。
结果洛停云自己找上来了。他下了台走到温辞跟前:“温师妹,秦朗说你练气九层接他三剑全力不退,柳青鸾说你练气九层接她三招不退。我来讨教讨教。”
温辞看了他三息:“洛师兄,你筑基巅峰,我练气九层,差一个大境界。我跟你打,赢了算我捡漏,输了算我活该。这账不划算。”
洛停云嘴角动了一下:“不让你白打。你赢了我,内门弟子以后没人再找你麻烦。我赢了,你安分练剑,别天天在外门收灵梨。”
“洛师兄,我收灵梨是宋砚送的,不是我收的。不过你说的条件我接。我不跟你正经打,空手过一招,你退一步算我赢,我退一步算我输。输了我请你吃灵梨,赢了你替我在内门说句话——温氏嫡女剑法不软。”
洛停云看了温辞三息,把佩剑解下来搁到台边:“行。空手一招。”
两人在台上隔了三丈远。温辞没正面冲,绕到侧面斜削洛停云左臂。洛停云侧身一让,手肘下压。温辞手腕一翻,金锐散成三枚细针,分三个方向扎他面门、胸口、腰肋。洛停云往后一仰,连退两步,金针擦着他衣襟飞过去。
“洛师兄,你退了。”
洛停云低头看了看自己后退的脚印,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一声:“你使诈。”
“兵不厌诈。你只说空手过一招,没说不许用暗器。”
洛停云看了她一会儿,把剑捡起来:“行,我输了。温师妹,你打法赖皮,但赢就是赢。”他冲台下内门弟子抬了抬下巴,“都听见了?温氏嫡女剑法不软。以后谁找她麻烦,先过我这关。”
台下秦朗乐得直拍大腿,柳青鸾抱着胳膊笑了一声。温辞跳下台,回了客卿院。
当天晚上裴照野来了,手里拿着册子:“温辞,今日演武场内门小比,你与洛停云试了一招。报备了吗?”
“没报备。裴首徒,一招算试剑吗?”
“不算试剑,算切磋。切磋得报备。”裴照野把册子翻开,“不过洛停云自己认输,不算斗殴。执法堂记一笔‘切磋’,不罚。下回切磋去演武场,别在客卿院门口。”
“行。裴首徒,我今天没打人,没亏灵玉,还白得内门一句话‘温氏嫡女剑法不软’。三步全走完了,爷爷那边好交代。”
裴照野把册子合上,看了她一眼:“温辞,你爷爷教你三步,你学得挺快。”
“不学快不行。我在剑宗初来乍到,打完了没人收场,温氏跟着丢人。”温辞往躺椅上一倒,“裴首徒,你说我下回碰上个金丹真传,三步怎么走?”
“三步怎么走我不知道。但碰上了先报执法堂,执法堂给你记一笔‘弟子切磋’,不罚你私下斗殴。”裴照野把册子往袖子里一塞,“行了,回去练剑。洛停云那一招你使诈赢的,正经打你打不过他。练到筑基,再找他正经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