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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剑挑翻内门师兄?先算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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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到剑宗第四天,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秦朗,钧台洲秦氏嫡子,内门排名第三,筑基巅峰,差一步金丹。他堵在客卿院门口的时候带了七八个内门弟子,架势不小。温辞正在院里教阿拾认灵脉走势图,春禾跑进来说“大小姐,内门秦师兄来了,替师弟讨说法”。
温辞把灵树枝放下,没急着出去。她想起温岐山说的三步:打完谁收拾烂摊子,温氏亏多少,亏了从哪儿补回来。
“春禾,李元什么来路?”
“赤旸洲来的,入宗一年,练气八层,托了秦朗的关系进的内门。前天弟子院小宴上他给大小姐敬酒,手抖得酒洒了半杯,您顺嘴说了句‘剑都拿不稳还出来丢人’。他回去闷了一晚上,秦朗就来讨说法了。”
“李元手抖是旧伤还是紧张?”
春禾愣了一下:“我打听过了,是旧伤。他右手虎口有疤,入宗之前跟人打架落下的。”
温辞沉默了一瞬。她那天确实没看清李元手上有伤,只看他端酒洒了。她顺嘴说了一句,说完就忘了。但李元记了一晚上,秦朗替师弟出头来了。
“大小姐,要不我出去说您不在?”
“不在什么?我躲了他更来劲。”温辞站起来往外走,“不过春禾,今天这架能不打就不打。我初来乍到,跟内门第三动手,赢了得罪内门,输了丢温氏的人。打完了谁收拾烂摊子?我收拾。温氏亏多少?不知道。亏了从哪儿补?不知道。三步没想好,先跟他谈谈。”
客卿院门外,秦朗抱着胳膊站在最前头,宽肩窄腰,深蓝剑袍穿得笔挺,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他身后七八个内门弟子站成一排,宋砚陆知味顾小满三个人挤在更后头看热闹。
“内门秦朗。温师妹,前天李元在弟子院小宴上被你当众下了面子,我来问问怎么回事。”
“秦师兄,李元手上有旧伤,端酒抖是因为伤病,我那天没看清,顺嘴说了一句。这话我说了,我认。”温辞靠在门框上,“但秦师兄,你带七八个人堵我客卿院门口,是替李元讨说法,还是替内门讨说法?”
秦朗脸色变了变:“李元是我师弟,他受了委屈,我来问清楚。”
“问清楚之后呢?”
“你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温辞看了秦朗三息。这人直,跟秦朗说话不能绕弯子,绕了他听不懂。
“秦师兄,道歉可以。但我说完‘对不住’三个字,李元心里那口气出不来,你脸上挂不住,内门弟子觉得温氏嫡女好欺负,回头来找茬的更多。道歉是收场,不是开场。”温辞往前走了半步,“换个法子。我教李元一套控灵的法子,练三天,他右手旧伤能稳住,端酒不抖。他学会了,我当众夸他一句,面子还他。他没学会,我当众给他赔不是。秦师兄觉得怎么样?”
秦朗愣了一下。他带了七八个人来讨说法,温辞没动手,反倒教李元控灵。他转头看李元,李元缩在后头,右手攥着袖子,脸还红着:“秦师兄,温师姐要真教,我……我想学。”
秦朗脸色缓了缓,但嘴上没松:“温师妹,光教控灵不够。你当众说的那句话,内门弟子都听见了。你光教李元,别人还以为你怕了内门。”
“怕不怕不是嘴上说的。”温辞把乌金剑抽出来往地上一拄,“秦师兄,你筑基巅峰,我练气九层,差一个大境界。我跟你打三剑,三剑之内你把我打退了,我当众给李元赔不是。三剑之内我没退,这事翻篇,我教李元控灵,你回去跟内门弟子说温氏嫡女剑法不软。打不打?”
秦朗看了温辞三息,把剑抽出来:“三剑。我不占你便宜,用六成力。”
“六成力不够。”温辞把金锐灌进乌金剑,“秦师兄,你六成力我撑住了,内门弟子说你让着我。你用全力,三剑之内我退了算我输。我撑住了,你回去说温氏嫡女剑法不软,我教李元控灵。”
秦朗牙一咬:“行。三剑全力。”
第一剑秦朗用了六成力,剑势压下来,温辞金锐往侧方一引,借力往旁边带,退了半步。第二剑秦朗加到八成,温辞不退反进,贴着剑身滑过去,金锐在剑脊上弹了一下,秦朗剑势偏了三分。第三剑秦朗全力,温辞金锐灌满剑身,往他剑上一搭,借力打力,秦朗退了一步,温辞脚底没动。
“三剑到了,秦师兄,我没退。”
秦朗收了剑,盯着温辞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温师妹,你练气九层接我三剑全力不退,九窍金灵根确实赖。”他转头冲李元招了招手,“李元,过来。温师妹教你控灵,你好好学。”
李元跑过来,温辞把乌金剑收了,教他把灵力拆成小股走灵脉不走灵海,右手旧伤处灵力走缓一点不硬冲。李元练了三遍,端了杯灵茶试了试,手不抖了。
“行了。回去练三天,端茶不抖。”温辞拍了拍他肩膀,“前天的话我说得不对,我当众说一句:李元师弟手上有伤,端酒不抖是因为伤病,我说错话了。”
李元眼圈红了,秦朗拍了拍他后脑勺:“行了,温师妹当众认了,你回去练控灵。”
秦朗带着内门弟子走了。宋砚从人群里挤出来:“温师妹,你练气九层接秦师兄三剑全力不退?”
“九窍金灵根借力打力,他剑势压下来我卸力,没硬接。”温辞往院里走,“不过你说的对,我初来乍到跟内门第三动手,赢了得罪内门。今天这架没打起来,教了李元控灵,给了秦朗台阶,内门那边有说法了。”
宋砚咂咂嘴:“温师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账了?”
“我爷爷教的。打人之前想三步:打完谁收拾烂摊子,温氏亏多少,亏了从哪儿补回来。今天这架打了,内门弟子记恨温氏,我在剑宗待不下去,三步全没想好。不打,教李元控灵,秦朗回去替我说好话,内门那边有台阶下。三步全算好了。”
宋砚愣了半天:“那你之前削我发冠,算三步了吗?”
“削你发冠算什么账?你一个练气七层嘴贱的外门弟子,削了发冠你还能来送灵梨。打秦朗不一样,他是内门第三,打完了得想好怎么收场。”温辞往躺椅上一坐,“不过你说的对,我以后削人发冠之前也想想三步。”
宋砚嘿嘿笑:“那我这发冠削得值。”
正说着,裴照野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册子:“温辞,今日客卿院门外秦朗与你试剑三招,围观弟子二十余人。按剑宗条例,弟子私下试剑需报备执法堂。你报备了吗?”
“没报备。裴首徒,我没跟他打三剑,是他出剑我接了三剑,没还手。接剑算不算试剑?”
裴照野看了她一眼:“接剑不算试剑。但你方才说的‘三剑之内秦朗没把你打退’,算不算约定试剑?”
“算。不过裴首徒,我练气九层,秦朗筑基巅峰,他出剑我接剑,这叫指点后辈。执法堂条例里有没有‘高阶弟子指点低阶弟子接剑’这一条?”
裴照野沉默了一瞬,翻册子的手停了:“条例里没有。但温辞,你今天不报备,明天秦朗再来找你接剑,后天柳青鸾也来,大后天内门弟子排着队来找你接剑。客卿院门口天天打架,执法堂天天来查。”
“那裴首徒说怎么办?”
裴照野把册子合上:“以后接剑先去演武场,报备执法堂。执法堂记一笔‘指点后辈’,不罚。你在客卿院门口接剑,围观人多,执法堂记‘聚众’。下回换个地方。”
温辞乐了:“裴首徒,你这是教我钻空子?”
“我教你按规矩来。”裴照野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停了一下,“对了,李元右手旧伤的事,你教他控灵,他练三天要是没稳住,让他来执法堂领一份养灵膏。执法堂有伤药份例,你教了他法子,药执法堂出。”
裴照野走了。温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山道,回头跟春禾说:“这人今天帮了我两回。头一回提醒我接剑去演武场,第二回给李元批养灵膏。”
“裴首徒那人看着冷,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的人比舔狗难对付。”温辞往院里走,“不过你说的对,打完了得收场。今天这事收场收得不错。李元控灵学了,秦朗台阶下了,裴照野药批了。三步全走完了。”
春禾把灵茶端过来:“那您跟宋砚说的‘以后削人发冠也想想三步’呢?”
“下回削宋砚发冠之前先问他今天来不来送灵梨。来送灵梨就削轻点,不送来就削重点。”温辞往躺椅上一倒,“爷爷说的,打人之前想三步。不过爷爷没说不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