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你闻》疏窗暖茶

9、九 “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慕容锦瑄必须承认，他是被这首诗打动的。他本以为，木如只是个在绘画上有些天赋的画师，却没想到能写出这样的诗。这样的诗句，没有一定的生活阅历，是写不出来的。看起来，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竟会有这样的悲痛感慨。“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自己比起来又好多少。
　　母妃过世，父皇过世，兄长早夭。说起来，堂堂端王，偌大的府邸，他竟然觉得无处可归。他那些兄弟姊妹，权力争斗，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活下来的，又有几个人之间有什么同胞亲情？这高高在上的三哥，做了皇帝似乎也不愿放过他。
　　对，他还有个妻子，一见钟情的妻子。那时他不过八岁，她从树上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看到她披散的头发下面，是一双美丽的眼睛。那么美，瞬间就将他俘获了。他拿了她的鞋就跑，叫她等他，他会娶她的。
　　他不到十岁，就求着父皇给他指婚。本以为他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闹两天就过了，哪知他那么认真，后来也就把柳尚书家跟他年龄相若的小姐指给了他。他十六岁完婚。柳芸确实生得很美，却并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慕容锦瑄想见到的，是那双眼睛，梧桐树下有些惊慌的美丽的大眼睛。清澈而动人。
　　他告诉自己，时间的力量不可抗拒，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的七皇子，那么她也可以不必如记忆中一样。所谓一见钟情，说起来是有些可笑的。比如他，渐渐发现，他执念那么多年，执意要娶的，其实也不过如其他豪门女子，美丽有教养，却又透着虚伪与媚俗。
　　如果他性子弱些，或许便好了。偏偏他性格极刚硬，不肯认输。不肯向那坐在龙椅上的兄弟认输，不肯向自己认输，不肯向命运认输。
　　木如这一首诗，让他感慨万千。很久以来，他都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强制自己将精力放在各种权力斗争朝堂事务上。木如，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其实他告诫渡晚，未尝不是自己对于木如吸引力的恐慌。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看过那首诗之后，超出了他的控制。慕容锦瑄突然希望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快一点将他派去督军。突然有些，想离开遥京。

作者有话说

　　2年前的文，自己都快忘了，太多事情要忙，现在终于得闲，想练练笔，就接着写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对于之前收藏过写过评语那位亲说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