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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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生在遥京，也在遥京生活过九年，木如还是很不能适应遥京的冬天。刚刚过去的冬天是木如这些年来在遥京度过的最安逸的冬天。并非只是因为这荣王府温暖舒适的生活，木如父亲在世时吃穿用度自然也不会输于一般贵族子弟。当儿时的生活远去，记忆渐渐模糊，这些年的漂泊孤苦变得尤为分明。除却不用担心生活拮据，让木如感到更加愉悦的，是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如饥似渴地阅览这些年向往但又无法触碰的浩如烟海的书籍。
严冬过去，春日却依旧有些寒意。看了半上午的书，背颈都有些僵硬疼痛，木如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了头颈，一边用右手轻轻捶了捶肩背一边往屋外走。院里摆弄花草的丫鬟见他出来，笑道：“哟，小书呆木头公子终于舍得出门了么？”面对这些活泼泼辣的丫头，木如初来时着实不知道如何应对，过去他有所接触的女子也大都是翠云楼里帮小姐跑腿的丫鬟，虽然也时常逗他开他玩笑，但也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不似这荣王府里一天到晚追着他调侃的丫头婆子。他这样淡如水的性子遇上那些“何时才肯娶了我们家王爷”的玩笑时常窘得耳朵发红。好在相处久了发现这些丫鬟也都是些嘴利心软好姑娘，被她们作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她们的相处方式。
见她问话，木如抬起头对着她抿唇笑笑，“璎珞姑娘早。突然想出去走走”。
“咦？我还以为木公子读书读傻了，原来，竟还不是块木头~”不等木如答话，璎珞复又捂嘴笑道：“这会儿可不成，王爷出府去了，回来若是发现他的宝贝小如如不见了可得急死。万一你出去磕着碰着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柔弱小女子可承受不起王爷的怒气。”
木如被这胡闹话逗得哭笑不得，做出一副苦瓜脸道：“璎珞女侠饶命，且放小的一马让我出府见见世面吧。”
见他真是打算出府，那丫鬟收敛神色道：“王爷可盼着您从他书房和您的卧房出来呢。王爷早吩咐过了，他不在的时候您若是想出去就让璎珞带上两个侍卫跟您出去。”
木如本想一个人出去，不过依荣王和璎珞的性子，自己要是一个人出去，便出不了门了。他想了想，道：“那能请姑娘和我一道，只让侍卫们远远跟着么？”
璎珞一听，雀跃道：“这好！多谢公子了，今日您要是不出门我可愁死了。今日是三月三，外面可热闹着，王爷给事务少不用当职的仆人们放了假，姐妹们一早就出去了，羡煞我也！这下好了，我也能出门了。”说完捂嘴咯咯笑起来。
间隔七年，遥京的街市也有了许多明显的变化。虽说一国之都物华丰茂必是自然，但能见着那些远地稀罕物什的，也多是王公贵族，却没想木如此番出府竟也能见到许多外来风土。集市上生意格外火爆的，除了女子脂粉饰物的铺子，便是眼前这家小食铺子。三月天还有些春寒，那伙计却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笑着大声吆喝：“蒿子粑，好吃的蒿子粑咯，三月三吃蒿子粑咯。香脆可口，平安过节咯。”
小孩子们边吃边道“好吃”，旁边看稀奇的大人问道：“蒿子粑是什么？没听过啊。三月三有说伏羲寿的有说女儿节的，这平安过节又是个什么说法？”
那伙计手上忙着，并不停下，大声答道：“我们老板是南方人，他们家乡三月三是鬼节，吃‘蒿子粑’能保平安。咱遥京没老板家乡那种蒿子，不过咱们店用了咱遥京时蔬、腊肉、香蒜做的，味道可香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快来尝尝新鲜香脆的‘蒿子粑’呀~”
璎珞听了也凑上去买了几个，木如看着这热闹的气氛，竟也被这种欢乐所感染，觉着孑然一身的自己与这世间也并非那么彼此疏离。
中午也没有正经吃饭，跟着璎珞四处吃些小食，听听璎珞讲讲她的家乡风俗，不知不觉竟走到柳府后院附近了。木如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手心里的念想蛊惑为之。他今早出府，确实是因为突然想看看曾经的小院，哪怕靠近点，嗅嗅那里花木的气息也好。没成想，倒真是一路走到这里来了。木如抬头看了看那围墙，院里的柳絮乘着风越过院墙飘散出来。就这一眼，木如看得有些痴了，忘记身侧的璎珞，也忘了一路跟过来的侍卫。或许是他的突然停步，也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迷离，快语连珠的璎珞竟也安静下来，没有发话。一旦停下，春寒的感觉也就分外明显，璎珞看着他被风带动的衣袂，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公子，天有些凉，我们回府吧，王爷见不到你，只怕要急了。”木如回头，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