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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哑婆 哑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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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提刀的人影,停在白正清的窗前,一动不动。
白正清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窗纸。他的手,紧紧攥着,长衫内衬里,那本抄好的账。
他这辈子,见过胡刀疤,杀人。
胡刀疤杀人,从不亲自,在夜里,翻墙入户。他有的是,手下,替他干这脏活。
可眼下,这提刀的人,却像是,专门,冲着他白正清,来的。
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响得,格外瘆人。
白正清,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下一刻,门外,却传来,"当"的一声,金铁交鸣。
白正清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提刀的杀手,正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穿着黑衣的矮小身影,逼得,连连后退。
那矮小身影,动作,快得,不像人。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招招,直取那杀手的,要害。
白正清,看得,目瞪口呆。
他认得,这矮小的身影。
是那个,四殿下府里的,哑婆。
苏九娘。
苏九娘,是被陈承乾,暗中派来,保护白正清的。
她在这脚行账房外,已经,守了整整,三夜。
今夜,那杀手,果然,来了。
苏九娘,本名,是元后苏明仪,陪嫁进宫的武婢。她一身,苏家军的武艺,虽年纪大了,可那底子,还在。寻常的江湖杀手,在她手下,走不过,十招。
那杀手,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厉害的老婆子。
他且战且退,想逃。
可苏九娘,哪会给他,逃的机会。
她欺身上前,左手,一把,扣住了那杀手的,手腕,"咔嚓"一声,那杀手,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苏九娘,右手,一记掌刀,劈在那杀手的,后颈上。
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杀手进门,到倒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白正清,看得,腿都软了。
苏九娘,没理会,瘫软在床上的白正清。
她蹲下身,从那杀手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块,脚行的,号牌。
是胡刀疤的人。
苏九娘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白正清一眼,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那手势,白正清,看不懂。可他,却看懂了,苏九娘,眼里的意思:
"你没事了。账,交给我。"
白正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哆嗦着,从长衫内衬里,掏出那本,抄好的账,双手,递了过去。
苏九娘,接过账,贴身,收好。
然后,她一手,提起那昏迷的杀手,像提一只,小鸡仔似的,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白正清,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这条命,就算是,彻底,押在了,四皇子,这一边。
第二日清晨。
陈承乾,在书房里,见到了,苏九娘,连夜送回来的,那本账。
以及,那个,五花大绑的、还昏迷着的,杀手。
陈承乾,翻开那本账。
一笔一笔,他看得,很慢。
白正清,不愧是,铁算盘。这账,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胡刀疤,这十几年,经手的私盐,何止,两万斤。那数字,加起来,触目惊心。
而最要命的,是这账上,清清楚楚地,记着,胡刀疤,是如何,与盐铁司,与内侍监,与那宫里的贵人,分赃的。
陈承乾,合上账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低声道,"有了这账,胡刀疤,插翅,也难飞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九娘,眼里,满是,感激。
"九娘。"他轻声说,"这一夜,辛苦你了。若非你,白正清,怕是,已经,没命了。"
苏九娘,微微摇头,比了个"分内"的手势。
陈承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一直,压在他心里的话:
"九娘,我娘,当年,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提刀的夜晚?"
苏九娘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陈承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两行清泪,缓缓地,滑过,她那布满皱纹的脸。
陈承乾,没有再问。
他明白了。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一字一句:
"九娘,你看着。这笔账,我陈承乾,一笔一笔,都替她,讨回来。"
就在这一天,一道,来自宫里的,口谕,又送到了,四皇子府。
来的,还是周崇。
这一回,文帝,没有赐炭。
文帝,只让周崇,带了一句话:
"老四,做你该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朕,替你,顶着。"
陈承乾,跪在地上,听完这句话,心里,像有一团,压了许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烧出来的口子。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宫城,眼眶,竟有些,发热。
"儿臣,"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父皇。"
他知道,这盘棋,从这一刻起,他爹,文帝,那个,替他背了十四年骂名的,沉默的父亲,终于,把手,伸了出来,要替他,顶一顶,这天了。
而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把那根,扎在他父亲,心口上的刺,连根,拔出来。
那根刺,就是,母亲苏明仪,那桩,十四年,都没能,沉冤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