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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档 旧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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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煜,"陈承乾死死盯着那张旧档,"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抄来的?"
承煜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怯怯地道:"是、是从内库的旧档房里。我、我帮着父皇整理旧卷的时候,瞧见一份太医院的采买册子,觉得……觉得这炭料、这采买,怪怪的,就、就抄了下来。"
"旧档房?"陈承乾追问,"那册子,还在吗?"
"在。"承煜点头,"不过,那册子,是几十年前的旧账,堆在最里头,落满了灰,怕是没几个人翻过。"
陈承乾的心,怦怦直跳。
郑从安。永昭三年。太医院采买炭料。
永昭三年,正是他母亲薨逝的那一年。而郑从安,正是苏九娘说的那个,内侍监里管银库、管账房的少监。
一条线,终于对上了。
"承煜。"陈承乾按住弟弟的肩,语气认真,"这事,你别再跟任何人提。那旧档房,你也不许再去了。"
"为什么?"承煜不解。
"因为,"陈承乾压低声音,"有人在十四年前,做了件不能见光的事。如今,他们还没发现,这事的尾巴,被你一个孩子,摸到了。"
承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四哥……"他攥紧了陈承乾的袖子,"那、那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陈承乾说,"有你父皇在,谁都不敢把你四哥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清楚,自己这是在安慰弟弟,也是在安慰自己。文帝能挡政治,挡不了人心;能挡明枪,挡不了暗箭。这案子,越查越深,危险,也就越来越近。
"你听话。"陈承乾放缓了语气,"回宫去,当什么都不知道。那梅子,四哥收了,甜得很。"
承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被顺子送了出去。
承煜走后,陈承乾立刻把苏九娘叫了来。
"苏嬷嬷,你看这个。"
他把那张旧档,递了过去。
苏九娘接过,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当她看到"郑从安"三个字时,脸色,彻底变了。
"小主子!"她声音都哑了,"这……这是九殿下,从宫里抄出来的?"
"是。"
"永昭三年,太医院采买炭料,经手郑从安。"苏九娘喃喃地念着,手指都在抖,"永昭三年,正是娘娘薨逝那年。这炭料,若真是经郑从安的手……那当年换炭的事,就、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陈承乾点头,眼神冷冽:
"秦守业说,抽走我娘嫁妆的人,是宫里管钱的太监。你说,管钱的是郑从安。如今,这旧档又显示,十四年前,太医院采买炭料,也经的是郑从安的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郑从安。这个人,同时沾了我娘的死,和我娘的嫁妆。"
苏九娘重重地点头,脸色煞白。
"可这还不够。"陈承乾说,"光有这份旧档,只能证明郑从安管过炭料采买。还证明不了,是他换了炭,害死了我娘。"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咱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苏嬷嬷,"他转过身,"你之前说,太医院煎药房,当年有个也姓杜的小太监,管药材采买。你查得怎么样了?"
苏九娘道:"老奴托了宫里一个旧人,正查。那人说,那太医院的杜太监,永昭三年之后,就、就没了下落。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出了宫。可到底是死是活,去了哪儿,一时半会儿,查不清。"
"查。"陈承乾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杜太监,是换炭的关键。只要找到他,我娘当年的药,是怎么被换的,就能真相大白。"
苏九娘领命。
这一夜,陈承乾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郑从安"、"杜太监"、"炭料"、"嫁妆"这些词。
他忽然很恨自己。
恨自己穿越得太晚。恨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前十八年,只知道斗鸡遛狗,却从没想过,去查一查,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更恨的,是那个他如今,已经隐隐猜到的答案。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牵连到内侍监的少监郑从安;如果,郑从安背后,真的站着缉事司提督王瑾;如果,连王瑾,都是听命于……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窗外,四皇子府静悄悄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点清冷的光,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陈承乾望着那点月光,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查下去,最终会查到谁的头上。他只知道,他必须查下去。因为那是他娘,那是他这具身体里,仅存的一点,关于"来处"的记忆。
第二天,陈承乾照常去净心堂看铺子。
铺子门口,照样排着队。可陈承乾眼尖,一眼就看见,人群后头,多了几张生面孔。
那几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混在排队买皂的人群里,可眼神,却不时地,往铺子里、往陈承乾身上瞟。
"顺子。"陈承乾低声唤道。
"奴才在。"
"看见后头那几个人没有?"
顺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殿下,那是……"
"盯梢的。"陈承乾说,"不是刘三的人,也不是二皇子府的。像是,宫里来的。"
顺子浑身一紧。
"别打草惊蛇。"陈承乾说,"让他们盯。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