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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会说话了,浙晚航! 落九天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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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九天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模样的浙晚航。
其实他的表情变化没有多大,只是一贯的淡淡笑意消失了而已,甚至眉眼都还是以往的安静淡然。
可是落九天就是如此明确地感知到,在浙晚航苍白文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融化,透露出更为锋利冷冽的一面。白团子看不清浙晚航隐藏的那一面,只是恍惚间觉得有点像它梦中的那个背影。
被询问的黑衣人梗着脖子不回答,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趋向。浙晚航没兴趣和他多说话,也没有刑讯逼供的爱好,直接拿出手机,打了巡行者的电话。
浙晚航的注意力仍在黑衣人身上,落九天也没办法开口说话。手机便递到了一名大学生手中。
大学生旅行团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片的变故,看见通电捕捉网还只是有点紧张,但是一看见严格禁止几十年的枪支,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临危受命的那位,估计心理素质也一般,一瞬间脑子空白根本讲不出话。但好在被心态影响的只是语言系统,他的大脑和运动系统还在艰难运作,马上把手机塞给了最为镇定的那个。
地点和事件被叙述明白。巡行者强调保持电话畅通,不要过度慌张,他们立刻会派人过来处理。
巡行者来得很快,电话接通几分钟后就到了,哪怕是在如此偏僻的古镇巷子里。他们动作娴熟地铐上黑衣人,把他押上了车。
落九天敏锐地分析出来,那唯一一位穿便衣的巡行者应该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脖子上“我尸呢?”的骨头项链都没摘。他的目光很奇怪,关切中混杂着敬畏。
而那位骨头巡行者只随便地看了一眼谪仙,之后除了关注嫌疑犯,那种古怪目光都向浙晚航投去。可是如果只是制服一个黑衣人,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让人惊讶吧。
打电话的那个大学生耳朵上挂了两只电子木鱼,一转头竟然还会响。她没太搞懂眼前的局面,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骨头巡行者:“我们需要到局里做笔录吗?”
“不需要,此案件性质特殊,请各位不要随意宣传。”骨头巡行者把目光从浙晚航身上收回,根据巡行礼仪规范目视电子木鱼回答,“感谢配合。”
“那……保密协议?”电子木鱼往口袋里一掏,就是三支中性笔,黑蓝红各一支,堪称考试用笔都要找室友化缘的大学生中的怪胎。
“没有那么严格。”浙晚航已经变回了原本温润文静的模样,轻松地笑了笑,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似乎对相关流程很熟悉。
他转身回到木雕店里,从储存室拿了一盒木雕小饰品。有摆件也有钥匙扣,左右木料不同,都是指节大小,形态各异,线条简练,个个都活灵活现:“谢谢你们的帮助,把你们牵扯进案子里也很抱歉,都选一个喜欢的吧。”
“可以吗?”代表同学的电子木鱼显得有些犹豫。现代社会科技与狠活齐飞,这种纯手工制作的饰品在市场竞争中独具赛道,价格一般都不便宜。
浙晚航点头,语气仍然是温和耐心的,可是落九天可以感受到他对尽快解决这件事的急切:“随手刻的,不花多少时间。”
大多数巡行者都上车带着黑衣人走了,只有骨头巡行者依然留守在木雕店外,警惕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下一个意外。虽然店外是酷暑高温,他坚决没有跨进店门一步,只是站在门口借一点溢出的凉气,不给大学生们压力。
事端解决得太快,大学生们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跳到嗓子眼,就已经安稳地落回了原处。
他们显然对这些小饰品充满喜爱,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虎视眈眈,一个个拘谨地选了一个,很是礼貌地向浙晚航道谢。
学生们开始继续观赏选购店内其他木雕作品,气氛轻松起来。浙晚航把落九天放在柜台上,方便它和大学生们玩,自己则走出了店门,站在骨头巡行者面前。
“你也进来选一个。”浙晚航发出邀请,淡然的目光扫过骨头巡行者胸前口袋里的证件,证件上写着他的入职编号。
面对邀请,骨头巡行者小麦色的脸竟然微微泛红,完全是激动的。
浙晚航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有点好笑:“我奶奶就是木雕师,我传承她的手艺,很奇怪吗?”
“不,能拿到学长亲手雕刻的作品,我非常激动。”骨头巡行者舌头都快打结了,费了好大劲才撸直舌头说出清楚的话来,竟然是同手同脚地跟在浙晚航身后走进了店,全然没有先前指挥同事时的清晰镇定。
他没有像大学生一样犯选择困难症,立刻选定了一只黑胡桃木猫咪。那只猫带着巡行者的帽子,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走出店门前,他几不可闻地又问了一句:“学长……真的没有可能再回去了吗?我姐姐考上博士生了,她的导师是——”
犯蠢的话说到一半,骨头巡行者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道歉出门,近乎落荒而逃。
这时,大学生们也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木雕店。
曲水木雕店终于又恢复了寂静,落九天这一次没有缩进浙晚航的兜帽里,而是撒娇一般地窝在了他的手中。
近些天,它长大了不少,浙晚航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把它捧得比较舒服。
落九天实际声音比梦中更甜,这时候窝得太舒服,语调甚至有些黏糊糊的:“浙晚航,你以前原来不是木雕师吗?你看上去好像也没多大,竟然已经换过一次工作了。你现在多大,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啊?”
它没有刻意去听先前浙晚航和骨头巡行者的对话,可谪仙的听力太好,那些话硬飘进了它的意识里,怎么都挥不散。
“没错,九个星期前改行的。”浙晚航平静地回答,微凉的指尖拂过落九天比初见时更加蓬松柔顺的绒毛,“那时正好二十一岁。”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落九天仔细回忆这几天的见闻,想要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你以前是在谪仙收容所工作过,还是刚才那个戴着骨头项链的哥哥的同事?”
“都不是,但有关联。”浙晚航又顺手给白团子塞了一颗香甜的桂花糖,落九天想要告诉他,尝了这么多美食,这已经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了,可是它还没来得及澄清,青年人又开口了,“剩下的,你暂时还不能知道。”
落九天顿时没了重申自己喜好的欲望,只有被明明白白地隐瞒的失落,好像追一部摄人心魂的作品,偏偏在大结局时作者毫无预兆地断更消失。
然后它又听见浙晚航轻笑一声,真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在笑。
“还没发现吗?”清冽音色中的忍俊不禁,比先前面对骨头巡行者时更甚,“落九天,你在说话。”
落九天怔了一下。
“我……会说话了。”幼体谪仙有些不可思议,亮晶晶的金色兽瞳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面前竟没有平板也没有手机。
这是它在用自己的发声器官,使气流有规律的震荡所创造出的声音。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那么费劲地分出小白团来打字,落九天兴奋地蹦哒起来,差点把自己身下的手变成微型舞台,浙晚航差点没能抱稳它:“我会说话了,浙晚航!我以后可以直接和你说话了!”
由于身为谪仙,能够做出的动作有限。落九天把这几天在平板上看到的,可以表达喜悦的方式迅速过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足够强烈又以前没有用过的。
落九天用两只小白团扒拉住浙晚航的领口,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一口。
不过视频的表达效果有限,它没完全看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做的。虽然意图是亲吻,而落九天实际所做的,只是舔了舔浙晚航的嘴唇。
理论上,手心和嘴唇的触觉都可以被安放在灵敏的档次。可是比起舔手心,舔嘴唇给人类的刺激,分明要大得多。
湿润温暖的触感如此清晰,浙晚航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是看见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还是没有破坏它喜由心生的庆祝。一瞬间的震惊后,他只是伸手托住了落九天,防止它没抓稳掉下去。
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是这片刻仿佛被拉到了无限长。
落九天又窝回浙晚航的手中,看清楚他的神情,不知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微微动了一下,迷茫地问道:“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浙晚航没有立刻回答它,呼吸微微急促。
明明还是原本的脸,落九天却不知为何觉得,浙晚航看上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近了很多。哪怕除了最初的拒绝,浙晚航对它的一切近乎纵容,仿佛不知底线为何物。
它又扒拉过去,舔了一下浙晚航的嘴唇,看见他眼中银河的星光因为自己的动作荡漾了一下。
这次结束以后,浙晚航迅速开口了,
他的语调不像往日那么平稳,似乎在努力按捺什么幼年谪仙理解不了的波动,勉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这个地区,我们的关系,一般不用亲吻表达喜悦。”
“啊,这样吗?”落九天呆住了,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浙晚航的掌心,“那以后,我这么做,可以吗?”
迎上落九天充满希冀的眼神,浙晚航咬了一下嘴唇,把眼底翻腾的情绪全部藏在璀璨银河的尽头:“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对其他人这么做。”一会儿就去把平板上国外的网络内容全部屏蔽掉。
“我当然不会对其他人这么做的。浙晚航,和其他人,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落九天急切地表达道,两个小白团挥舞着表示否定,“我只喜欢浙晚航身上的味道,想和浙晚航靠得更近。其他人,就只是普通的蹭一蹭,没有更多了。”
它被浙晚航托在手中,离他的心脏很近。但是它听不清楚他的心跳,也读不清楚他的心声。
过了好久,落九天才小声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