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归寨 三兄弟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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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应宸、黄应麒一左一右握着堂妹冰凉瘦小的手，长生站在旁边。心总算落了地。
沈知言上前牵住卫云舒的手，轻声安抚这个刚从囚牢里出来的小姑娘。
灵禾、灵溪绷不住了，偎在兄长怀里，断断续续说硐里的事。石室渗水，霉味重，死士凶，夜里不敢合眼，最怕再也见不到天光。
黄应宸、黄应麒听着，没说话。
卫云舒靠在沈知言身侧，情绪渐渐平复，断断续续讲了自己被掳的经过。她跟着家中李婶去凤凰县城，途经深山密林，撞上谢家巡山的黑衣死士。李婶拼死相护，惨遭毒手，她被强行掳走，关进了烟水硐。
这时，和她们关在一屋的另一对双胞胎姐妹怯生生走到众人跟前，屈膝跪下，含泪叩谢救命之恩。众人连忙弯腰将她们扶起。
灵溪拉过身旁神色机灵的女孩，轻声介绍：“她们来自山那边玉屏寨，这位是姐姐刘玉儿。”
灵禾指向身侧性情温婉的女孩：“她是妹妹刘瑶儿，她们是一对双生姐妹。”
众人瞧二人容貌酷似，心中已然有数。
刘玉儿、刘瑶儿再次躬身道谢，轻声道出，眼下她们并不打算回玉屏寨。
灵禾、灵溪、云舒一齐看向沈知言，恳切求情：“知言姐姐，玉儿和瑶儿实在可怜。她们在囚洞里跟我们说过，还在襁褓时家里亲人便全都遇难，世上只剩她们姐妹和祖母三人相依为命。”
沈知言看着两个小姑娘，上前轻轻抱住她们，转头吩咐沈铁瑶：“铁瑶，妥善给玉儿、瑶儿安排住处，从今往后，她们便是永清寨的人。等她们安顿妥当，再去把她们的祖母接来团聚。”
两个姑娘眼眶一红。不等二人开口道谢，沈知言柔声接着说：“不必多礼。我们都是乱世里漂泊受苦的人，往后便是一家人。你们只管安心留下，陪着灵禾、灵溪、云舒作伴。”
黄应宸、黄应麒、长生三兄弟上前开口：“沈大当家，我们先带堂妹回黄龙寨，给寨中长辈报一声平安。”
沈知言点头：“自然应当。我方才对玉儿、瑶儿所言，于你们亦是同理。往后你们来永清寨，便是归家。”
待所有获救姑娘安置静养、情绪渐稳，黄应宸独自前往镇岳堂，向沈知言道谢辞行。
“多谢大当家舍命相救、倾力护持，让我堂妹死里逃生。此恩，黄家永世不忘。”黄应宸礼数周全，态度诚恳，“寨中长辈连日寝食难安，我不敢让堂妹在外久居，今日便带家人归寨。”
沈知言没拦，点了头。为保归途稳妥，她特意调拨两名沉稳老练的寨兵随行护送。
诸事妥当，三兄弟行至议事堂廊下，准备正式辞行。
还没推门，就听见沈屹的声音从堂内传出：
“知言，我们近日亲赴凤凰县城见过孙承岳。如今县衙府库虚空、钱粮紧缺，州府层层克扣粮饷。他空有县令虚名，处处受制于人，有心安民，却无力施政。”
“如今巴山凤凰、顺宁府一带乡邻，人人心知肚明。我们永清寨从不扰民、从不害民，唯以除匪安良、镇守山野为己任。远近寒门子弟、孤苦少年纷纷慕名进山，只求学艺护身、守护家园。”
“我们广开山门、无偿授武、收容孤弱，本意是壮守备、护乡邻。可如今寨中人丁暴涨，粮草、兵刃、日用消耗成倍递增。长此以往，钱粮必然吃紧。”
沈骁紧随开口，语气无奈：“我等武人吃苦无妨，可寨中数百子弟要养、要教、要练。长久只出不进，山寨根基迟早难支。”
三个人站在廊下，听了一阵。
黄应宸看了黄应麒一眼，黄应麒点了点头。长生没说话，把手按在腰间的傩面上。
三个人对视一眼，推开门，走进议事堂。
沈屹、沈骁分坐两边，沈知言站在大堂正中，神色平静。
三个少年站得笔直，一同躬身行礼。
李长生抬起头：“两位师傅、大当家。从前我练武，只想护住自家亲人。今天亲眼见过烟水硐的惨状，看见山寨背着冤屈还坚守道义，我心里想明白了。”
“乱世里头，没人能够独善其身，天下百姓都在苦熬。我敬佩永清寨的风骨，想跟着大家持刃护着百姓。往后永清寨的事，就是我李长生的事。黄龙寨安顿好，我随大哥一起回来。恳请各位应允。”
黄应麒往前踏出一步：“我和大哥先送堂妹回黄龙寨，把家里的事安顿好。等诸事落定，我们兄弟马上就回来，绝不拖延。”
“从前我练武只求自保活命，今天我打定主意，要为公道出刀。往后练刀出力，都是为了受苦的百姓。我愿跟着诸位除奸平乱，守住这片深山，洗清山寨身上的冤名。”
黄应宸神色沉稳，一字一句分量十足：“我们三兄弟祸福同当，不会分开。家里事情办妥，我们一定赶回永清寨。”
“往后永清寨，就是我们兄弟最后的归宿。山寨若是遇祸，我们以身去挡；山寨有重任，我们全力担下。乱世飘摇，我们生死相随，守定心中大义，绝不辜负。”
议事厅静了下来。
沈屹、沈骁、沈知言看着眼前三人，没说话。
沈屹放缓了声调：“打一开始，我们就没把你们当外人。松桂居你们住得习惯，往后那院子便是你们在永清寨的住处，尽管长住下来，不用见外。”
“孙县令一家你们不必挂心。凤凰那边的宅子、暗中布下的护卫都安排妥当了。城里有人看着，你们只管安心在此落脚便是。”
沈骁补了一句：“你们那手换容的本事，往后用得上。”
三个人站在堂里，不再像外客。
沈知言看了长生一眼，没说话。
还有那个猜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归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