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接她们回家 众人端掉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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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目光扫过全队，压低声音：“这几日他们值守散漫，换班无序，洞口防守漏洞百出。延后开战，正好等到他们防备最弱的时候。”
原本定三日，是怕敌守得严。拖到今日，反倒等来了他们松懈。
深山寂寂，夜风穿林，浓密林木遮住队伍行踪。全队压低身形，沿崖壁窄道摸过去，避开明岗暗哨，不走正面大道，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靠近黑石垭沟水帘洞口。
将至崖下水帘边界，三兄弟抬手戴上面具。
三张傩面一戴，三个人脸上的少年气没了。
烟水硐果然险。
瀑布自半山崖壁垂落，水雾经年不散，将这道裹着黄泥青苔的窄狭岩缝洞口罩得朦朦胧胧，腐叶与湿泥的腥气扑面而来。水帘把唯一洞口遮得严严实实，整条垭沟别无岔路，根本无从绕后偷袭。
硐外水雾边上，十多名谢家精锐死士零散驻守。大半人围坐在篝火旁闲谈嬉闹，余下几人随意踱步巡逻，站位杂乱。
沈知言眼神一凝，低声下令：“兵分两路突进！先悄除外围暗哨，再合围硐口主力！救人优先，杀贼其次，速战速决！”
话音方落，六名周家老兵即刻一分为二，贴着水雾旁崖壁黑影迂回包抄。他们深谙暗夜潜行近身暗杀之术，身形轻如鬼魅。晚风扫过林梢，两声闷响转瞬被风声吞没，水帘外侧两处警戒暗哨悄无声息被清除。
“所有人，进硐！”
一声低令落下，众人齐齐动身，冲入水雾之后的烟水硐。
死士的长刀搁在一旁，火堆边坐得松散。骤然看见黑影自水雾暗处冲出，火堆边的死士看见黑影冲出来，笑僵在脸上。
“敌袭——！”
有人嘶声示警，慌忙伸手去抓身侧长刀，慌乱之间兵刃哐当坠地，人群冲撞乱作一团，阵型瞬间崩碎。
地利尚在他们手中，军心已然溃败。
硐口的暗哨一清，烟水硐里就交上了手。
谢家那些死士前一刻还在火堆边嬉闹，听见动静才慌忙抽刀，仓促凑在一起想结阵。深夜水雾弥漫，硐里黑乎乎的，视线极差，他们本来就人心涣散，刚交手就节节败退。
三道黑影冲进敌阵。
黄应宸戴着虎面，每一刀都又稳又狠；长生系着熊面，拳脚刀势刚猛；黄应麒扣着山豹假面，身形灵活，招式刁钻。三张兽面在火光里忽隐忽现，獠牙白森森的。
没人喊，闷头往前冲。
黄应宸在中路主攻，左腿旧伤隐隐作痛，他硬生生忍住，招招直逼要害；长生贴身往前硬闯，劈开死士仓促凑出来的松散防线；黄应麒在外围来回游走，逮着破绽下手，比从前沉稳太多。
三兄弟三面合围，一齐往前推。面具渐渐染上血。
死士对上这三张兽面，胆子先怯了。
“非人非鬼！”
喊声此起彼伏，剩下的死士扔下刀转身逃命。可整座烟水硐早被永清寨的人团团围住，哪里跑得脱。
寨里精锐和周家老兵紧跟着冲上前，利落收尾。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硐里十多名谢家死士尽数倒地。
硐底弥漫着血腥味，地上血迹斑斑。众人不敢多停，提着刀直奔洞窟最深处——那处常年照不到阳光、专门用来关人的石室囚牢。
大伙分头撞开五间囚室腐朽的牢门，“哐当、哐当”的闷响在潮湿硐洞里接连回荡。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每间狭小石室里都关着四五名姑娘，手脚全被生锈的粗铁链锁着。她们衣服破破烂烂，满身灰土，脸色惨白，蜷在墙角发抖。
几个人收住刀。
黄应宸、长生快步走向最靠内侧那间石室，伸手摘下兽面傩脸。两人急切地在这间房里张望，一眼看见了缩在一起不停发抖的两道瘦小身影。
正是他们苦苦找寻多日的堂妹灵禾、灵溪。
看见两个堂妹泪痕满面、惊魂未定的模样，黄应宸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注意到姐妹身后，还挨着另外三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其中一个眉眼清秀的女孩垂着头，死死攥住衣角，不敢抬头；余下两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
“大哥！二哥！”
一句带着哭腔的呼唤，再也绷不住。
灵禾、灵溪失声大哭，不顾一切扑进两人怀里，把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的害怕、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黄应宸和长生抱紧堂妹，没说话。
一旁的黄应麒也摘下山豹面具，穿梭在各个石室之间，蹲下身，小心翼翼撬开铁链生锈的锁扣，挨个解开其余房间姑娘们身上的锁链，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沈知言走了一圈，没说话。她安排人手清点人数，查看伤势，一个都不能落下。
就在这时，先前缩在黄家姐妹身旁的清秀小姑娘，看见沈知言，终于鼓起勇气小跑上前。
沈知言看清那张熟悉的小脸，愣了一下，上前抱住她：“云舒？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女孩名叫卫云舒，是寨里卫老前辈的孙女，也被掳来了。这段时日，她一直和黄家姐妹、还有另外一对双胞胎关在一屋，互相撑着过来的。
山风吹进来，硐底的血腥味散了些。
众人不敢在烟水硐久留，简单收拾完战场，护着重获自由的姑娘们，趁着天还没完全亮，火速赶回永清寨。
一行人连夜赶路，片刻不敢歇息。
天边破晓，清晨微光撕开夜幕，山间飘起薄薄晨雾。
出征的队伍踏着晨光，踏进永清寨寨门。
整夜守在寨门口等候的朱清沅和侍女云枝，远远看见了归来的人影。
看见所有人平安回来，没有一人牺牲，一众姑娘也终于逃出囚牢，朱清沅松了口气，眉眼露出笑意。
众人满身尘土，脸上疲惫，眼里松了些。
天光大亮，晨光铺满整座山寨。
朱清沅先让出战的众人回房休息，转头吩咐后厨生火，炖上温补的鲜汤，准备软糯清淡的吃食。她清楚这些人连日担惊受怕，脾胃虚，得吃温软的。
饭菜端上桌，几个姑娘捧着碗，眼圈红了。
吃完饭，朱清沅又收拾好采光最好的南向客房，铺好干爽被褥，备好热水，一一安顿姑娘们住下静养。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先让她们养身体、平复心情，等身心康复，再安排寨里好手分批护送，把每一位姑娘平安送回家。
永清寨炊烟升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接她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