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烟水硐 死士供出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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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尖红了，嘴上依旧硬撑：“没有。就是好好睡了一觉，状态自然变好。习武之人日日精进，这点长进有什么稀奇的。”
沈铁瑶看他耳根红着还嘴硬，故意逗他：“是吗？那就奇了，寨里难得的秘制药膏平白少了一罐。难不成山里还藏着小毛贼，专来偷药膏？”
黄应麒脸颊发烫，手攥紧怀里的药罐，嘴硬回怼：“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放错地方记错了。我的长进全凭实打实苦练，不靠这些旁门外物。”
沈铁瑶收了笑：“不跟你贫嘴了。今日练进阶步法、换位身法，再加近身快劈，难度翻倍。但凡走神偷懒、招式出错，当日罚练加倍，绝不手软。”
“我绝不会输！”黄应麒敛去所有杂念，握紧短刃，双脚稳稳扎在青石地上。
沈铁瑶一招一招点他的短处，教的全是深山里搏杀活命的实在功夫。黄应麒沉下心跟着练，一招一式稳着来，浮躁心气慢慢磨掉。
两个人都没提昨夜的事。
练到收势，沈铁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人。她抬眼望了望寨外山脊，神色沉下来：“先歇一日。昨夜审的那两个谢家死士，嘴里又撬出东西了。明日镇岳堂议事，你也来听。”
黄应麒一怔，点头应下。
永清寨安稳过了两日。
老寨医在凤凰山里行了一辈子医，辨伤解毒是老手。他依古方亲手熬药，又用了几味珍藏的药材，药性醇厚，专克山野阴寒毒邪。两日下来，游走在黄应宸经脉里的寒毒被稳稳压住，啃噬气血的余劲散了，性命攸关的死局总算渡了过去。
但毒虽压住，经脉受损不轻，还需安心静养，慢慢补足气血、调和脉络。
另一边，长生臂上那道刀伤早已止血包扎妥当，休养两日结了痂，没有发炎，静心调养几日便能痊愈。
老寨医寻到沈知言，叮嘱道：“这透骨寒毒阴寒入骨，伤及根本。客房人来人往，地气杂，巴山山里潮气重，不适合重伤之人固本调息。得寻一处背风干爽、清静无人打扰的小院，才能稳住气血，慢慢养回根基。”
沈知言稍加思量，定下寨边一处闲置别院。院子背靠大片松林，避风干爽，地气温润，院里种着兰草桂树，众人便叫它松桂居。
这是巴山山地典型的三合院，顺着山势修，黄泥夯的院墙结实整齐。院内青石板小径蜿蜒，屋前辟着菜畦，屋后花木错落。背靠松林，清静，最适合养伤。
诸事商定，众人立刻着手搬迁。
黄应宸重伤未愈，这几日大多躺着，偶尔醒一阵，身子虚弱到了极点。黄应麒心疼兄长，就地取材，用凤凰深山粗楠竹搭起担架骨架，绷上寨中洗得发白的土麻布，夹层垫满晒干的软茅草与山棕丝，再以老葛藤层层捆扎牢固。一副柔软安稳、适配山路的简易竹担架，便亲手搭成了。
朱清沅两日两夜寸步不离守在榻边，心思细致。她取来软布带轻轻固定住黄应宸腰身，防止山路颠簸牵动伤势，又小心将他脸颊侧放，保证呼吸顺畅。
寨里四个汉子两两结对抬着担架，脚步放得极轻极稳。上坡时前面的人俯身卸力，下坡时后面的人沉肩托稳，抬得稳，怕颠着他。
顺利迁入别院，众人将采光最好、通风柔和、干爽少潮的主屋正房留给黄应宸静养。屋内陈设简朴干净，桌椅立柜皆是本地木匠打造的杉木、柏木家具。屋角摆上几盆寨里栽的兰草与山间野杜鹃，淡淡清香漫溢屋内。
黄应麒与长生住进院落两侧独立耳房，清净自在。
几个人在永清寨安顿下来，安心养伤。
危机刚过，永清寨上下依旧紧绷，没人敢松懈。
前几日密林活捉的两名谢家死士，被沈铁瑶连夜审了两天两夜。熬到最后，两人扛不住，把藏的秘密全交代了。
供词对上山里这几个月的怪事，串起来了。
晚风穿过松桂居三合院落。沈知言站在院中，一句一句说。
“查清楚了。谢秉谦为巩固朝中势力，早把手伸进了巴山深山。”
“他在凤凰黑石垭沟最隐蔽的山深处，藏了一处秘密据点。那里本是天然大洞，被谢家死士用粗毛石层层隔断，隔出十多间低矮石室，低矮阴暗，只能席地而坐。”
“洞内常年不见日光，石壁潮冷刺骨，空气里混着潮湿山气与腐草的霉味。看守此地的死士，私下把这座囚牢叫作烟水硐。”
“这里常年养着一批谢家精锐死士，蛰伏在群山之间，时不时外出作乱，把整个巴山搅得不得安宁。”
“他们做得最阴毒的一件事，就是专挑山里寻常人家的女儿下手。人掳走后分批转运，清秀些的送入京城权贵府中，充作奴婢、暗桩；剩下的分往谢家各处隐秘落脚点，逼着做杂役、传消息，替谢家织网。”
“这些姑娘无权无势，家中即便报官也查不到踪影，就这么被谢家捏在手里，成了他拉拢朝臣、安插眼线的棋子。”
“这半个月巴山接连发生的少女失踪，灵禾、灵溪两个堂妹被掳，八成也跟烟水硐脱不了干系。”
院里没人说话。
主屋榻上养伤的黄应宸，倏地睁开了眼。
黑石垭沟、烟水硐。
这两个名字，死死刻进了他心里。
就是这座隐秘魔窟，掳走了两个堂妹，打碎了黄家安稳的日子。川巴山里还有无数寻常百姓，同样落得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黄应宸如今身中透骨寒毒，经脉重创，起身都吃力，可他心里早拿定了主意。纵使对手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宰辅，前路九死一生，他也要去黑石垭沟，亲手捣毁魔窟，讨回公道，救出堂妹。
一旁坐着调息的朱清沅，脸色也沉了下去。
谢秉谦在朝中掌权这么多年，陷害忠良，铲除异己，培植党羽，朝堂早被他搅得乌烟瘴气。谁都没料到，他的贪念竟然伸到了巴山这种偏僻深山里。
躲在山里，也避不开谢家的算计。
为了防备漏网的死士折返偷袭，永清寨当晚便加强了戒备，新增各处岗哨，安排人昼夜轮流巡山。山里所有通路、险要隘口全都布下人手，半点不敢松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烟水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