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兽面入山，林间逢死士 拜师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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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两边坐着两个人，约莫三十出头，坐得笔直。四人刚跨进大堂，他俩便一同站起身，神色严肃。
沈知言上前引荐：“我给诸位介绍两位前辈，也是咱们永清寨最核心的支柱。”
她抬手指向左侧身着劲装的男子。那人静静站着，身上有一股久经战阵的冷厉。
“这位是我义父沈屹，永清寨的主帅，寨里所有布防、调兵、攻守安排，全都由他统筹。”
接着她侧身，介绍另一边身着素衫、身形清瘦的男子。
“这位是我叔父沈骁，掌管寨中军纪、查探奸细，布设山里各处暗线。他为人刚直，最擅长看穿暗处的阴谋。”
说起二人，沈知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重。
沈骁抬眼看向长生，目光在他眉眼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疑色，很快收住了。
沈知言没察觉，接着对黄应宸三人说：“八年前，是他们拼尽全力保住了我们周家最后一脉。这八年，行军布阵、武艺谋略，全是二人亲手教我。”
沈知言说：“两年前他们带周家旧部拿下永清寨，才有了这山里几年安稳。这八年，他们隐去真名，操练寨中人手、守山、梳理暗线、谋划军务，从没松懈过。我们这些周家余下的人，全都改姓沈，藏起过往，等给周家洗冤的那日。”
堂里没人说话。
黄应宸、黄应麒、长生三人一同深深躬身。朱清沅也微微欠身行礼。
黄应麒年纪最轻，性子最冲动。他听完，憋了多日的火一下涌上来，一步跨上前，脊背绷得笔直：“今日听闻两位前辈浴血守义、隐忍求生的经历，晚辈打心底里敬佩！”
话音刚落，他双膝跪地。
黄应宸和长生对视一眼，跟着跪了下去。三人并排伏身。
黄应麒抬眼望向上方：“我黄家早已祸事临头，我们兄弟小小年纪便没了家，流落深山。这些时日，眼睁睁看着恶人肆虐、无辜之人蒙难、亲人不知所踪，我们空有一腔恨意，却没有自保之力！”
“我们不愿再这般任人欺压。今日斗胆恳请二位前辈，收下我们三个做徒弟！”
“我们愿意潜心苦修武艺、钻研谋略，不求任何名分，只求练就一身真本事。往后能提刀护亲、为民除恶。来日愿追随诸位前辈，扳倒奸佞、洗刷冤屈！”
沈屹与沈骁对视一眼。
沈屹语气沉肃：“好。知言方才跟我们提过你们的事。小小年纪历经祸难，漂泊在外还没失了本心，难得。我们皆是身负冤屈、隐忍待时之人，本就是同路。”
沈骁目光沉锐，郑重开口：“既然你们有心守义、不惧吃苦，我二人便倾尽全力传授本事。”
“从明日开始，你们跟着寨里人手一同苦修。我亲自教你们近身搏杀、攻防战术、山林游击之法；屹兄教你们谋划布局，识破旁人的诡计阴谋。沈知言、沈铁瑶的本事，你们也尽可请教。”
“乱世之中，弱者只能任人欺凌。往后你们既能护住亲人、守好乡邻，也可以随我们一起，追查冤案，揭发奸人的罪状。”
三个人重重磕了个头：“弟子记下教诲！”
拜师的事定了，几个人转回正题。按昨夜定下的计策分了工：永清寨老兵熟稔凤凰大小山沟险路，分头进山摸排异动，搜集可疑踪迹；黄应宸三人自小在这片大山长大，知晓许多外人不知道的荒僻小路、隐秘山谷，负责补齐探查盲区；朱清沅留在寨中坐镇后方，统筹人手物资，传递各处消息，稳住山寨根基。
众人约定行事低调，绝不显露行迹，慢慢挖出谢家布在山里的暗线，悄悄搜集他们掳走民间女子、祸害巴山百姓的证据。
分工敲定，众人各自动身。
第二天清早，昨日拜师时最热血的黄应麒，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黄应宸和长生不再迁就他，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绕着树梢和山谷，露水很重，晨风一吹，凉得钻骨头。黄应宸、长生扯着睡眼迷糊的黄应麒，三人走出小院，顺着山道往演武场走。
场子是大块青石板铺的，平时晒谷，闲时练武。
空地上早已聚齐永清寨的人手，长矛短刀斜靠在木架边，不少人已经开打，挥拳呼喝的声响隔着晨雾远远飘过来。
三兄弟站进队伍，开始拜师之后第一天的苦练。
练到辰时过半，晨练才告一段落。今日他们还有要紧事要办，不敢多耽搁。
三人换上深色粗布劲装，衣内暗袋收着蚕丝细索，单手就能扯脸换容。备好桑皮纸假面和三张白杨木兽面傩脸——虎、熊、豹，獠牙外翘，是凤凰本地傩祭的老手艺。假面贴身收着，木傩脸装进牛皮腰囊。
这次进山，是为追查黑衣死士、寻找少女被掳的线索。几番掂量，他们决定把兽面傩脸一并带上。山里百姓敬傩神，冷不丁亮出兽面，歹人先慌三分。
收拾妥当，三人将短刀贴身藏好，各自戴上木傩面：黄应宸戴虎面，长生戴熊面，黄应麒戴山豹面。三人敛住身形、放轻脚步，离开永清寨，顺着两山之间的密林，慢慢往前搜寻踪迹。
一路走到永清寨西山脚下。这儿荒林密布，三婶说过，灵禾、灵溪姐妹是被蒙面黑衣人往深山掳走的，极有可能就藏在西山这片少有人迹的密林里。
这一带山形陡峭，乱石遍地，老藤缠满崖壁，脚下碎石沾着露水滑得很，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寻常山民轻易不敢过来。
日头照在崖壁上，乱草枯藤的缝隙里，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崖洞。大半个洞口都被藤蔓遮得严实，若非此刻光线凑巧，很难发现。
“大哥！你快看上面，有个岩洞！”戴豹面的黄应麒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扯藤往上爬。
“莫莽撞。”虎面后头的黄应宸伸手把他拦住，“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查那些死士抢人的下落。这个岩洞先记到起，等这桩事了了，我们再来好生打探。”
没外人在，三个人还是说本地话。
黄应麒按捺住好奇，点头应下，三人接着往密林深处走。
越朝里深入，林木越是浓密，天光渐渐暗下来，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阴冷的山风钻进粗布衣裳，风里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还混着兵刃特有的冷厉煞气。
又往西山林子里走了几里路，戴熊面、一向眼尖的长生突然把手一抬，压低嗓子说：“停到，前头不对头。”
三人当即屏住气息，身子一缩贴紧树干，隔着层层枝叶往前窥探。
百步之外，满地野草被硬生生踏平一大片，周边树枝断口鲜嫩发白，分明是刚折没多久。地面印着一排整齐的脚印，深浅间距一模一样，不是野兽踩的，也不是山匪乱窜能踩出来的。
三人放轻脚步，一点点扒开灌木，缓缓凑近。
待看清岔道口，三个人心里一沉。
山道正中央，立着三道蒙面黑衣人。背脊挺得极直，短刀统一背在身后，一身黑衣劲装干净利落。几人低头查看着地面踪迹，动作熟练统一。
三个人心里都有了数——这就是沈知言说的黑衣死士。掳走灵禾、灵溪的，就是这帮人。
黄应宸攥紧拳头。
也就在这时，三名死士似是察觉林间藏了生人，齐齐抬头。那双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睛穿透枝叶缝隙，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树干。
林子里静下来。
三道黑影猛地一同窜出，脚掌踩过野草悄无声息，直扑三人要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兽面入山，林间逢死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