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清沅妹妹 朱清沅向三 ...
-
黄应宸点头：“猜到了。”
朱清沅停了一下：“这些年我一路奔波，哪里是游山玩水。我一直在找表姐。两年前明知凤凰深山凶险，还是执意赶来，最要紧的便是寻她。世道乱成这样，我原先没敢想还能见着她。”
说到这里，朱清沅站起身，对着黄应宸、李长生、黄应麒三人，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还要多谢三位哥哥。前夜多亏你们将我从白鸽寨匪寇手中救出来，寨里被掳的百姓，也全靠你们相救。昨日慌乱，一直来不及向诸位道谢。”
说完她端起面前的茶杯。
“清沅无物可表谢意，便以这杯茶水代礼，多谢三位哥哥。”
朱清沅这一郑重礼数，倒叫黄应宸几人手足无措，连忙站起身回礼。
“三位哥哥，你们请坐。”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表姐本名周砚宁，镇南大将军周镇岳是她父亲，她是周家独女。”
“八年前，谢秉谦捏造证据，给周家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周家满门青壮押到闹市斩首，老弱妇孺发配边疆。好好一门忠心报国的将门，就这么含冤殒灭。”
“我表姐的义父带着周家剩下的忠心旧部，拼死杀出重围，救下了年纪尚小的周砚宁。从那以后，一行人隐姓埋名，躲进凤凰深山，只求保住性命，等沉冤得雪的一天。”
黄应宸三人听着，都没说话。这些事他们听黄明松讲过，可此刻从朱清沅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我表姐这些年不容易。”朱清沅声音微微发哽，“两年前她带旧部清剿了这里的匪寇，五十多个弟兄死伤过半，如今寨里剩的旧部不到十个，才把寨子拿下。这群人本该守在边关、为国效力，就因为一场冤案，只能隐姓埋名躲在深山，护着周边百姓，反倒平白背着匪寇的骂名。”
两年前那场恶战，他们听人传过，只当是匪伙抢地盘。这会儿才知道，是周家遗孤带人剿匪。
朱清沅看着三人，语气缓下来：“今日把这些话说开，是不想大伙再互相提防。两寨已经结了盟，祸福绑在一处，往后有事藏着不说，只会白白耽搁时间，既救不出人，困局也解不开。”
黄应宸郑重点头：“公主放心。这些话，出这个院子，我们烂在肚子里。”
“叫清沅。”朱清沅纠正他。
黄应宸愣了一下，改口：“清沅姑娘。”
朱清沅再次纠正：“叫我清沅妹妹吧。”
她眼含微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朱清沅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沉了下来：“我今天把实情摊开来说，是信得过三位为人仗义、心底坦荡。只是表姐的真实身份、寨中人隐姓埋名的来由，还有周家蒙冤的往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谢秉谦眼线遍布各处，权势遮天，党羽极多。这事若是泄露出去，不光表姐和整个永清寨会招来杀身大祸，你们黄龙寨上上下下的老小，也一个都躲不过。”
三个人都点了头。
没过多久，寨里杂役把早饭送到小院，云枝跟在后头一道进来。
云枝手里端着菜，一眼看见朱清沅，快步跑上前：“小姐，听说你找到表小姐了，我高兴坏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清沅打断。
“你怎么跑到永清寨来了？我不是吩咐你留在黄龙寨等着吗？”
云枝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朱清沅：“今早永清寨有人去黄龙寨采买物资，我从他口里听说你找到了表小姐。我就去找黄爷爷，求他准许我跟着那人过来，想留在你身边伺候。是黄爷爷点头，我才跟着过来的。”
朱清沅望着她，实在拿这小丫头没办法。她们两个本就是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巴山山里大多一日只吃两餐，辰时这一顿就是正经早饭。饭菜都是寨中自己种出来的，十分简单。粗陶碗、竹食盘摆在桌上，菜是地里刚采的野菜，还有坛子里腌好的咸菜，都是山里最平常的家常味道。
可当看见碗里饱满油亮的白米，黄应宸愣了一下：“这是黄龙香米！这米对水土挑得极严，只适合种在我们黄龙寨的梯田，换到别的地方根本长不出来。不知贵寨是从哪里弄到的？”
送饭的杂役恭声回话：“公子有所不知，这米并不是我们永清寨种的。大当家知道几位公子素来吃惯这种香米，天刚亮就差人赶路，专程去黄龙寨采买回来。往后几位留在寨中用饭，都会备好。”
三个人都没接话。
长生扫了小院一眼，没看见沈知言的身影，随口问道：“今日怎么不见沈大当家过来一起吃饭？”
朱清沅轻声回道：“表姐昨夜和我聊了整整一夜，天亮后又忙着敲定两寨盟约、排布追查黑衣人的线索，劳心耗神，早已累极了，此刻正在半山木屋歇息。沈铁瑶头领要打理全寨事务，日夜盯着黑衣人的踪迹，也抽不开身。”
长生闻言轻轻点头。
朱清沅拿起筷子，浅浅尝了口米饭。米香清甜软糯，带着独有的山野香气。她自幼长在深宫，珍馐贡米吃遍，可这一碗简简单单的山野米饭，入口清甜踏实。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米饭……竟比皇宫里的还要好吃。”
话音刚落，朱清沅心里一紧。
糟了，失言了。
她立刻敛去神色，语气从容地顺势圆了回来：“我只是感叹凤凰山水好、水土灵秀，连山里寻常的吃食，都养出这般纯粹的滋味。”
三个人都听见了，谁也没接话，低头吃饭。
早饭过后，歇了一阵，几个人往镇岳堂走。云枝跟在朱清沅身后，到了堂门口，自觉留在门外。
镇岳堂是巴山古寨的样式，木架撑起，黄泥墙，青瓦顶，堂里几根粗原木柱子，地上青石板磨得发亮，摆着几排粗木长桌和竹凳。
几人走到镇岳堂，沈知言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清沅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