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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 大小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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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渐渐地开始流传起一种说法，举报唐娟的是文旭莉。
“唐娟对她多好呀！能耐着性子解答文旭莉那些怪问题，指定是收了什么好处。”
“得了唐娟偏爱，再反咬一口把钱拿回来，要不说她聪明呢？”
文旭莉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郑崖他们几个很生气。
罗苗说：
“小莉姐，你别操心这件事，八湖中学马上要选拔学生了，你专心准备那个，班上的事我们给你解决。”
演讲比赛的风波过去，罗苗倒是遵守了她“做牛做马”的诺言，像一把剑一样站在文旭莉的身边。她最近从穿着到举止都越来越像个男孩子了，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在行为处事上颇显示出几分机敏。外人很难从她身上再看到被郑崖剪头发时的狼狈影子。
“寸头真适合你。”涂梓由衷地对罗苗说。
文旭莉确实很忙，忙着跟父亲吵架。
“胡兵推荐信给我写好了，NOI的省级二等奖我也拿到了，拿到八湖中学竞赛班的通知书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省队每年必须招7个女生，我跟着八湖中学训练个一学期，去打国赛肯定没问题。”
“然后呢？”
“国银就有加分，国金直通清华。”
“文旭莉，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不要胡兵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有脑子的人能不能不要一天天阴谋论瞎想，自己上NOI网站查查，看看胡兵有没有胡说八道。”
“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做判断之前能不能多考虑一下，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哪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对对，胡兵就是大阴谋家、伪君子、满口谎话的大骗子，就你文潘昭是好人，是聪明人，你聪明绝顶。你心肠这么好，怎么还要靠攀不同的女友来维持你那个小本生意！”
“文旭莉！”
“你不要这么大声地跟我讲话。我告诉你，胡兵教我写代码的时候，你在跟女友花天酒地：胡兵陪我到处参赛的时候，你嫌麻烦雇了唐娟跟着我跑东跑西。文潘昭你这个人别一天张着嘴就在那里指指点点。你没在你女儿身上花一分一秒的时间，你最不在意的就是文旭莉怎么活！”
文旭莉的父亲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指着文旭莉的鼻子骂了一句：
“你跟你妈一个样子。”
“还好不是跟你一个样子。”
……
“你爸这人也忒坏！”
“男人都这臭毛病。给人惯的。”
“唉，你多少有点以偏概全吧？胡兵就不错呀？”涂梓从桌子下面递过去一包虾片。
“胡兵？他不也就指望着我能给他多拿点奖，助他的职称一臂之力吗？我如果当时真的和八湖中学签合同，他应该也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也不冲突嘛，你们两个双赢呗，他赚到了名和利，你不也能走上通往省队国家队的通天路吗？我说，按照你们原来的设想……”
“不是‘我们’。这条路很大程度上是胡兵给我画的一个大饼。”
“什么意思？”
“这条道路只属于天才。真正的天才小学时代就拿省一了，哪里还要等到初中？”她慢慢地回想起后来的一些所见所闻，想起了八湖中学传出的一些唏嘘往事，“竞赛是残酷的，越卷越往低龄化发展，很多苗子从小学时代就all in了竞赛。我们这些业余的东西，哪里在NOI有什么活路可走？初中生已经算老了，反映力和接受能力没法跟更年轻的大脑比……”
“可是我记得胡兵自己就是走竞赛路出身呐？他万一是想在你身上复刻他的经历呢？”
“你说到点子上了girly，”文旭莉一边接话一边拆开了虾片的包装袋，“京华最不缺天才。如果胡兵真的把这条路走通了，京华就只是他的跳板，而不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谈资。”
“某种意义上‘错误’其实很清醒，她早就看出胡兵给不了她想要的。”
……
涂梓是最先找到传言源头的人。她花了一点小钱，买到了灵通的消息。
“文旭莉，我有事跟你说，你不要生气。”
涂梓难得严肃，文旭莉点点头，看见作业本上有个小折角，伸手把它捋平。
“传这个消息的是罗苗。”
“嗯，”文旭莉把折角重新折起来，“有件事我没和你说。举报唐娟的也是罗苗。”
……
涂梓刚刚捂住嘴巴，教室外就传来了同学的叫嚷。
“不好了，不好了，郑崖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文旭莉一惊，急忙和涂梓一起就近从窗子翻出去。她们推开人群跑向事端的中心，直到抵达楼梯的顶端的刹那刹住脚步。
最高一级楼梯上沾了一滴红色的液体，点点猩红从她们足下出发，沿着台阶的边缘向下延伸，慢条斯理地淌向视线未及之处，那里躺着一个血泊中的男孩。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散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匆忙赶来的老师正忙着赶走堆在楼梯口的人群。当那些黑色的圆溜溜的脑袋终于消失在文旭莉的视线之外，一只熟悉的鞋子进入了她的眼帘。
涂梓早已经泣不成声。
她的泪珠和郑崖的血液混成涨潮的河流。
杨奇煜准备把郑崖背起来，校医院的医生急忙阻止了他的行为。几个年轻力壮的男老师抬来校长办公室一把宽大的躺椅，他们把无知觉的男孩架起来，放在躺椅上，消失在了楼梯的下一个拐角。
涂梓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发麻的双腿就要追上去。
她没站稳，文旭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险些跟着一头滚下去的好友，那一刹那，一副纸牌从涂梓的口袋掉落，白色的卡片纷纷扬扬撒向楼梯的终点，有一些刚好落在载有熟睡的男孩的躺椅上，有一些就落在这一层楼梯的角落。
一双脚走过去，脚尖踏在纸牌之上。
踩住牌的人退后一步，弯腰把牌捡起来。
“小王。”
……
在校园霸凌这个词出现之前，罗苗就承受过一年多的校园霸凌。
她胆小，懦弱，打骂不还口。
一开始郑崖只是借了她的橡皮不还，后来逐渐演变成“咔咔”的剪刀声。
她开始梦见郑崖那张肥脸，整夜整夜地在梦里逃跑。
没有任何人理会她的痛苦，出生在渴望大胖小子的家庭是罗苗的原罪。她忍受着父亲的大骂，母亲的冷眼，用十根萝卜一样红肿多手指，跪着尝试擦干净家庭的贫困，擦亮一些可怜的尊严。
后来，她的梦变了。文旭莉的眼睛开始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双眼睛的冰冷，她开始恐惧眼睛的主人的好心背后隐藏的意图。
文旭莉递给她湿纸巾，文旭莉送给她剪头发的钱，文旭莉让给她一副夹了一个小王的牌，文旭莉送给她一个星期免费的午餐。
可是。
罗苗恨恨地想。
文旭莉才是一切的源头。
她想起来周元的迁怒，想起来遭受霸凌时文旭莉鲜少伸出的手，想起来她偶然间窥探办公室的门缝，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孩正在吃数学老师的蛋糕。
数学老师在对这个学生露出温柔的笑。
“罗苗，你孤独吧？尽管你剪了寸头，唯文旭莉是从，围绕着他们那个圈子打转——可是，他们真的接纳你吗？他们真的真心待你吗？”
在负一楼厕所的第一个隔间里，周元一寸一寸抚摸过周苗竖立的发根。她的手臂温柔地缠上罗苗的脖子，带着香气的吐息喷在罗苗脸上。
“我从你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日记本，你想听听上面写着什么吗？”
“不要！”罗苗情急去抢。
周元松开手指，本子落进坑里。冲水键用它狂暴的哗哗声掩盖了罗苗心里的秘密。
“罗苗，身为一个女同，爱上直女很痛苦吧？”
蛇的诱惑再次缠上她的呼吸。
“你要不，试试我呢？”
……
罗苗和周元都平静地等待着文旭莉的报复，她们甚至设想了这种报复会以什么形式到来。
派出所把罗苗带走谈话，但她一再咬住是郑崖追着她打，她一时害怕，在楼梯上窜逃，想回班里，包里的水杯没放好，在跑动间滚出，绊倒了追赶她的郑崖。
“她故意的，”涂梓流着眼泪，“我把她传谣的事情告诉了郑崖，郑崖肯定是因为生气才去追他的。”
郑崖仍在医院昏睡不醒。涂梓和杨奇煜想去看望他，却被情绪失控的郑崖父母拦在门外。罗苗和周元请了长假，杨奇煜想揍他们一顿却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