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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虚 大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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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老师，我觉得我的爸爸很恶心。”
“为什么呢？”
“他谈女朋友。”
“这有错吗？”
“这背叛了我妈妈。”
“可是他们离婚了。”
“离婚了也不行。”
“为什么呢？”
“……”
“旭莉啊，你的爸爸，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可以理解吗？”
“我理解不了。”
“你可以尝试理解吗？”
“……”
“你明天到我这里来，我有一个小礼物送给你。”
……
“后来呢？”
听故事的人问她。
“后来你跟这位老师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事实上，那天之后，我们没再见过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文旭莉并没有拿到唐老师的礼物。她跟着来接她的爷爷奶奶回到家里，父亲正在洗澡，手机就摆在茶几上。
她去拿水果，父亲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是一条收款信息。
收款人是唐娟。
文旭莉想了想，没去动手机，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房间里。
她父亲关上水龙头的瞬间，听见了“咚”的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家里没有装防盗网的窗户，心下一紧，披上浴袍就往女儿房间赶。
门开着，衣柜也开着。
男人冲进去之前，脑海里闪现过很多画面，刚好出现在操场的唐老师，能知道文旭莉在黎明河周围的唐老师，装作购物实则每天放学都一路跟着文旭莉的唐老师，轻车熟路能找到文旭莉家的唐老师，知道文旭莉喜欢草莓蛋糕的唐老师，知道文旭莉晚饭没吃饱的唐老师，知道文旭莉家厨房池子里有解冻好的排骨的唐老师，知道文旭莉喜欢巴啦啦小魔仙的唐老师。
破碎的画面拼接在一起，零散的时间串联成线。
他的女儿不知道会不会在其中的某一刻察觉到这些过分的了解和越界的关心。
他一直在担心某一刻失控会到来。
窗子开着，风拍打着大开的窗门。
好在文旭莉还站在房间里。
脚下是一把摔坏的小提琴。
“没拿稳，不好意思。”
冲进房间的男人刚刚松了一口气。
“冰箱里有给你买的糖葫芦，你自己去拿。”
男人急着从那片刻的狼狈里逃出去，因为错过了女儿的视线。那视线冰冷，淡漠，不再努力裹上懵懂和天真，就像一串握在手里久不下口的山楂，融化了外表的蜜糖，只剩下里头的酸涩。
那是他的女儿真正的眼睛。
……
在肯德基，胡兵跟她说：
“我跟你说，你们新来那个老师也难说。她之前给孩子治病花了很多钱，结果一夜之间把坑全填上了。”
涂梓跟她说，唐老师小孩生病，之前管她家借过钱。
那个一切恰到好处的下午，那次一切恰到好处的相逢。
趁着家里没人时溜进父亲书房的文旭莉，发现他的书架里少了一本杂志。
杂志上一段很有趣的心理测试她还没有全部读完。
文旭莉一开始就明白的。
只是真实的善意与金钱的交易交织在一起，几分关心，几分假意，总是让人流连。
……
罗苗是贫困生。
贫困生罗苗终于把她那狗啃一样的头发彻底剪成了寸头。
早上来上学的时候，罗苗破天荒地主动跟文旭莉打招呼，文旭莉还吓了一跳。
唐老师没有来，班主任解释说她生病了，请假一段时间。
文旭莉他们班迎来了这一年第三位数学老师，胡兵跟文旭莉开玩笑：
“你们班真有点说法，马上小升初了开始疯狂换老师。”
文旭莉摆弄着机器人，不怎么搭话。
“哎小文旭莉，”胡兵凑过来，“看在我跟你熟的份上，给你讲个惊天大秘密呗。”
“你们唐老师，根本不是生病了，而是去私立小学了。”
文旭莉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你这家伙！唐娟对你这么好，你都不伤心一下？不思念一下？万一哪天我也调走了，你也继续摆着你这幅臭脸，不为老师我洒两滴泪水？”
“得了老师，你一点诚意也没有。”
“什么诚意？”
“比如，你要不要告诉我唐娟去私立小学的原因？”
五年级办公室最近很躁动，各个年级的老师都带着各种理由过来串门。
“唐娟被人举报了？”
“真是的，好心没有好报，唐娟这么好的人也去举报。”
“听着半真半假吧？说是唐娟收贿赂？”
“贿赂？得了吧，唐娟又不是进去了，她只是辞职去私立小学了。说不定私立学校给得多呢？”
“说不定她上面有人呢……”
办公室门没有关严，各种议论夹杂在溜出门缝的风里面，传进了文旭莉的耳朵。
演讲比赛的结果下来了，文旭莉不出意料拿到了校选赛第一名，被推荐去市里参赛。
她走到操场的花架下面，粉色的花已经重新绽开了，一朵朵点缀在木头搭的架子上，很是好看。文旭莉从书包里拿出已经烂熟于心的稿子，一行一行看过去。唐娟帮她改稿的场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她好像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闻到了熟悉的洗衣凝珠的味道。
涂梓应该也从她妈妈那里得知了唐娟真实的去向，一整个上午都显得没精打采
“我们很难再遇到愿意一起玩狼人杀的老师了。”
文旭莉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确实很难遇到一位看到你上课打瞌睡只是温柔地把你叫醒，不请你罚站也不请你吃粉笔的老师了。”郑崖冲涂梓挤眉弄眼。
今天是杨奇煜按照约定给罗苗买午饭的最后一天。他打了二两米饭，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烧白，挠挠头，加了一个鸡腿。
罗苗也没跟他客气，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文旭莉他们选的桌子里罗苗选的不远。看见她，涂梓招招手，罗苗就顺从地过来。几个人就着餐桌一边吃饭一边打牌。
上一次打牌文旭莉找周元去了，这次几人轮换的时候，她发现罗苗的牌技相当不错。
“罗苗你怎么老抓到小王？”郑崖又在哀嚎了。
“技不如人不要怪在手气上。”文旭莉呛他。
“只是小王而已。”罗苗抱歉地笑笑。
“小莉姐，”从食堂回去的路上，罗苗叫住了文旭莉，“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你看啊，这个演讲比赛只是个小比赛，小莉姐你那么牛，肯定能拿到更多更大的奖项，你看，你能不能跟学校说，就是……”
文旭莉好好地打量了罗苗一眼。
“你知道小莉姐，我们家那个情况，家里……家里一直不想拿钱让我读书了，我……我不是下面还有个弟弟吗……你能不能……就是帮我一把？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是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得想一想。”文旭莉继续往楼梯上头走了，罗苗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始终跟文旭莉保持着一段距离。
推门之前，罗苗又一次出声：
“一定好好想想啊，小莉姐。”
……
“我说文旭莉，你不会真当这个好人吧？”
“我答应了。”
“你怎么想的？”
“图有人给我做牛做马呗。”
“得了文旭莉！你不要发疯！”涂梓把书拍到她桌子上。
“好了好了。你想想，即使我答应，学校有可能答应吗？”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所以结果是？”
“我拿了市里第一啊，有什么好说的。周末我请你们几个吃饭呗，都来庆祝庆祝。”
“那你答应罗苗干嘛？”
“叫她记恨学校去，千万别来记恨我。”
“什么记恨不记恨的，文旭莉，你这人老把别人往坏方向揣测。”
“……”
“话说回来，罗苗也是真的惨呐，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最讨厌了。罗苗还能读到高中吗？她家里会给她出学费吗？”
“谁跟你说罗苗有弟弟了？”
“你自己讲的呀？罗苗不是跟你说……”
“那是罗苗说的。她家是一直在积极备孕，但她妈妈怀他都将近四十了，怎么可能能拼二胎？”
“为啥呀？这种家庭不应该……”
“哦，她法律上的爹那方面不行，但一直把过错推到她妈妈身上。这不逼得没办法吗，罗苗妈就……”
“唉……哎不对，所以罗苗真的没有弟弟吗？”涂梓陷入了沉思。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