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明天有空吗 等陆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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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云归走得不见人影，季也才慢吞吞去还餐盘。
磨蹭进休息室，冯永正靠在躺椅上刷视频，张着嘴傻乐。
“你小子，还说跟老板不熟，中午都坐一起吃饭了。”
冯永说着往嘴里丢颗花生豆，一副吃瓜表情看他在门口晃荡。
季也现在听见陆云归就烦，“那我和他说下次跟你坐一起。”
“可别！”
冯永收了笑容连忙推脱。
“我上学时候怕老师，工作时候怕老板。”
季也被他这话逗笑，坐到他身旁的转椅上转了一圈，视线在他屏幕上一晃而过。
这颜色，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季也皱眉问他，“看什么呢？”
“看你要给老板暖床。”
冯永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视频里赫然是他喝醉那天晚上。
转椅不转了，季也双脚使力往后一蹬，远离冯永。
“怪不得聚餐那天晚上只有我傻乎乎问你们俩的关系。”
“原来他们早就刷到了。”
冯永贴心地给视频点了个赞，然后转发给自己媳妇儿，并配文：惊天大瓜。
“那你网速还怪快呢。”
季也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克他，要不怎么哪哪不顺呢？
这让季也想换工作的心更加坚定。
既然直聘软件上找不到，那就去线下找。
季也点开手机上的黄历，九月十号，宜：求职、面试。
这不正好？
季也关了手机，“冯哥，明天我申请休息。”
“批不了。”
冯永头也不抬地嚼着花生豆，每刷到个入戏城视频就点赞，势必为景区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为什么？”
季也不满，往冯永跟前凑近半步。
当初填表的时候，明明记得陆云归说做六休一，休息时间自定。
难不成陆云归这个家伙又骗他？
季也的眉头皱到一半，冯永给他比了个OK手势，“申请哪一天休息至少提前三天说，明天休息的人已经定好了。”
“可是明天我要去看病。”
季也理不直气也壮地给自己找借口。
冯永这才抬眼瞧他。
季也脸蛋白净，唇色正常，除了眼下那圈青黑，哪有生病的样子。
冯永扔给他包花生，“你还能预卜先知呢？”
“是真的，我没骗你。”
季也调出手机里的病历，“我之前拍戏节食导致免疫力下降，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复查。”
虽然复查的时间还没到，但提前一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冯永朝季也的方向探头，眯着眼才堪堪看清诊断栏里：轻度营养不良，白细胞减少症，食物过敏（鸡蛋）。
“那我重新安排一下吧。”
冯永松了口，起身去抽屉里拿员工安排表重新排班，不忘叮嘱：“以后多吃点，看你瘦的。”
季也笑笑，“知道了。”
下午上完班，季也被告知冯永给他取消了晚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随口胡编的事，还真被人放在心上。
不是开心，不是难过，沉甸甸的堵在心口，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念着这份情走出景区大门，外边天空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橘粉色，连着远处大片玉米地，金色黄色青色。
电线上落着几只鸟，用嘴尖梳理着灰褐色的毛。老人在门口铺着秸秆，屋内炊烟慢悠悠升起，被微凉的风带去远方。
原来岚水的傍晚还是记忆中这副模样。
季也回了家，难得地睡一天早觉。
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机6：29。
才短短几天就养成生物钟了吗？真是可怕。
在闹钟响的前一秒，季也伸手取消掉，伸个懒腰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打开行李箱，找了件最普通的黑色夹克配牛仔裤，对镜照了照，又找来顶黑色鸭舌帽戴上。
说实话季也有点后悔了，这头黄发怎么看也不像个肯老实工作的正经人。
不过他就一天时间，也来不及染回去。
穿戴好出门，照例坐上那趟通往市区的早班车。
市区与镇上不同，没有大片田地，有的是错综复杂的马路。
他去提前做好背调的几个公司投完简历，买了杯小米粥，接着去人才市场。
今天不是招聘会的日子，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大半展位空着，只有零星几家企业守在那里，海报安安静静摊在桌上。
季也转了圈，心仪的岗位没见到，倒有几个人拉着他去拍短剧开直播。
以前没戏的空窗期，经纪人就会给他接些小直播、短视频商单之类的。
季也现在对这行实在提不起兴趣，婉拒后匆匆离开。
走出大门，车尾气扑在脸上，鸣笛声吵得人耳朵疼。季也站在十字路口，看红灯变绿再变红。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初一心扑在娱乐圈，就要承担错过毕业黄金期的后果。
季也下意识裹了裹外套，在下一次绿灯亮起的时候，随着人流往前走。
走到对面街口，写字楼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陈酩？
离得太远，季也不确定想再看时，身影拐进左边消失不见了。
季也有些奇怪，走近往写字楼里探了眼，大厅里立着网红培训基地的海报。
不像陈酩会干的事，况且陈酩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真是眼花了。
坐班车回到岚水镇，刚下车，迎面又凑上来一个人。
这次不是季大川，而是陆云归。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傍晚的夕阳倒映在车的漆层上。
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些，陆云归靠在车窗旁，目光锁定在季也身上。
“听说你生病了？”
“陆老板这么关心员工吗？”
季也今天没精力应付他，错过他走了两步，陆云归的声音从身后不急不慢地传来。
“我爸出院了，他邀请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说着给季也拉开副驾驶的门。
季也顿了下，背着包继续往前走。
看不起谁呢，他也有车好吧。
五分钟后，季也骑着粉色电动车行驶到小镇主路，黑色轿车隔着段距离，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对于陆云归家的地址，季也可太熟悉了，毕竟小时候可没少来。
把车停好，二楼窗户亮着暖灯，季也跟在陆云归身后踩着阶梯往上走。
开了门，饭香扑面而来。
陆国明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季也淡淡扫了眼。
香菇炒西蓝花，清炒娃娃菜，清蒸鲈鱼，嫩豆腐烧虾仁……
全是他爱吃的。
季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快坐吧小也。”
陆国明戴着眼镜，眼角荡开细纹，给季也倒了杯果汁。
橙黄色的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
“伯伯谢谢你，愿意来景区上班。”
季也端着杯子，觉得这果汁有千斤重。
“还要谢谢你，愿意和云归做朋友。”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交朋友。”
季也捏着筷子无从下手，这顿饭简直像鸿门宴。
他侧脸看陆云归。
陆云归面无表情地盛了碗玉米排骨汤，轻轻推到他的手边。
还好陆国明后面没再说什么让他接不来的话，转而问起景区的事，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临走时，陆国明把季也送到门口。
季也深深鞠了一躬。
“伯伯，还是谢谢你那年愿意借钱给我们。”
听冯永说，入戏城前几年生意一直下滑，陆国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借给他们这么大一笔钱，这份恩情，不是还完钱就能两清的。
陆国明回头看了眼屋里，笑意温温淡淡的，轻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总把亏欠搁在心上，平白为难自己。”
季也觉得眼眶有些热。
声控灯亮起又暗下。
等楼下传来推车声，陆国明才进了屋。
陆云归餐桌前收拾碗筷，碟子摞在一起，动作利落。
“下次别再来求我。”
陆云归放下手里的盘子，给陆国明倒了杯温水，又重抽屉里翻出降压药。
“谢谢爸。”
陆国明不情不愿地拆开药板，扣出两粒，就着水咽下去，看着儿子的后脑勺，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有误会要尽早说，别再让自己后悔。”
别再让自己后悔吗？
陆云归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深夜，陆云归坐在书桌前。
暖黄色的台灯下，摊着本老旧的笔记本。
封面有些褪了色，边角起了毛，可最新页的笔触还很清晰。
——2020年9月5日，天气晴。
——季也回来了。
陆云归盯着那行字迹，看了很久。
台灯的光在“季也”两个字上轻轻晃着。
不是不想说清，而是他太了解季也了，知道怎么说怎么做会把季也越推越远。
季也那么要强的性子，误会解除，又会别扭的不知躲到哪里去。
不说清，季也会走。
说清，季也也会走。
此时的纠结不亚于做一道数学难题。
可难题他会解，关于季也，却不知如何解。
陆云归推开窗，夜风灌进来，把人吹得再清醒几分。
远处路灯闪烁着，像是满天星。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目光在那个新换的头像上停留几秒，而后点开。
进入私信页面，输入栏空着。
指尖悬在屏幕上，深吸口气落下，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最终剩下一句：
“明天有空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明天有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