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也有喜欢的人 “冯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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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哥，我今天演什么？”
季也进了屋，身上沾着秋风的凉意。
冯永正趴在桌子上填排班表，闻言抬头，从抽屉里拿出员工安排表，纸张哗啦啦翻了几页。
“演宁采臣吧。”
“没有台词，跟着聊斋大队出门巡游，与游客互动就行。”
他说着用笔杆敲了敲桌，“今天人多，你机灵点，别受伤。”
季也应了声，指尖那片枫叶被随手塞进外套兜里，然后去找化妆师领服装。
十分钟后，屋内出现一个背着书箱，头戴方巾，身穿月白长衫的文弱书生。
今天他罕见的沉稳许多，冯永夸道：“你小子还真是演啥像啥。”
像吗？
季也对镜照照，觉得新鲜。
古装剧里他演过侍卫，演过纨绔，演过侠客，独独没有演过书生。
说来也可笑，演过那么多净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大队出行，音乐声响在前方，巡游路线拉了警戒线，游客分散站在两边，纷纷举着手机伸出手。
欢声笑语充斥在空气中，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栗子香。
季也学着前面NPC的模样与游客互动。
有人喊“宁采臣”他就回头作个书生礼，有人举着手机他就站定让拍，倒也省事。
走到一处人挤的地方，他手伸到一半，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采臣，能不能媚我一下？”
媚？
季也还没理解什么意思，前方聂小倩已经把脸贴到了女孩掌心，贴得实实的，还蹭了一下。
“只喜欢书生不喜欢女鬼吗宝宝～”
说着就朝女孩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专业得很。
哄得游客尖叫起来，咔嚓咔嚓的拍照声络绎不绝。
原来“媚”是这么个意思。
季也起了身鸡皮疙瘩，面对陌生人这样他真是做不出来。
可到底现在是干这行的，季也缓了会儿，凑过去与游客合照，优越的五官惹得女孩们脸红带笑。
就这样一路“媚”过去，队伍游行到月老祠，正赶上月老牵红线的现场。
祠前挤满了人。
大妈穿着旅行团统一发的红色外套，举着自家孩子的照片，拼命塞到月老手里求姻缘。
月老被围在中间，手里的红线缠成一团，赔着笑。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有人嫌看不清，竟越过警戒线往里挤。
季也怕发生意外，快走两步上前提醒：“阿姨，排队在那边。”
他指了指警戒线外的队伍。
“知道了知道了。”
阿姨摆摆手敷衍，余光扫到季也，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小伙子，有对象了没？”
“……”
季也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句就追上来了。
“这是我女儿，我觉得你们俩天生一对儿。”
说着就把照片怼到季也眼前，介绍起自己的女儿。
季也退半步，阿姨就进半步。
聂小倩一行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季也推脱道：“阿姨，我还在上班。”
“你上班都干什么？”
阿姨拉着他不让走。
“巡游与游客互动。”
“阿姨我就是游客啊，你来跟我互动。”
“……”
季也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季也长得白净，化妆师只给他描了眉，再加上这副书生装扮，正是阿姨们喜欢的乖女婿模样。
两人的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于是季也从被一个人拉着变成被四五个人围堵。
安保人员忙着在月老祠里维持秩序，暂时顾不上这边。
陆云归此时站在楼上指挥员工拍宣传片。
二楼的栏杆边架着机位，无人机在上空嗡嗡飘，螺旋桨的声音搅动着空气。
月老祠前的街上围了群人，乌泱泱的，挡住大半路。
“那边怎么了？”陆云归皱眉。
操作无人机的员工盯着平板看了两秒，表情奇怪，“好像……是在给宁采臣说媒。”
说完就看见自家老板下楼快步往月老祠走。
员工欣慰，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老板可不多见了。
季也这边已经从被介绍相亲对象变成被盘问工资家庭年龄。
“小伙子，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家里几套房？”
“父母是干什么的呀？”
眼前明晃晃全是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季也苦不堪言，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各位阿姨。”
一道沉稳的声音穿过人群，不高，但奇异地压过所有嘈杂，带着抚平人心的效果。
季也回头看，陆云归站在外围，扣子一丝不苟系到脖颈。
阿姨们被打断，满脸疑惑地看他。
只听陆云归接着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阿姨：？
季也：？？？
“他高中的时候给人家写了十八封情书，又连着三个晚上去人家门口唱情歌，人家才同意和他在一起。”
四下安静了瞬。
季也：……
这家伙竟然把他高中的中二事添油加醋改成了深情追人往事。
果然，陆云归还记着仇。
季也往旁边移了移，看陆云归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
这么会演，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听陆云归这样说，阿姨们也不胡搅蛮缠，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于是把目光投向陆云归，调转炮火，“他名草有主了，那你呢小伙子？”
“家里几套房，做什么工作？”
“这是我女儿——”
“我也有喜欢的人，很久了。”
陆云归说。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可“很久了”三个字，不知为什么，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
警戒线内，季也站着没动。
陆云归有喜欢的人，他怎么没听说过呢？
晃神的间隙，觉得陆云归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蜻蜓点水般落下又移开。
季也也回头，身后只有几个举着手机的游客。
他转回来，觉得莫名其妙。
“各位阿姨，想看巡游可以站到警戒线外，这样安全点。”
陆云归还是那个陆云归，几句话就能把问题从容解决。
安保也赶了过来，重新拉起警戒线，人群慢慢归位。
阿姨们散去了，音乐声又从远处隐隐传回来。
季也隔着警戒线看了眼陆云归，陆云归背对着在跟安保人员交代什么，在陆云归转身时，白色衣角扫过青石板路，季也往前跑去追上队伍。
陆云归站在线外，看季也背影重新融入人群。
上午场结束，季也捶着肩坐在休息室。
没想到巡游比演戏还累。
他拿着手机，忽然很想看看陆云归的朋友圈。
陆云归这么无趣的人，会喜欢上哪个倒霉蛋呢？
只可惜他昨晚拒绝了陆云归的微信申请，于是季也打开微博，刷新两三次，陆云归的主页依旧干干净净。
关注列表里还是他当初根据公司要求换的傻逼大头照。
眼神呆呆的，脸上贴着各种粉嫩卡通贴纸。
季也退回自己主页，点击头像，精挑细选了张穿着皮衣戴着墨镜的帅照。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笑了笑。
“小季，门口有人找。”
同事探头喊了一嗓子。
季也转着椅子收了手机，“哦，来了。”
陈酩站在门外，两天不见又黑了圈。
他手里提着兜水果，看见季也扬了扬手。
“你怎么来了？”
季也诧异。
陈酩昨晚还在手机上说果园忙，哪能今天就得了空。
“给你送点果子尝尝。”
陈酩笑笑，把手里的软籽石榴递过去。
石榴个个拳头大小，红皮咧着嘴，看着就甜。
“吃饭了吗？”
“还没，刚从市里回来。”
季也接过水果，掂了掂，带陈酩去了食堂。
食堂好吃分量足，更重要的是还不要钱。
打了菜，两人面对面落座。
陈酩好像心情很好，胃口不错。
看样子是真的生意好。
“挣着大钱可别忘了兄弟我，苟富贵，勿相忘。”
季也挑着碗里的姜丝调侃他。
“哪能呢？”
陈酩察觉到季也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以他对季也的了解，自尊心强得要死，外面闯荡六年孤零零回来，本就憋着一口气。
现在又在陆云归手下打工，这口气能顺才怪。
于是劝道：“说真的你要不来跟我干吧。”
“我这次去市里找了个新销路，正缺人摘果装箱呢。”
“我考虑考虑。”
季也垂下眼，他不是不愿意，而是过了丰收季，陈酩不需要那么多人。
果园就那么大，总不能养闲人。
而他以后只想找个稳定的，不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喜欢的工作。
可这工作哪那么容易找，HR看他没有工作经验连回都懒得回。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下午就去辞——”
“——辞职干什么，小季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工作哪能说辞就辞！”
“你被夺舍了？”
季也皱眉，看陈酩干咳一声，硬生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酩目光越过季也，看着刚打完饭的陆云归，站起来条件反射喊了声，“班长。”
“我正批评他呢，好端端的辞什么职！”
季也：“……”
刚刚还苟富贵勿相忘的兄弟转头就把他卖了。
高中早就上完，也不知道陈酩怕个什么劲儿。
陆云归端着餐盘走过来，“要跳槽了？”
说着他拉开长凳往季也身侧一坐，高大的身影落下来，餐桌上的光线都暗几分。
“关你什么事。”
季也往旁边挪了半寸，餐厅那么大，想不通陆云归为何偏偏坐这。
“关心一下你。”
五个字轻飘飘的，让季也警惕起来。
陆云归总是用正经的语气说些让人发毛的话。
想起巡游时陆云归给他编排的那些事，季也确认了，陆云归就是记着高中那些事，故意来恶心他的。
狗屁的十八封情书，唱三天情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也可不信陆云归是真的来关心他，从回来见到他就这样奇怪。
有仇直接报行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实在不行就打一架。
季也憋着气，看不上陆云归耍的这些小手段。
“想让你留下。”
陆云归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影子盖过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
又是这种不痛不痒只能恶心人的话。
“留下来干什么？”季也嗤笑。
恶心人吗，他也会。
“留下来给你暖床吗？”
这话一出，季也先把自己恶心了下。
他是故意这么说，最好能把陆云归恶心走。
陆云归静了两秒。
“也可以。”
“……”
季也的呼吸停了一拍，舌头打了结。
陆云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
“咳咳咳——”
陈酩一口饭卡在嗓子里，咳得惊天动地。
“那什么，果园还有事我先走了！”
陈酩抓起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逃也似地跑了，跑到门口又探头，“小也，我等你啊！”
饭桌上彻底安静下来。
季也恶狠狠夹了口菜，腮帮子鼓着，不愿再搭理这人。
陆云归也不说话，安静吃着饭。
他的吃相很好，连汤汁都不会溅出来，吃完之后还顺手把季也挑出的那小堆姜丝用纸巾包好，丢进垃圾桶。
季也盯着那个纸团。
当初就不该写什么约架书，应该直接上手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也有喜欢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