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景区鸡飞狗跳了吗》一桃了之

9、没空

　　【季也您好！恭喜您通过我司简历初筛，现邀请您参加面试，面试时间9月12日14：00，地址：xxx，收到请确认。】

　　！

　　季也从床上弹起来。

　　他揉揉眼睛确认没有眼花，把那则消息认真重读一遍，手忙脚乱地回复确认。

　　看来天还是无绝人之路。

　　季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快速下床收拾一番，脚步轻快地抓起车钥匙下楼，路过前台不忘嘴贫一句，“梅姐，今天又漂亮了。”

　　老板娘听到放下手中的洒水壶，举起镜子左照右照，又伸手拖拖自己刚烫的发卷。

　　“就你嘴甜。”

　　笑骂声被关在玻璃门后，门前红彤彤的太阳像颗草莓流心糖，刚从东方升起。

　　季也深呼吸两下，清晨的空气都有点甜。

　　他给陈酩发了条信息。

　　季也：我找到工作了。

　　季也：你自己加油。

　　季也：✊✊✊

　　陈酩没回他，估计还没看见。

　　季也收了手机去骑车，这个点路上多是扛着农具的老人，空气中散着秸秆和玉米味。

　　丰收季确实是个让人高兴的时段，路边的小摊这两天也多了起来。

　　季也握着车把手，两边的风把混沌的脑子吹得清明不少。

　　惊喜过后，迟来的是即将面临的难题。

　　明天两点面试，从镇上坐班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到了市区还要坐公交，这也就意味着他明天上午就要走。

　　那明天是请假还是直接辞职呢？

　　请假的话要提前三天，而且每周只能休息一天，他昨天休息过了。可辞职的话……景区这两天人多，不知道冯永能不能忙得过来。

　　季也心里默默盘算着，车子停在一处水果摊前。

　　“三块一斤？”

　　季也看着摊前的阳光玫瑰，果粒圆润，表皮光滑。

　　这要拉去市区，少说也要贵一倍。

　　“啊对，都是刚摘下来的好果，你看看这品相。”

　　果农见有人来问价，忙摘了颗递过去，季也拿着用纸巾擦了擦塞进嘴里，甜的干净，一点不齁，尾调还带着清香。

　　“来两串吧。”

　　这东西放不得，拿回去一串给冯永，一串给赵爷爷家那个小孙女。

　　小丫头扎着两只羊角辫，古灵精怪的，每次都会在他做妆造时偷偷看他，再悄悄塞给他个泡泡糖。

　　季也骑着车走员工通道，入戏城门口的车辆比前天又多了些，鸣笛声笑嚷声层出不绝，还混着小吃摊的叫卖声，好不热闹。

　　这幅光景与上周相比，简直判若两园。

　　季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走进化妆室，没见到冯永，也没见到陆云归，只有赵文丰坐在老位置戴髯口。

　　老人今天手脚格外慢，抿口、勒头、贴片，一样一样做得仔细。

　　“赵爷爷，今天来这么早？”

　　季也同他打招呼，把那兜葡萄搁在桌上。

　　包公场排的靠后，陆云归体恤他，允许他把孙女送去幼儿园再来。

　　赵文丰心里有数，这两天不比寻常。

　　“今天人多，我跟小陆商量多加一场。”

　　季也点头，拖了把椅子坐下，“他们人呢？”

　　“上头来人检查，他们去接待了。”

　　赵文丰戴好髯口，伸手捋捋胡须，动作带了几分戏台上的韵味，他瞥见桌上那兜葡萄，“陈酩他们家的？”

　　“不是，”季也说，“路边买的。”

　　赵文丰叹口气，“今年水果压价压得厉害，也不知道陈酩那孩子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季也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陈酩回他：那就好。

　　短短三个字，不像陈酩往常的风格。

　　季也皱起眉，心里隐隐奇怪，又听到赵文丰的这句话，季也打字：你那边遇到什么事了吗？

　　对方没回了。

　　等陈酩消息的间隙，季也百无聊赖地打开微博，一连串的红点待在消息栏里，季也瞬间坐直。

　　这阵仗只在去年剧播后颜值力压男主被男主粉丝骂的时候见过。

　　怀着忐忑的心打开，一连串@他的消息，跟进去一看，好嘛，原来是前天游客发的与宁采臣的合照。

　　照片里他一身白衫，眉眼低垂，旁边是几个小姑娘，含蓄又开心地笑着。

　　评论区粉丝清一色@季也：哥哥是你吗？这是你的新工作吗？

　　没想到还有粉丝记得他。

　　季也没回复，把评论区一条条翻完，退了出去。

　　手指接着往下滑，有个熟悉的蓝色头像映入眼帘。

　　凌晨三点，陆云归给他发了句：明天有空吗？

　　神经，大半夜不睡觉。

　　季也搞不懂他说的这个“明天”是今天还是明天，回了个：没空。

　　等了几分钟，手机还是安安静静。

　　季也又刷了遍微博，又切回微信，陈酩的头像还是那个果园招牌，朋友圈里除了果园的宣传什么也没。

　　赵文丰在旁边哼着戏，一句一句的，季也听着心底那点不对劲儿没散，反而越攒越实。

　　陈酩真的这么忙吗？

　　指尖距离微信通话键只有一厘米，陈酩的消息蹦了出来。

　　陈酩：遇到了兄弟不愿意加入我的伤心事。

　　陈酩：［流泪jpg.］

　　表情包是个猪猪侠闭着眼睛挤泪，泪珠画得夸张。

　　得，还有空开他玩笑，看来是他想多。

　　季也回他个炸弹的emoji，笑着收了手机。

　　大概七点左右，冯永走了进来，表情不太好。他拍拍手召集道：“今明两天不安排NPC巡游，负责巡游的人可以休息两天。”

　　这话一出，正在忙妆造的员工停下来。

　　“怎么回事啊小冯，”赵文丰刚做好妆造，“这两天人流量正是好的时候，哪能说停就停。”

　　他朝门口探头，没见到陆云归。

　　“小陆呢？”

　　“出了点状况，跟文旅局的人走了。”

　　冯永有些烦躁，搓了搓脸去摸手机，翻了两下又锁屏。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但能让文旅局叫停的事情，想来不是小事。

　　太阳升得高了，有阳光穿过窗户投在季也身上，暖洋洋的，季也沉默着，喜提两天假期，却高兴不起来。

　　好在得了空，他心里冒出个念头，可以去陈酩的果园看看，顺便帮帮忙。

　　说去就去，季也问了赵文丰关于陈酩果园的具体位置，骑着车出发。

　　果园离镇上有些距离，多是租的当地农户的田地，果树在大面积田里很是显眼，远远望去一片绿云，门口立着木牌子：蜜果园。

　　季也在门口停了车，支好脚架。

　　果园里面又分成好几个部分，用矮矮的篱笆隔开，当季水果多是葡萄和石榴，藤架搭得齐整。

　　只是……哪有陈酩说的那么忙，里面分明看不到一个人。

　　季也疑惑，往前走了几步，脚底碾过个软软的东西，“噗叽”一声，酸甜的汁水味散了出来。

　　葡萄架下空荡荡的，地上落了些果没人捡。石榴那边倒是堆着几筐摘好的，盖着塑料布，边角被风吹开了也没人管。

　　季也那股不对劲儿在心里沉了底。

　　门口拴着条黄狗，看见他靠近就狂吠，动静惊扰了旁边铁皮房里的人。

　　女人从里面出来，拢了拢外套，面色有些憔悴，像是没睡好。

　　“你找谁啊？”

　　“阿姨，我找陈酩。”

　　女人是陈酩的母亲，名叫陈萍，一时没认出季也，盯着季也的脸打量两眼。

　　“那孩子去市里了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早上啊。”

　　陈萍说完又笑着补充道：“你是他朋友吧，进来阿姨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了阿姨，我下次再来看您。”

　　季也手里摩挲着车钥匙，金属边硌在掌心里，转身往回走。

　　脚步不快，脑子却转得飞快。

　　所以说他昨天看见的那人真是陈酩？

　　可……

　　陈酩好端端的去网红培训基地干什么？难不成他想当网红？

　　季也给陈酩打了个电话，忙音插进来直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再要打时，屏幕一闪，有通电话挤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市区。

　　季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屏幕还在不停跳动，他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市区派出所民警，陈酩现在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目前可以申请取保候审。你是他提供的保证人，请你尽快带身份证到所里一趟办理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