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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明天见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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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季也仰头看他,讪讪道。
“那个……小季,是我叫老板来的。”
冯永给他解释。
陆云归很少参加这种聚餐,本以为这次发的消息会像往常一样被回绝,没想到陆云归竟然来了。
而且他哪知道季也会当众表演这些。
“那个……老板,小季和大家闹着玩呢,别生气。”
冯永出来打圆场。
陆云归“嗯”了声,坐在季也旁边。
刘叔拿着刚烤好的串递过来,抬手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
“小伙子,来景区上班了啊。”
他冲季也扬扬下巴。
“这工作好,你可得好好干,我这大排档多亏了你们。”
“景区人一多,我这生意也跟着好。”
刘叔笑得眼尾全是褶子,转身从后面保鲜柜里拼了盘凉菜。
“这盘菜算我送的,你们好好吃哈。”
季也发现陆云归一来,大家伙都收敛不少。
当真是气氛终结者。
陆云归烫好餐具,放到季也面前,又拿过季也面前的餐具接着烫。
季也不领情,伸手去抢。
冯永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老板,你们认识啊。”
“不熟!”
“高中同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也听见陆云归笑了声,改口顺从他,“嗯,刚认识。”
冯永尴尬挠挠头,不明白他们之间是怎样一回事,赶紧掀过,“快点吃菜吧,晚上还有演出。”
好,很好,好极了。
季也面上维持住笑,桌下给陆云归竖了根中指,那家伙随手给他套了个可乐瓶盖下的安全环。
看着指根那圈红色,季也更气了。
这顿饭吃得不愉快,或者说是季也单方面的不愉快。
被陆云归管着不让喝酒就算了,就连他拿罐冰可乐,都被陆云归换成了常温的。
老古板。
季大川都没这样管过他。
吃过饭,陆云归晚上要演铡美案,员工们回去做准备,季也没被安排戏份,可以提前下班。
季也从板凳上站起来要走,突然感觉到身下一沉。
低头一看,陆云归正捏着他的衣角,仰头问他:“你生气了吗?”
季也扯了下没扯动,没好气道:“没有!”
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
陆云归笑笑松了手,街上的灯光为他那平静的眸子添了分光彩。
“那明天见。”
季也恍惚了下。
陆云归无疑是好看。
他不是那种张扬凌厉的俊美,而是晚风轻柔般的干净温润,如今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深情男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也忙往后退半步。
谁要跟他明天见。
第二天,季也顶着头被强压下去的翘发,陆云归依旧守在门口,抬腕看了眼表,对他说:“早。”
季也打了个哈欠,无视。
上午场的沉浸式断案是九点到十一点,季也坐到化妆桌前,化妆师给他戴好头套,再把露在外面的皮肤涂黑,找来月牙贴片。
“贴的会不舒服,今天改画的。”
陆云归在旁边盯着开口。
化妆师不是专业出身,只会些简单的妆造步骤,没在人脸上做过画,拿着毛笔有些无从下手。
“老板,我没画过,画的不像怎么办……”
“我来。”
化妆师给他让了位置,陆云归接过笔蘸好颜料,俯身凑近季也。
那张讨厌的脸一下子放大在眼前,季也眼中的焦距变了变。
太近了,近到季也能感受到陆云归的呼吸。
这绝对不是个安全距离。
季也缩着脖子往后躲躲,别扭道:“你会吗。”
陆云归左手绕到季也脑后,略带薄茧的手掌拖着他的后颈往回拽,同时拇指和食指发力固定住他的头,右手举起笔,在他额心一点。
季也被动地仰头,能感受到柔软的笔尖在他额前描着曲线,有点凉,让人不自在。
陆云归表情认真,画的很快。
画完笔尖顿了一下,短到季也没来得及察觉,放下笔松开手,拿起挂着的髯口替季也戴好。
指尖擦过耳廓,痒痒的,季也偏了偏头,被陆云归扶正,低声开口:“别动。”
镜中的自己老了好多,黄发一盖,黑金蟒袍上身,倒真不违和。
季也对镜欣赏了会,扭头看陆云归,屋内已经没了人。
九点,开封府内准时升堂。
视频在网上的发酵,围在堂前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季也坐在堂前,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大人,小民有冤案求大人决断。”
“讲。”
“小民远道而来求大人收留,当个暖床婢也行——”
堂外笑声顿起。
“这不是网上那个视频吗?”
“大人,这个案子您到底审不审啊~”
众人起哄着要看后续。
季也额角跳了跳,对上人群中陆云归的视线。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吗?
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会再让陆云归看笑话。
季也轻磕惊堂木,“安静。”
“本府这府衙夜里漏风,睡硬板床,实在无福消受。”
“这样,本府给你指条明路。”
“看见门口贴的那张招聘没,拿着去应聘本府的衙役,本府舍你一个去处。”
“得咧!谢大人收留。”
季也去搜寻陆云归的身影,冲他挑衅地扬了扬眉,陆云归转身走了。
季也心情极好,总算让他扳回一局。
堂下的人退去后,又挤上前一个女孩,举着状纸“扑腾”一声跪下去。
“大人,闺蜜p图只p自己,求大人为我做主!”
“大胆,此乃独美罪!”
季也起了劲,没想到这活干起来还真挺有意思。
“本府天天跟游客合影,也没敢只p自己啊!”
“本府判她请你喝杯少糖奶茶赔罪。”
说罢,女孩笑着拉闺蜜去买奶茶。
堂内热闹起来。
有老妇人说儿子大了不结婚,他判老妇人去跳两支广场舞。有女孩告男朋友总是打游戏忽略她,他判男子冷落佳人罪,让他陪女孩逛街拎三天包。
中午下了班,季也一伸懒腰,哼着小曲去后台卸妆。
扮演包公不仅要断案,还要演出。
晚上八点,依旧是铡美案,准时开场。
“小季,你要不要再看眼词儿?”
今晚季也第一次登台,冯永有些紧张。
季也摆摆手,让他宽心。
事实证明冯永确实多虑了。
季也褪去上午那副玩笑样,压着呼吸,眼神凛厉肃穆,完美拿捏住包拯刚正不阿的气韵,与台上演员对峙得有来有回。
台下掌声一阵接过一阵。
四场落幕,季也进了后台,冯永忙给他递瓶水,他看过季也的入职资料,暗暗咂舌,不愧是演员出身。
说实话,整天下来季也还是有些累的,这会儿穿着蟒袍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冯永拍他的肩安慰道:“待会就最后一场了,演完就下班。”
十分钟过后,准备上场。
台上配乐已经响起,季也起身把袍子上的褶皱抻平。
“陈世美呢,你们见到陈世美了吗?”
场务跑进后台,语气焦急。
冯永环视一圈安抚道:“别急,我给他打电话。”
拨完号码,有手机在桌上震动。
“艹!这小子没拿手机!”
冯永挂断电话,暗骂一声。
“那个,冯哥,他好像吃坏肚子去厕所了,走得还挺急的。”
有衙役开口。
最后一场是包拯铁面断案,陈世美被铡,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像砸下一颗石子,打乱了所有节奏。
台下已有细碎的议论声。
季也皱眉,他知道如果不快点找到人替补,重头戏没了着落,观众肯定不买账,可放眼望去,在场的哪还有闲人。
冯永给陆云归打了电话,听他安排。
“先让季也上台,剩下的交给我。”
沉稳的声音顺着电流抚平一行人的急躁,季也迈步登台,第五场开幕。
“啪!”
“今日开府升堂,所审一案,关乎天伦,系着冤屈……”
冯永坐在幕后,听台上的动静,惊讶于季也竟擅自改了词。
这场本是传唤陈世美,可季也却临时加了段独白。
季也不知道陆云归有什么安排,只能随机应变拖延一阵,给陆云归争取时间。
秦香莲跪在一旁,低低啜泣,接上他的戏,“求相爷做主。”
季也指尖扣着桌沿,往侧幕扫了眼,陆云归给他比了个手势。
“王朝马汉,带陈世美上堂!”
侧幕布一动,陈世美登场。
竟然是季大川。
他穿着不合身的蟒袍,领口都没理平,神情慌张局促,硬着头皮走上台。
看样子,季大川没认出他。
前两天还说让季大川来演陈世美,没想到还真实现了。
季也来了精神,视线落向他,压着声线,语调沉下来。
“陈世美,方才所言,你可听见?”
季大川有些懵,他刚忙着在后台换装,对前堂说的什么一概不知,陆云归交代他的那两句台词也忘个干净。
“……不是这样的。”
秦香莲:“民妇所言,句句属实。”
戏里的陈世美,抛妻弃子、薄情寡义、枉为人父。
戏外的季大川,背信弃义、从未尽责、徒有父名。
季也起身,声音铿锵,借着舞台出了口恶气。
“天理昭昭,不容你这忘恩负义之徒逍遥法外。王朝、马汉,剥去他的冠袍,押入龙头铡!”
厚重铁链音效响起,台上灯光骤然暗下,完美落幕。
回到后台卸妆,冯永一把揽住季也的脖子。
“行啊你小子!演得真好,老板刚才都夸你了呢!”
季也挑眉,轻哼一声,“用他说。”
随后目光在各个角落里搜寻,“陆云归呢?”
冯永松开手努嘴,“喏,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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