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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德之镜 尾声 我们一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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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布鲁因, 《阿尔芬学院诸导师小传》:
………
莫尔导师从北边回来以后,跟范·阿尔斯导师在学院里一同教了三十多年的书。那些年梅兹河两岸一直太平,渡船通了,外地来念书的学生很多。莫尔导师校订的逻辑诸书,各地的学院都拿去做了课本;这一带大小城市的神殿定夏至,照的都是范·阿尔斯导师的历表。两位导师晚年先后病倒,自知日子不多了。那时候的学监,是莫尔导师的弟弟亨德里克·凡·莫尔导师。古训说,人在软弱的时候,光主的力量才显得完全,这句话在他们两位身上,我是亲眼见过的。
那一年夏至,两位导师想在死前再见一面。莫尔导师已经下不了床,范·阿尔斯导师就叫人把自己抬到北边那一排最里头的那间屋子里。学监和几位老导师都在,我也在。两位导师当着众人,把身后的事一件一件交代了。莫尔导师的讲稿,交给他的侄子赖瑙特整理。他从北边带回来的那几箱东方文字的抄本,捐给了书库,没有译完的几部,托给了他的学生。范·阿尔斯导师把往后三十年的夏至都推算了出来,一年一行,誊成一册,交给神殿。两位的讲席,也各荐了接替的人。
交代完了,两位请了守炉的司祭来,当着众人陈了罪,领了赦罪的祷词。两位导师说起身后的事,跟说一条论题差不多,一条一项地,说清楚了,也就放下了;倒是我们这些站在一边听着的人,没有一个忍得住眼泪。
…………
人都出去了。亨德里克走在最后,伸手要带门,莫尔在床上说了一句“开着吧”,门就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脚步声一路远了下去。
墙角那张记录用的小桌还摆着,桌后头没有人。五十年了,这是他们头一回在一间屋子里,旁边没有第三个人。窗户也开着一条缝,正是一年里最长的那一天,太阳斜斜地照进来。范·阿尔斯的眼睛早已看不清东西,只觉得眼前是一片亮,那个人就躺在那一片亮的另一边。
“这里是你,是我。”莫尔说。
那是那部书的头一句。四十多年前,这个人亲手把它抄下来,托斯梅茨导师转交给他,自己去了北边;他对着这一句念了十几年,把后半句念错了十几年,直到打仗那年的一个夜里,坐在火塘边对着空室的门,才念明白。
“我盼着还有第三位,”范·阿尔斯接了下去,“在我们中间。”
他把手从毯子底下挪出来,摸索着,找到了床沿上那只手,握住了。五十年了,这是他头一回伸手去够这个人。莫尔的手动了一下,反过来把他握住。
“杰拉德。”莫尔说。
阿尔芬城里,五十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晚祷钟响起来,一下,又一下,顺着石墙一直震到床脚。管晚祷的那个齿是他亲手锉的,比别的齿都锉得细。钟声一响,他就知道,一年里最长的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我们一起走上去。”范·阿尔斯说。
……
两个月以后,沼泽地那边割完了最后一茬草,莫尔导师走了。
又过了四个月,是冬至前一夜。神殿里守夜的人围着火塘,一首接一首地唱着颂歌,隔着院子传过来。范·阿尔斯导师躺在屋里,叫人把门开着。守在床边的学生听见他跟着唱了,声音很轻,音是准的。天亮以前,他走了。
第二年夏至,神殿照着他留下的那一册定了日子。那天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钟楼上的木头人敲响了晚祷钟,一下也不差。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