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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若风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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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风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江故面前,姚云山慢了一拍,也挡了上去,以彰他对江故的真心。
江故把姚云山拉过来,拍拍他的手说:“小云,你和若风先出去,让我跟吴大人说说话。”姿态十分亲昵。
林大人从风月楼带回去一个脸烧伤了的小倌之事传遍了整个金陵城,吴玄感也有所耳闻,如此斯文扫地的行为差点气歪了吴玄感的胡子。
“林大人说完了还是早点回家吧,老夫门第太小,招待不起。”吴玄感扫袖说。
江故整理了一下袖子:“大人夜哭到明,明哭到夜,难道还能哭死董卓乎?”
吴玄感怔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故:“觉得大人不是真心忠于故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吴玄感怒道:“我不忠于敬国!难道你才是忠臣吗?”
江故笑了一下:“一头撞死在无极殿上当然是最简单的方法,无数读书人当以吴大人作表率,然后呢?于天下形势可有半点影响?说到底,吴大人只不过是选了最安全、最简单、最不费力的一种法子,为忠臣这两个字做做样子罢了。”
吴玄感眼眸微眯:“难道林大人有更好的办法?”
江故:“当然没有。”
吴玄感胡子抽了一下。
江故说:“我只是被陛下派来做说客,至于吴大人想拿国子监祭酒这个职位做什么文章,就不是我能管的了的事了。”
吴玄感:“……”
朝堂之上那么多人,是忠是奸,哪些可拉拢哪些要防备,国子监入学的可都是些大人物的子孙。
再说,万俟昌想要掌握敬人迟早要开教化,教化科掌握在敬人手里怎么也比落在崮人手里来的妥当。
江故作了个揖:“不知大人可否成全玉,不至于让我在陛下面前交不了差?”
吴玄感:“……容我想想。”
江故道:“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出了堂屋,若风便迎了上来:“郎君,吴玄感欺人太甚,郎君救他出来他还如此对您,干脆让圣上给他个教训。”
原主林玉本来有两个侍从,其中一个在他开城门之后自降为奴,言称不屑与他为伍,被林玉责罚,江故穿过来之后将身契给了他将他放了。
另一个便是若风,从小跟着林玉,林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故摆手:“不必,应该劝好了。”
若风:“我就知道郎君想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姚云山抬头看了江故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去。
回去半路上,马车突然停了。
若风来禀告,前面崮人和敬人发生了冲突。
若风认定自家郎君是大奸臣,禀告的言辞都是美化过的,敬人和崮人能爆发什么冲突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
姚云山下了马车,远远就听见鞭子声。
崮人是马上民族,最擅长马鞭。
一家三口哭着被抽,男人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女人在地上磕头,求大老爷放过他们。
街边的敬人别说看热闹,路过都不敢,只有几个崮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江故的脸色不太好看。
下一鞭挥下去时,男人紧紧抱住了女孩儿,但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出现,他瑟缩地睁开眼,只见是有人抓住了崮人的手腕。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敬人打扮的、脸色苍白的人走过来,“陛下新下了政令,不得抢掠欺辱敬人,这位大人难道不知吗?”
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膝行过去朝江故磕头:“大人,大人救救我们,我女儿还小,万万不可被他们抢了去啊!”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给我们开城门的丞相大人吗?”崮族人说。
正在磕头的男人僵住了,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
江故绕过他走到了崮人面前,若风在他身后,将男人扶了起来。
江故没见过这个崮人,大概是崮人的小将领,也许林玉迎崮人进城时见过他。
不过崮人对敬人有着十足的优越感,一个小将领也敢对他这个丞相出言不逊。
“新国初立,正是明正典刑之时,大人还是不要知法犯法。”江故说。
崮人:“法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这样吧,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你代替这个女的慰劳一下兄弟们,我就放过他们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对啊”
“就是。”
……
后面的崮人也跟着起哄。
姚云山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风正想要上前去,被江故拦了一下,江故平缓道:“既然如此,那某便替圣上明正典刑了。”
他收回手,半盏茶后,若风把领头的绑了起来扔在了江故面前,剩下的跑了找人去了。
若风虽然脑子简单,但武力值十分可以。
江故带人到了大理寺门口,敲响了堂鼓。
没一会儿,就升了堂。
杜瑛从内堂走出来,坐到了堂前,一看见堂下的江故,噎了一下。
“林玉,你有何冤屈?”杜瑛开始走流程。
江故作了个揖:“在下状告百骑长邱林,殴打百姓,强抢民女,证人在此。”
江故让人去找了几个看见的,敢作证的百姓带了过来。
杜瑛挑了下眉,看向另一边被缚的人:“你就是邱林?”
“快放开我!敬狗!等骨利将军带人来,饶不了你们!”
看来是骨利达的亲信,江故看向杜瑛,就看杜瑛敢不敢接这桩案子。
杜瑛听了证人的证词,看向邱林:“邱林,你可认罪?”
邱林早站了起来,但上半身还被绳子绑缚着:“认你妈!敬狗你们也配当人?别说我把她抢了做奴婢,就算当街强了她又怎么样!我不仅要当街打死那两个,一会儿骨利将军来了,我还要当堂打死你们!”
杜瑛惊堂木一拍:“看来你是认罪了。”
“依《崮律十疏》,当街殴人,仗六十,强抢民女者,徒三年,咆哮公堂,辱骂命官,罪加一等。”杜瑛未再多问,只道:“行刑!”
“等等!”一道马鞭声从堂外传出来。
看戏的百姓四散而逃,邱林大声道:“骨利将军!”
果然,骨利达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不少崮族人,进来就给邱林松了绑。
邱林转了下手腕,嗤笑道:“不知好歹的敬人,四王子给你面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骨利达扫了江故一眼:“林大人,这位是我的部从,林大人放了他吧。”
自上次朝会过后,骨利达与江故说话倒是客气了许多,只是态度仍是十分倨傲。
江故今天刚站了四个小时,又被冷风吹到了,咳了几声,才道:“骨利将军此言差矣,既是陛下圣令,若是今日就这么放过了他,那圣旨岂不是成了摆设?”
骨利达:“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儿,真让邱林坐三年牢。”
江故道:“骨利将军可听过徙木为信的故事?”
骨利达说:“我不知你们敬人的故事。”
江故:“战国秦孝公时期,商君要推行新法,法令条文都写好了,但还没有发布,他担心老百姓不信官府、不遵守新法。”
江故用大白话,势必给他讲明白了。
“于是商君派人在秦国都城栎阳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当众宣布‘民有能徙置于北门者,予十金’,百姓们都觉得此事过于古怪,没人敢动手,商君又说‘能徙者予五十金’,终于有一个人壮胆抬起木头,一路搬到北门,商君当场兑现,给了他五十金,如此新法才能顺利推行。”
骨利达若有所思。
江故道:“若是第一次有人犯错用了将军的人情,免于责罚,第二次必要去找其他人的人情,如此,圣上的律法又如何能得以推行呢?”
骨利达在朝会上被江故说动,想要榨取百姓更大的价值,像之前的敬人贵族一样珠玉堆垒,缕金错彩,而不是仅仅抢夺一时之财物,如此才支持了万俟昌的新条律令。
骨利达说:“我不懂那些,只知道邱林于我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情谊,绝不可能放任他坐牢不管,律令的事,还请林大人多费心了。”
江故拱手:“请。”
邱林朝他的方向呸了一声,洋洋得意地要走。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杜瑛阴沉着脸站了起来:“本官才是大理寺卿,骨利将军是不是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骨利达眉梢微挑,有趣道:“你又有什么说的?”
杜瑛:“按照条例,邱林当街殴人,强抢民女,咆哮公堂,应杖一百,徒三年。本官不知道什么徙木为信,也不知什么兄弟情谊,本官只照律令办事。”
骨利达:“今日我就要带走他,你可敢拦我?”
杜瑛怒道:“来人!”
没人上来。
衙役捕快均不敢和崮人作对。
邱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杜瑛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本官今日就亲自行刑。”
噗嗤一声。
满堂皆静。
邱林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只见江故慢悠悠地将袖箭收回袖内。
察觉到骨利达的视线,江故眉梢微挑:“骨利将军不是说劳烦在下费心律法政令之事吗,在下正是为了律法推行扫除障碍。”
砰地一声,若风挥剑挡住骨利达竖劈而来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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