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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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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林老太爷林礼背对着他站在祠堂前。
江故跪下了,姚云山在他旁边站着。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林礼说。
江故:“朝堂上献策崮人,让吴玄感教化敬人。”
林礼转过了身:“早知如此,我就应当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
江故垂头,没说话。
林礼和林之荣不同,他在前朝官至兵部侍郎,在崮族人入城时甚至企图自杀,被家丁发现及时拦住了。
林之荣刻板教条,书也读得不好,四十岁仍未考上举人,倒是嫡孙江故书读得好,一直被林礼寄予厚望,谁承想最后竟是江故让他背负了千古骂名。
城门开后,江故腾出时间在林礼房前跪了一晚上,林礼都没有见他,最终却是因为吴玄感的事情见了他。
“你无论用什么方法,帮吴玄感把这件事推了。”林礼说。
江故对着林礼磕了下头:“崮人执政乃大势所趋,不如让百姓早日臣服,继续过好日子。”
“你!”林礼指着他,“我林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叛国的孽种!”
他执起一旁的备用香炉就砸向江故,江故没动,一旁的姚云山扑过来挡了一下。
砰地一声,没挡住,正正砸在了江故的额上,流下一串血迹。
姚云山讷讷:“郎君……”
江故:……
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江故垂首:“祖父,孙儿先告退了。”
“把你带来的这个男人从哪来的扔回哪去!你还嫌林家的丑闻不够多吗!”
江故没说话,看了姚云山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京城中好男风者不少,否则风月楼也开不起来,但谁也不会明面上将男妓带回家里,顶多找个男人明面上当个书童,面子上也过得去。
像江故这种毫不遮掩在风月楼中给小倌赎身的,也就只此一个了。
万俟昌下旨让吴玄感做国子监祭酒,被吴玄感推辞,万俟昌大怒,江故出班请旨,说自己可以去劝吴玄感。
话音落下,他清楚的听到旁边有人拿鼻孔哼了声气,側眼一看,是校书郎杜瑛。
杜瑛察觉到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给了他一记白眼,像是说他真是崮人的一条好狗。
朝堂之上分为三派,一派是从草原上留在这里的崮人,他们对敬人和俗务不屑一顾,和万俟昌一条心但不管事只惹事。
一派是以林玉为首的投降派,崮人能把持政务少不了他们的帮助,否则他们恐怕连官职制度、如何发布政令、上传下达都分不清楚。
还有一派是以吴玄感为代表的顽抗派,如今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借着这次时间,江故仔细观察过,粗略看清了这些敬人官员表面上都处于什么立场。
万俟昌允了。
江故又说:“臣观现下城中盗匪四起,烧杀抢掠不绝,臣以为若欲久有此土,必先得此地民心,若纵兵劫掠,屠戮百姓,则满城之人皆怀死恨,今日城破归陛下,明日百姓便伺机反叛。陛下若只想劫掠珍宝,那任将士所为便可,若欲在此立国,为天下共主,则百姓不是仇敌,乃是陛下的子民。臣请陛下政令,严惩此类。”
有一文臣出班道:“臣觉得丞相所言有理。”
“哼。”有人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得哄着敬人?那我们进城干什么?好玩吗?”
“哈哈哈哈哈”
出言的是崮族的大将军骨利达,后面有不少崮人官员跟着笑。
“陛下,我看这人也活不长了,不如我帮帮他,让他早点死算了。”骨利达腰上别着刀,用手按了一下。
万俟昌的脸色很不好,他觉得江故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未免太过急躁,他从小便很喜欢中原文化,受中原影响很深,也因此为大汗不喜,否则这个留守看着金陵城的差使还轮不到他头上。
这些和他同样被留在城中的人也未必没有怨气,同样也不一定听他的话。
“大将军稍安,”万俟昌说,“且看看林玉怎么说。”
江故拱手道:“财帛藏于民家,若民安,则赋税源源不绝,若民死,则财货一朝而尽,只剩一座空城,难道各位以为,现今各位所在大殿,所用奴仆,所食所享,皆是劫掠而来的吗?”
之前江故所说是劝说有野心的万俟昌,后面所说便是针对贪婪享乐的骨利达等人了。
骨利达不屑:“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方法?”
江故微微一笑:“当然。”
“百姓最是无知,只需蝇头小利,稍加运作,他们便会为贵人们劳苦一生,产出所有皆为大人所享,只余一点生活所需,还要感念大人恩德。”
朝堂哗然。
如此惊世之言一出,半数人都觉得江故实乃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但崮族人倒是若有所思,骨利达哈哈大笑:“怪不得陛下器重你。”
江故谦虚拱手。
万俟昌问:“那爱卿觉得,此事由谁处理为好?”
江故瞥了眼刚刚冷哼他的人:“臣看校书郎就不错。”
杜瑛:……
下了朝,江故沐浴完想去休息。
他疲累得紧,要是没有系统撑着,他早死了。
林玉的身体没有他严重,毕竟还能再撑个十五年,等姚云山进城后才被杀死,他可是一过来,就被太医断定为“活不久了”。
穿着贴身的丝绸中衣,林玉打算上床睡觉了。
之前万俟昌还赐了他两个暖脚侍女,被他赶去热水房了,他可不适应睡觉还有女生给他暖脚。
掀开帘子,迷迷糊糊地躺下,触到什么温软的物体,林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清醒了。
他还以为是暖脚侍女又回来了,定睛一看,姚云山戴着面纱,半张脸藏在被子下,眼眸含水地望着他。
这可比暖脚侍女可怕多了。
“你怎么在这儿?”江故说。
姚云山起身,跪在床上,垂着头说:“郎君带我回来有段日子了,一直未曾召我,不知是否是厌了?”
他只穿着一层香云薄纱,身上的皮肤若隐若现。
少年刚刚发育完全的身体线条流畅好看,看上去就很好摸。
江故:……
这可不兴瞎想,姚云山以后可是后宫佳丽三千,儿子女儿六十多个。
江故还背负着林玉保全家人的愿望呢,要是在这儿越了界,恐怕姚云山以后掘地三尺,也得把他十族找出来诛了。
江故把被子卷出来塞进他怀里:“去暖阁睡。”
姚云山往伤脸的方向微微侧了下头:“郎君是不是嫌弃我的脸。”
江故猜测他是找机会想跑,结果发现跑不出去,来另辟蹊径了。
他肃了神色,严肃道:“听话。”
姚云山身体一僵,抱着被子慢吞吞走了。
江故正想吩咐松兰再抱个新被子过来,姚云山又回来了,把被子放在了床上:“郎君盖。”然后又慢吞吞地走了。
江故想笑:姚云山刚怕不是演戏演迷糊了,好歹是个皇子,没伺候过别人。
第二天去吴玄感府上,他带上了姚云山。
府上人都知道姚云山在江故屋子待了一夜。
姚云山那个脸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他们都怀疑江故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又不敢声张,所以郎君真把人内啥了之后,谈资就疯了一样在府内传开了。
不管人长得再像怪物,身份再上不得台面,郎君没腻之前,现在也是他们得好好伺候着的主子。
郎君连出门拜访同僚都带着他,可见有多受宠。
吴玄感拒不见客,门房说是身体不适,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不过不屑与江故这种人为伍罢了。
若风正想上前理论,被江故摆手拦住:“无妨,我在这里等,吴大人休息好了再见我也不迟。”
门房欲言又止,回去了。
等了两个多时辰,江故开始咳嗽。
正是冬月,天寒刺骨,若风忍不住道:“郎君,还是回去吧,到时候请个圣旨,让吴大人到府上见您也未尝不可。”
江故想说话,又咳了几声,身后一轻,有人拍背。
江故回头一看,是蒙了面纱的姚云山。
江故口中的话一顿,还是说出来了:“为陛下分忧不可不尽心。”
背后的动作几不可察的一顿。
江故心内叹气:刷姚云山好感度的事只能先放放,现在重要的是刷万俟昌的好感度。
万俟昌不是个随便信任任何人的傻子,他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其中就包括那两个暖脚侍女。
不刷万俟昌的好感,林玉的十族都等不到十五年后被姚云山清算。
此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房出来道:“老爷请您进去。”
江故带着若风和姚云山进去了。
姚云山常年在胜似冷宫的皇宫偏殿里生活,对于政务不太熟悉,江故有意带他认识一下官员。
史书上,姚云山在民间摸爬滚打了五年,后来被视作反崮族的一面旗帜,说到底是个吉祥物,要不是人聪明,慢慢摸透了局势并利用,恐怕结局就是第二个小明王。
“丞相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刚被引到堂内,就听得吴玄感如此阴阳怪气地说。
吴玄感显然在狱中的伤势还没好,左手上还绑着纱布。
“不敢。”江故说,像是完全没听出吴玄感的讥讽之意。
“不知道林大人登门有何贵干,如果是让我去帮崮人劝学子和百姓听话,请免开尊口。”吴玄感说。
没让上茶也没让坐,相当失礼的举动。
江故自己坐下了。
“我这次来,当然是给吴大人送好消息的。”
吴玄感:“好消息?难不成崮人撤出京城了?”
江故慢悠悠道:“差不多。”
吴玄感:“……?”
江故:“崮人如若能好好对天下万民,就算当上了皇帝,又和敬人统治有何区别呢?”
吴玄感砰地一声拍桌站起,手抖着指着江故:“无耻小儿,靦颜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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