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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姚云山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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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云山看起来很紧张,垂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江故想给他颁发一个影帝奖。
在深宫中存活,又是那样一个尴尬的身份,自然是能练就一身察言观色和伪装的本事。
江故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姚云山便伸出手微微颤抖着去解他的衣服。
江故毕竟不是学历史的,对这段历史了解不深,只不过姚云山实在是太知名了,幼儿园小孩儿玩儿过家家的时候都喜欢蒙上半边脸扮敬武帝。
在江故的印象中,姚云山仿佛生下来就是那个半面罗刹,拿着长槊在战场上厮杀,甚至想象不出他十八九岁如此青涩的样子。
江故捉住了他的手腕,姚云山的动作顿住了。
“抖什么?以前没接过客?”江故问。
“接……接过。”姚云山小声说。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叫小云的小倌儿接没接过客,他来之后,小云已经被那些人折磨死了,眼睛大大地睁着,旁边倒着炉子,他把小云推进了床底,然后用没灭的炭火盖在了脸上。
呲呲声响在耳边,他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崮人守了城门,在城中搜查皇族,姚云山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烧了半张脸,他在小云房中寻了面纱,去找老鸨,装作自己被吓得说话颠三倒四,慢慢套出了小云的身份,得以伪装在此。
“那抖什么?”江故说。
“官人恕罪……”姚云山小声说。
江故感到了些些罪恶感,他放开了姚云山,示意他继续解。
姚云山解他衣服的时候,江故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发现姚云山下颚处稍稍有些鼓起,看起来是在咬牙。
恨死他了吧,如果有选择,江故感觉姚云山下一秒就是要一刀劈了自己。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江故突然爆发了剧烈的咳嗽声。
姚云山迟疑了一下,端了水给他喝。
喝完水,江故扶着头,说:“算了,今天身体不适,下次吧。”
他躺下床,示意姚云山躺在他身边,吹熄蜡烛,拉上床帘。
黑暗中,江故看不清姚云山的表情,于是闭上眼睛睡觉。
他以为会失眠,但却很快睡着了。
只是梦见了自己被吊在城楼上,楼下崮族人正在滥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动也动不得分毫。
突然,他看见了远处骑马而来的姚云山,他手持一把长槊,于光处而来,江故还没来得及欣喜,姚云山长槊掷出直直冲他而来。
就在长槊入腹的前一瞬,江故猛然惊醒,姚云山正站在床边,似是在等待吩咐。
江故松了口气,交代姚云山:“服侍我穿衣。”
不是江故少爷习气,实在是古代的衣服怎么穿,他还没学会呢。
姚云山给他穿的时候,江故还偷偷看默默记,不过千古一帝给他穿衣服的感觉也真的很奇妙。
穿完衣服,江故顺手拿过昨日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面纱,挂在了姚云山耳上,搂着他出去了。
老鸨像是早就在等着,连忙迎了上来。
江故瞥一眼姚云山:“伺候的不错,给她一百两银子,人我带走了。”中间那句是对若风说的。
若风是林玉的侍卫,沉默寡言但很好用,除此之外,林玉还带了一批暗卫。
金陵城中有血性者不知凡几,林玉不得不出门时,定是要保护好自己。
江故刚到家,一个小女孩儿就蹦蹦跳跳过来扑在了他怀里:“大哥哥!你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玩儿?”
一个妇人过来把她抱起来:“说了多少次,大哥哥身体不好,不要让他抱。”
妇人说:“小鸢这几天憋坏了,总闹着要出门。”
江故说:“再忍忍,现在时局动荡,不宜出门。”
妇人说:“我晓得的。”
小鸢早就被旁边蒙着面纱的姚云山勾去了视线:“你是谁啊,为什么戴着面纱?”
姚云山行了个礼,没有说话。
小鸢探出了身子,将姚云山的面纱扯了下来,江故和任妙晴也发现了变故,静了一瞬,哇地一声,小鸢大哭了起来。
任妙晴捂住小鸢的眼睛,肃声道:“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姚云山慌张地将面纱捡起,想蒙在脸上,中途却被江故拿走了:“脏了,不要用了。”
任妙晴呆了两秒,眼睁睁看着江故带着人走了。
小鸢还被吓得哭着,不说小鸢,连自己都被骇了一下。
江故给姚云山安排了离自己院子最近的别院,交代若风着人看好他。
现在万俟昌刚刚登基不久,守卫正是严的时候,江故不能冒风险让姚云山自己逃出去。
一开始姚云山只是想不受欺辱的活命,逃出京城,五年后才被义军找到,后来因为他是唯一还在中原的皇室正统血脉,被义军拥为新皇,和万俟昌两相对峙。
但姚云山有着远超任何人的才智,经历了一番义军内部的夺权之后,他成为了实际上的领导人。
姚云山用了十五年平定乱世,江故自认没有他的本事,但愿尽自己的力,缩短敬人受苦的时限。
到了晚上,松兰就来传话说,老爷喊他过去。
江故知道定是任妙晴把事情传到了老爷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老爷坐在主位上,姚云山跪在他面前。
江故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昨天许是在戏中,姚云山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感触不深,如今姚云山跪在林家老爷面前,着实让江故难受。
那可是千古一帝,虽然有落魄屈辱之时,但在江故的印象中,他已经是千古一帝了,怎么能跪别人?
他快走两步,想将姚云山拉起来。
拉了一下,没拉起来。
低头和姚云山对视一眼,姚云山这才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了。
“林玉!”林之荣拍了下桌子,“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江故:“爹,儿子带个人回来解闷而已。”
林之荣:“你带个人回来我不说你,但你这是带了个怪物回来啊!”
林玉从小便体弱多病,所以亲事一直耽搁了,没成想,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男人还不算,还是个怪物。
江故:“儿子就好这一口,不劳父亲操心了。”
他看了一眼姚云山,示意他跟自己走。
姚云山却踉跄了一下。
江故把他带到了别院,让他把衣服掀开给自己看看。
姚云山犹豫了一下,掀开了,膝盖一片红肿,不知道跪了多久。
怕不是江故一走,姚云山就被林之荣叫过去了。
江故看了一眼就走了,姚云山默默把裤腿放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坑坑洼洼的,还有没脱落完全的皮。
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狰狞的疤。
他不禁怀疑,难道林玉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逃出宫时,母亲为了掩护他走,被崮人虐杀致死,他一定要活着,带着他和母亲两个人的生命活着。
就算要付出什么,他也在所不惜。
姚云山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眼神渐渐狠戾起来,突然,敲门声响起,姚云山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清澈,起身开门。
外面是松兰,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姚云山:“郎君让我把这个给你。”
姚云山去接的时候,松兰本能地躲了一下,尽量不接触地将东西放在了姚云山手上,然后迅速离开了,像逃避什么瘟疫一样。
姚云山打开手里的东西看,是伤药。
第二天江故就销了假上朝。
万俟昌是个偏胖的中年人,在崮族不受重视,所以才会被留在这里守城。
崮族人不知道金陵最宝贵的不是那些能带走的金银,带不走的人才能产生无尽的权力。
万俟昌真把自己当成了金陵城的皇帝,他控制敬人,发展自己人,最后和崮族人反目,分庭抗礼,也为姚云山的异军突起争取了条件。
果然,万俟昌问起了江故去狎妓的事:“爱卿刚在早朝昏倒,醒来就去了风月楼,还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江故揖礼:“实在是最近太忙,想放松一下心情,陛下见笑了。”
朝臣们便都笑了起来。
江故断定万俟昌不会追究此事,比起一个正直刚毅的人,他更需要一个酒色财气、胆小懦弱的宰相,以便于控制。
林玉是他控制敬人的一把好用的钥匙。
果然,万俟昌换了个话题:“那依爱卿之见,给事中吴玄感应当如何处置?”
内常侍郑越伺机刺杀万俟昌,被万俟昌当场诛杀,亲友皆斩,吴玄感就因为在大殿上求了几句情,也被关在了牢里。
江故道:“臣认为,应当将吴玄感放了。”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毕竟吴玄感的事还历历在目,此时在狱中不知道正在经受怎样的折磨,林玉还敢这么说?
万俟昌倒是没发怒,向后一靠:“说说。”
江故道:“吴大人大学士出身,人常说听吴老一言如久旱逢霖,在学子之中威望甚高,他现今犯下如此大罪,若却仍能得陛下恩德,即便不可感化,陛下也可收拢人心。”
万俟昌感了兴趣:“还有呢?”
江故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如今陛下最迫切的无非是熄灭敬人反骨之心,如若能得吴玄感教化开导,何愁敬人不感念陛下恩德。”
退朝后,江故感觉浑身僵僵的,吴玄感是敬朝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崮人登基后,吴玄感从没有明确投降,郑越刺杀失败后,他因为为郑越说话在天牢被折磨致死。
死前留下千古名篇,《狱中吟》,让无数中学生背的死去活来。
当天吴玄感就被放出来了,听若风说,吴玄感大骂林玉是卖国贼,敬人之耻,鸡犬不如。
若风问他要不要解决一下,江故摇摇头:“任他说。”
“小云呢?他的伤怎么样了?”江故问。
若风顿了一下:“在偏房,每天都敷着药,郎君要去看看吗?”
江故说:“如果有人找他就拦一下,拦不住告诉我。”
第二天一下朝,若风便说姚云山又被老太爷带走了。
江故过去之后,先看了一眼姚云山,发现这次他倒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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