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洞若观火（五） 做好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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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不二看着江柏水，忽然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为了尽可能多的给村里的人们拖延一些准备的时间，所以无论眼前这几个修士如何盘问，都绝不透露半句。
可如今不知为何，当江柏水笑吟吟地望向他时，那些早已想好的推托之词，竟突然变得难以启齿。
眼前这年轻散修唇齿微张，“封公子。”
他将手轻轻搭在封不二的肩上，语气温和得简直令人感动。
“我看你也不像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几位道友远道而来，无非是想寻个下落，又不是要你性命。若真知道些什么，何不说出来，大家也好各行其道？”
封不二张了张嘴道，“我……”
“当然，若实在不方便说，也不必勉强。” 江柏水微微一笑。
“只不过在下觉得，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得罪一群大有来头的修士，不论是对你，还是对那些凡人来说都得不偿失呀，你说是不是？”
封不二望着他，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什么异样，神情也再寻常不过，可他偏偏觉得，江柏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在理。
嘴巴仿佛失去了舌头，竟无法反驳。
“江公子……”
“嗯？”
封不二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此言一出，旁边三名修士齐齐一怔。
方才他们又是威逼利诱又是拳打脚踢，封不二都咬死了不知道，如今这人不过轻飘飘说了几句，竟就把人劝动了？
为首的修士狐疑地看了江柏水一眼，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江柏水望向封不二，仿佛根本没有察觉旁人的目光。
“既如此，封公子可愿告知一二？”
封不二垂下眼睛，缓缓开口，“先前确实有几位仙长从这里经过。”
三名修士顿时精神一振，赶忙问，“那他们往哪里去了？”
“山谷腹地。”
为首的修士皱起眉头，这人还真的知道，那刚刚确实就是有意坑骗他们了。
于是又是心头火起，开口便骂道，“果然凡人就是天生犯贱，既然知道，为何方才不说？非得挨打挨骂，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封不二听闻此言，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诸位仙长一来便横加盘问，在下不过一个凡人，哪里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那修士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大好看，“倒是伶牙俐齿，日后再让我遇到的话…”
江柏水看着这几人被封不二呛得又要开始哇哇大叫，于是连忙开口。
“好了好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何必再伤和气？”
他顺手也拍了拍封不二的肩，“不过，封公子，那几位道友无缘无故往山谷深处去做什么？莫非那里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景致？”
封不二道：“不是景致。”
“哦？”
“是山北面出了些怪事。”
江柏水眼睛一亮，心想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了，赶忙问道，“是什么怪事？”
封不二想了想，脸上却也是迷茫一片。
“我也说不清楚。前些日子，北面的山林里夜间常有异光，白日又听见山中传出怪响。有时候明明没有下雨，谷里的溪水却突然涨起来，连水里的鱼都往上游跑。”
“还有呢？”
“还有人从山里回来后说，山里起了金色的雾。”
江柏水闻言，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金色的雾？”
封不二点点头，继续道，“听说这雾只在北面出现。天一亮，便什么都没有了。先前有几位仙长听说此事，便往北边的谷中去了。”
为首的修士脸色一变，立刻追问，“那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封不二抬手指向林间，“具体哪条路我也不清楚，但是沿着前面的溪水往上，过了两道石梁，再往西北走，便是内中腹地了。”
三名修士相互看了一眼，显然已经有了主意，跟另外两人密语几句之后，三人便要离开。
江柏水忽然叫住他们，“几位道友！”
三人回头，只见江柏水笑得十分真诚，“山中情况不明，诸位千万小心。若真寻到了什么宝贝，也莫忘了今日相识一场。”
为首的修士嘴角一抽，“道友说笑了。”
“哪里哪里”，江柏水摆摆手，“在下从不拿钱财之事说笑。”
那高壮修士转过身去，脸上满是鄙夷神色。
心想，原来是个图财的，怪不得一身铜臭气。
几人便不再理会他，转身沿封不二指的小道钻进林中，不多时便消失了踪影。
待他们走远，江柏水才收回目光。
他望着那条通往山谷深处的小路，若有所思。
金色的雾，还有接二连三往山里钻的修士。
他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向封不二。
“封公子”，他开口道。
“江公子还有何事？”
封不二似乎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方才那些话，你怎么不早说？”
封不二沉默片刻道，“我不喜欢他们。”
“哦？”
“他们不像好人。”
江柏水顿时肃然起敬，又细细打量了一遍封不二，似乎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样，夸道，“封公子当真是慧眼如炬。”
封不二转头又看了他一眼，江柏水没读懂，但是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这就有些伤人了，江柏水十分痛心。
不过他此番进山，本就是为了寻宝而来，如今看来，这山中果然藏着些不寻常的东西。
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宝贝，竟能引得这么多修士闻风而动。
想到这里，江柏水不免有些心痒，他这人别的毛病不多，唯独见不得好东西落进别人手里。
倒不是说非要据为己有，只是既然来了，总得亲眼瞧瞧，才能决定要不要争上一争。
家花总不如野花香，别人家的总是最好的。
何况方才那几个修士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冲着山谷腹地去的。
若真有什么天材地宝现世，自己再耽搁下去，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不过心动归心动，江柏水倒也没有急着动身。
宝贝固然重要，性命却只有一条，尤其眼下山中情况不明，先前进去的修士又迟迟没有消息，贸然闯入，难保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江柏水摸了摸下巴，心中盘算起来。
封不二见他半晌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江公子，你也想进山？”
“想啊”，江柏水答得十分坦然，“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可那地方近来不太平。”
“我知道。”
封不二皱起眉头，反问他，“那你还去？”
江柏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封公子有所不知，这世上但凡有些价值的东西，大多不会自己长了腿跑到人跟前来。”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若真有什么危险，我跑就是了。”
封不二：“……”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理直气壮。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这本就是修真界最浅显不过的生存之道，而这项技能江柏水早已炉火纯熟了。
若是为了几分面子，明知不敌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那才叫真正的想不开。
他又向封不二仔细打听了几处山道的位置，尤其问清了溪水流向、石梁所在，待心中大致有数，便跟封不二告辞。
目送封不二下山之后，他才又回到了修士三人离开的岔路口。
思索片刻，忽然转身，朝另一侧草木更为茂密的山径走去。
既然人人都往山谷腹地赶，他倒不妨换条路，说不定还能抢在旁人前头。
毕竟寻宝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先来后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洞若观火（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