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洞若观火（三） 江公子，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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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几粒瓜子虽不值钱，却也是他花钱买来的，绝不能辜负了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灵石！
虽然同在一个茶楼，但是人与人的处境也是非常不同的。
有人忧心荷包空空，有人却是好酒好菜，饕餮盛宴。
方璧山看完了这一出好戏，刚被引着落座，便马上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桌上更是摆满了各式珍馐美馔，清蒸魂鱼、蜜炙玉翎鸡、以百年药枞熬制的菌汤。
几坛以灵泉水酿成的云冰酒刚一开封，便有浓郁酒香扑鼻而来，隐约还夹杂着丝丝灵气，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方师兄，今日夺魁，怎么也得敬你一杯！”
“就是！先前我还替你捏了把汗，谁知道闻人公子的阵法竟也拦不住你。”
“那是自然，方师兄的剑法岂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
“少拍马屁！你昨日还说闻人公子的阵法天下无双呢！”
“我说阵法天下无双，又没说方师兄破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十分热闹。
方璧山坐在中间，笑着听他们说话，嘴角的弧度如画上去的一般。
偶尔有人问起今日比试中的细节，他才不紧不慢地答上几句。
脾气倒是不错，剑使得也有点名头。
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在江柏水看来，方璧山与那些名门大派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弟子，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剑是看不着了，书却还能再听一会儿。
于是江柏水又听了一会儿说书的故事。
那老头已经从方璧山的风流韵事讲到了仙门百家的秘闻，接着又不知怎的，扯出一桩某位丹修长老误服自己炼制的丹药，在众目睽睽之下返老还童的奇事。
据说那长老误服丹药，在调息过后竟直接当着众人变成了个小孩子，吓得门下弟子连夜从百草谷请来三位医修会诊。
待讲到那位长老为了恢复原貌，竟又被三位医修强迫服下了整整一炉丹药时，江柏水终于吃完了最后一粒瓜子。
这顿茶钱花得倒还算是值，虽然过程有点夸大了，但也是听到了不少人的笑话。
出了悦来客栈，昭明城内依旧人声鼎沸。
第三届仙门大比刚刚结束，各地赶来的修士尚未散去，沿街摆摊的商贩也趁机将价格抬高了不少。
江柏水在街上转了两圈，原本想买些基础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却发现连最寻常的辟谷丹都比平常价格贵了三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在心里将昭明城这群坐地起价的狗商家骂了个遍。
待走到城门附近，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正是先前花了两枚下品灵石，从那老道士手中买来的东西。
之前他被这地图骗的到处乱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古怪。
地图西北角，画着一片不起眼的山谷。
江柏水曾拿它与昭明城中售卖的几张舆图比对，发现如今通行的地图上，竟没有任何一张标出这个地方。
更奇怪的是，那山谷旁边还画着一个大元宝。
难道那里藏着什么宝贝？
又或者是某位前辈高人曾在那里留下毕生积蓄，特意画个元宝提醒有缘人？
江柏水越想越觉得值得一探。
若真有宝贝，岂不是赚发了？
若什么也没有，那也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
五日后，江柏水终于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指示，找到了那处画着大元宝的山谷。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山谷间错落着几十间屋舍，屋前开垦着几亩薄田，远处炊烟袅袅，偶尔还能听见鸡鸣犬吠。
这地方竟然是一处凡人的聚落。
说起来，自仙凡两界分离之后，修真界中的凡人聚落便已十分少见。
约莫百年前曾有大能出手，以大神通划定两界疆域，将凡人与修士分别安置于不同地域。
只是这场划界来得突然，事先并未向凡人告知。
待两界正式分离时，不少原本生活在修真界的凡人根本来不及迁回凡人界，便被留在了此处。
这些人既无修为，也没有穿越两界屏障的本事，只能继续在修真界生活，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百年过去，当年滞留的凡人大多早已故去，如今生活在修真界的凡人，基本都是他们的后裔。
他们没有修为，也缺乏与修士抗衡的能力，往往只能依附仙门、世家或附近的修真城镇谋生。
若运气好些，日子尚且过得下去，若运气不好，这一生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正准备再往前走几步，忽然听见侧方不远处传来人声。
“你当真不知道？”
声音听起来颇为严厉。
江柏水听见后，脚步一顿。
他循声望去，只见溪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三人身着修士衣袍，腰间佩着法器，显然不是附近的寻常村民。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名年轻男子，手中拿着渔具，似乎不久前正在溪边钓鱼。
而与对面那三名修士相比，他身上既无灵力波动，也没有半点修行之人的气息。
是个凡人。
江柏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没有急着现身，而是沿着旁边的小路往下走了几步，寻了处枝叶茂密的地方停下，为自己施了藏身诀。
“几位仙长。”
那年轻男子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
“在下方才已经说过，前些日子确实有几位仙长经过此地，只是他们并未向在下透露去向，几位若是想打听他们的下落，恐怕要失望了。”
“你当真不知道？”
为首的修士皱着眉头，语气颇为不善。
那男子神情似乎十分诚恳，腰也弯得更低了些。
“在下不过一介凡人，哪里敢过问仙长们的私事？况且这山中道路四通八达，几位仙长离开之后究竟去了哪里，在下又如何得知？”
那修士冷哼一声，竟是连正眼都不肯瞧他了，声音满是鄙夷地说，“你一个凡人，便是他们当着你的面施展仙法，恐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仙长说得有理。”
听闻此言，那人竟是丝毫没有不忿，反而点点头道，“在下既无修为，又不通仙家术法，确实也没有这份眼力。”
他说着，稍稍侧过身，指向溪流东面。
“不过在下所在的村中有位陈老丈，今年已过九旬，年轻时曾走南闯北，可能有几分见识。几位仙长若想打听山中的之事，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三名修士闻言，互相看了看。
“那老丈住在何处？”
“沿溪往东三里，有一株老槐树，树下便是他家。”
年轻男子说到此处略微顿了顿，接着又十分体贴地补充道，“只是陈老丈年事已高，耳朵不大灵便，几位仙长还请多些耐心。”
那三人听罢，果然不再纠缠，转身沿溪往东去了。
待那几名修士走远，江柏水才解了隐身法术，从一旁的隐蔽小路上走了出来。
他掸了掸衣袖，东看看西望望，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刚刚来到。
溪边那个年轻男子听见脚步声，再次转头望了过来。
江柏水也看见了他，便笑着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打扰了。”
走近些，倒是看得更清楚了。
那年轻男子虽是凡人，相貌却生得十分出众，鼻若悬胆，唇形端正，眉目舒朗，五官周正而不失俊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眼睛，瞳仁乌黑透亮，目光清明而坚定，望向人时不闪不避，自有一股沉稳坦荡的气度。
这男子回了一礼，“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在下初来此地，对附近不太熟悉，想向兄台打听些事情。”
“阁下请讲。”
江柏水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这山谷叫什么名字？附近可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
年轻男子看着他答道：“此地名叫青崖谷，不过是个寻常山谷。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在下倒是不曾听闻。”
“原来如此。”
江柏水点了点头，又问：“兄台是本地人？”
“正是。在下自幼便住在这里。”
“那想必对附近十分熟悉了。”
“不过是认得几条山路罢了。”
江柏水笑了笑，接着与他闲聊起来，问的都是些寻常事情，诸如附近有多少人家、山中可有旧迹、平日是否常有外人经过。
年轻男子一一作答，神情十分自然。
聊天聊地，再聊下去就要问到对方家里有几口人的时候，江柏水这才谈起地图上的那个元宝标志。
如果真的有宝贝，也好让他再打点秋风，这一路跋涉而来，荷包真的快要见底了。
“这倒未曾听闻。不过近来确实有许多仙长前来打听山中的事情。”
“哦？”
江柏水露出几分意外。
“许多仙长也曾经来过？”
“是啊，在下也觉得奇怪。”
年轻男子无奈笑道：“只是他们所问之事，在下也大多答不上来。”
江柏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刚刚躲在一旁时，他确实也听到了一些，只是眼下还无法摸清其中的门道，便没有继续追问。
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又多看了封不二一眼。
这人年纪似乎比自己略长几岁，明明没有修为，言谈举止却颇为从容、神态端正，倒不像寻常见了修士便畏首畏尾的凡人。
“说了半天，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这男子闻言，神色如常，随即拱手道。
“在下封不二。”
江柏水听罢也回了一礼。
“江柏水。”
两人互相见过礼后，江柏水便笑眯眯地与封不二告别，转身沿着溪边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怀中的地图，既然并无天地灵宝，也无遗迹洞府，那画在图上的大元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奇怪的是竟然还有其他修士前来寻找此地。
他是凭着老道给的地图找到这里的，那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这座山谷的呢？
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修仙者千里跋涉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洞若观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