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洞若观火（十九）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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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峰半山腰。
江柏水已经在崔端端的带领下来到了方璧山的住处，两人一路上聊得十分投机。
准确来说，是崔端端聊得十分投机。
“说起来，陈师兄死得也真够邪门的！听说身上足足八个洞都是他自己捅的！你说这世上哪有人好端端地拿剑往自己身上扎？”
崔端端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陈升死的时候他亲自在场一般。
“不过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方师兄现在还在查这件事呢。”
江柏水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而且我跟你说，陈师兄这人平日里就……”崔端端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江柏水心想，你方才说话的声音怕是半座山都听见了，如今倒知道小声了。
但他面上仍旧笑得十分诚恳。
“哦？还有这事？”
这一问可不得了，崔端端顿时来了精神，连陈升平日里如何招惹同门、如何流连花楼赌坊，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但凡江柏水稍稍露出一点好奇，他便能顺着话头再讲上半个时辰。
江柏水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种不用花灵石还能自动播放的八卦，不听白不听。
后来便渐渐发现，崔端端的嘴似乎不大需要休息。
他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后来频频点头，最后只能剩下一个画在脸上的微笑。
就这么边走边聊，直到两人走到方璧山的别院门前，崔端端的闲聊才终于停了下来。
“江道友，到了！”
江柏水心中一喜，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终于到了！
他从来没觉得，短短半个时辰竟是如此漫长。
一抬眼，只见一座青瓦白墙的别院隐在竹林深处，门前两株古松枝干虬劲，石阶两侧生着细密青苔。
院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枚小小的剑形玉牌悬在檐下。
崔端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檐下的玉牌随之轻轻一颤，院门自行打开。
“这是大师兄的住处。平日除了我们几个师弟师妹，旁人都很少过来。”
他边说边侧过身，朝院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江柏水走近，才转身迈步向里走去。
“大师兄喜静，院里也没什么其他人同住，房间虽然还有不少就是可能有些安静了。江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就好。”
江柏水客气笑道，“那就有劳崔道友了。”
“客气客气。”
崔端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随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情。
“对了江道友，你与大师兄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江柏水眨了眨眼，坦然开口道。
“萍水相逢，英雄救美。”
“就这样？”
“就这样。”
江柏水笑得无辜，他看着崔端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开口赶人。
“崔道友还有其他事吗？”
“啊…没事了。那江道友便先在此随便逛逛吧，我想方师兄那边可能还需要帮忙，那我就先过去了？”
崔端端虽然八卦之心不死，但难得是他从小便十分有眼色，听到这话若还不明白是逐客令的话，那他也白吃那么多瓜了。
说完，他便带着这个劲爆的消息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江柏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慢悠悠地关上院门。
方璧山的别院比江柏水想的还要宽敞。
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几株修竹沿墙而生，竹影落在地上，随风摇曳。
东侧是一间书房，窗前摆着长案，案上笔墨整齐，旁边堆着几卷尚未收起的书册。
西侧则是卧房，檐下悬着一串小小的铜铃，窗户打开，顺着看去能看到这问剑峰的绝佳美景。
院后另有一片空地，地面四周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剑痕，显然是方璧山平日练剑之处。
江柏水沿着回廊走了一圈，越看心情越复杂。
这院子看着清简，实际上处处讲究。
地砖是能够聚拢灵气的青纹石，屋檐下刻着防尘避雨的符纹，就连墙边那几株看似寻常的竹子，似乎都是颇有价值的清灵竹。
更何况这里的灵气还十分充沛，江柏水不过站了一会儿，便觉得体内滞涩的灵力流转顺畅了不少。
他不由得沉默。
同样是修行，有人住灵山别院，有人却只能睡破庙山洞。
有人日日饮灵泉、泡灵池，有人为了省下几块灵石连辟谷丹都要挑最便宜的买。
唉，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他也能享受上啊！
不知是不是这种安静的时光对于一个习惯流浪的人来说格外难得，他欣赏着院中的布置与景色，思绪也开始飘散，回忆起这几天以来经历的事情。
说起来，他这一趟原本只是想去昭明城凑个热闹。
虽然没见到大比的对局盛况，倒也是跟这个方魁首十分有缘，竟在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在茶楼见了一面，虽然是单方面的。
茶楼…茶楼！
江柏水的脑袋里突然感觉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线。
他皱着眉思索片刻，随即转身走向一旁的回廊，撩起衣摆在廊下坐了下来。
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终于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张折得皱皱巴巴的旧地图。
他将地图摊开放在膝上，又用手掌仔细抚平了几处折痕，这才低下头，借着廊下的光线重新端详起来。
当时买的时候只顾图便宜，后来又为了宝贝四处奔波也没来得及确认。
仔细一看，这张图确实疑点重重。
山不像山，河不像河，偏偏在某处画了一只大得离谱的金元宝，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当时他只觉得绘图之人审美奇特，如今想来却有一个问题始终说不通。
为何偏偏要用金元宝做记号？
修真界用灵石作货币久已，早不用金银之类的凡俗之物了。
若有人想在地图上标记一处藏有珍宝的地方，大可画上其他更有吸引力的符号，或者留下灵力印记之类的岂不是更方便。
画一只金元宝在这里是何用意？
除非……
江柏水坐直了身子，对脑中出现的那个结论十分疑惑，感觉自己似乎一直漏掉了些什么。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青崖谷中那个不为人知的凡人村落，初到那里时只觉得地方偏僻，人人都安居乐业，这样的地方放在凡俗话本里大概能被称作世外桃源。
可问题就在于，它实在太像世外桃源了。
江柏水走南闯北多年，也见过不少凡人村落。
凡人寿数短暂，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烦恼？
更别说很多情况下还要在修士的手底下讨生活，仰人鼻息。
即使日子过得再好，也总有一种枷锁在身、时时不能解脱之感。
偏偏青崖谷里人们的生活看起来十分悠然，似乎从不为这些事情忧心，且一个个看起来比修士还像修士。
就像那个封不二，面对修士的威胁竟然可以面不改色，明知对方可以轻易取他性命，却仍能不卑不亢地与之周旋。
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奇怪，始终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而自己更是为了让他开口而不得不使用了动摇心智的秘术。
这种秘术名为蚀语，是他从某个秘境的一本古籍中习得，虽然此术法非正道功法，但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极高，用时可以言语侵蚀他人神智，篡改其脑中所想。
且又因为过程中无任何灵力波动，让他一个散修出门在外遇到麻烦的时候省很多力气。
但一般也只有让修士开口时才用得上这术法，如今还是第一次用在凡人的身上。
这个封不二的意志之坚真非常人所能及。
江柏水慢慢眯起眼睛，细细一想。
从他茶楼出手救店小二开始，一直到青崖谷之行，这桩桩件件表面上毫不相干，偏偏都绕不开两个字
——凡人。
他这一路上所遇到的凡人以及与凡人相关的事情似乎有点太多了，比流浪在外的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遇到的都要多。
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凡人呢？是巧合吗？
江柏水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线索太少了，眼下无论怎么猜都只是空想。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目前的事情大多都与青崖谷有关，这个当今地图上找不到的凡人山谷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的方璧山与林铛已经来到了弟子舍院。
刚走到院门口，便碰见从另一条山道上回来的崔端端。
“大师兄！”
崔端端眼睛一亮，眉梢与嘴角都高高扬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找孙兑。”
方璧山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崔端端身上稍稍停留。
“江公子安置好了？”
“早就安置好了！”崔端端笑嘻嘻地凑上来说，“江道友可喜欢你的院子了，方才还说——”
“他伤势如何？”
方璧山看着崔端端又要开始吐沫横飞起来，于是立刻打断了他。
“哦！看着还不错，至少走路说话都没什么问题。”
“嗯，那便好。”
崔端端见他不接话，只得悻悻闭上了嘴巴。
院落里的左转第一间便是孙兑住处，此时房门虚掩，里面似乎没有人。
林铛上前敲门。
“孙师兄？”
无人应答。
她又喊了两声，里面仍旧没有动静。
崔端端探头向内看了一眼。
“奇怪，这家伙刚回来，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方璧山伸手推开房门，屋里十分安静。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方书案，靠墙立着一只半人高的衣柜，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只是房中之人似乎离去地很匆忙，椅子被推得歪斜，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有一半滑落在地，连柜门都没有关严。
崔端端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怪了，这家伙平日里最爱收拾，怎么今日把屋子弄成这样？”
林铛也觉得奇怪。
“孙师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收拾便出去了？”
方璧山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书案前伸出两指碰了碰茶盏的外壁，试了试温度。
茶水还是温的，看来孙兑离开不久。
“大师兄，你看！”林铛忽然指向床脚。
那里放着一只不大的木箱，箱盖上贴着一张写有陈升姓名的纸条，正是他们先前在灵舟上整理遗物时用的箱子。
“就是这个！陈师兄的东西都在里面。”
方璧山走过去见箱盖并未上锁，箱中果然放着几套换洗衣物、几瓶丹药，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随身物件。
崔端端跟林铛蹲在箱子旁边，一边往外拿一边跟方璧山介绍这些东西分别是什么。
“这几件衣服是我和孙师兄一起收进去的，还有这些丹药……咦？”
崔端端在那里翻了半天，忽然从箱底捻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指甲大小的叶子，颜色深青，边缘隐隐泛着金光，叶片虽然已经有些干枯，却仍保存着极淡的灵气。
最奇特的是它的叶脉，寻常草木的叶脉多由中央向两侧舒展，这片叶子的纹路却呈回旋之势，仿佛有人在上面细细画了一道螺纹。
崔端端将叶子举到眼前。
“这是什么灵草？长得倒挺奇怪。”
方璧山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竟是回纹金叶。”
“什么？”
“回纹金叶草。”方璧山缓缓重复道。
“此物极为罕见，只生于特殊地脉附近，寻常灵田无法培育。其叶可用于炼制高阶延寿丹，市面上很少见到。”
崔端端顿时瞪大了眼睛。
“高阶延寿丹？这东西这么值钱？！”
“若是完整灵株自然价值不菲。”
“那陈升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方璧山也不知道，他又将叶片翻转过来，看到叶柄处断口不齐像是被人仓促扯下，而叶片背面还沾着一点极细的赤色泥土，用指尖轻轻捻了捻，发现其中还夹杂着银白色细屑。
他忽然想起曾在古籍中见过的一段记载，临川附近有特殊地脉，土色赤而含银砂，所生灵植多有异相。
“临川？”
方璧山低声自语道。
崔端端耳朵尖，听到方璧山的话一下子便将头凑了过来。
“什么临川？”
“这种灵草，很可能出自临川附近。”
“临川？就是咱们回来的时候路过的那条河吗？”
林铛一脸茫然。
“陈师兄之前去过那里吗？”
“不知道。”方璧山摇了摇头，然后将叶片仔细收好。
“你们可曾听他提起过？”
二人齐齐摇头。
陈升在此之前虽然为玉剑长老的弟子，但也不过是个普通内门弟子，平日的行踪并无特别。
并且无相剑宗外的山林里高阶妖兽颇多，山上有护山大阵保护，双方相安无事，可要是出了这个范围，那一般弟子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至少在他们二人的印象中，陈升平时虽然行为狂妄，但也绝没有独自跑去临川的能力。
崔端端想了想，又问道，“大师兄，既然这东西这么珍贵，那为什么会在陈升手里？”
方璧山看了他一眼，想这小子脑袋里倒也不全是水。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若这片叶子当真属于陈升，那他又是如何获得此等高阶灵草的？
若不是陈升的，那陈升一个剑修又不会炼丹，手中怎么会有这么一片叶子？
以及，这片叶子是否跟陈升之死有关？
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斜斜铺过群山，将远处连绵的峰峦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山间晚风渐起，吹得林木沙沙作响，各峰弟子的居所陆续亮起灯火，沿着山势高低错落地铺展开来，与天边尚未散尽的晚霞遥遥相映。
远远望去，山色朦胧、灯火如星，也冲淡了白天无相剑宗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
江柏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翻出来的茶叶给自己泡了壶茶，现下已经喝了大半。
不得不说大门派弟子的日子还是舒坦，连茶叶都带着几分灵气。
就在他正琢磨着这里是不是也提供晚饭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推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柏水举着茶杯，转头看到方璧山从院门口大步而入。
他依旧穿着早上那身单侧开衩的白色外袍，腰间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依然是很挺拔地一条人，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疲惫。
“方道友，回来了。”
江柏水笑眯眯地招呼他，另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
“这是忙完了？”
“嗯，没想到已经到这个时辰了。”
方璧山走到桌旁看了眼，然后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似乎很渴的样子。
“江道友久等了，在这里可还习惯？”
“习惯得很。”
江柏水看着他喝完了茶，边说边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贵院山清水秀、灵气充沛，要不是这次来得匆忙，我恨不得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方璧山听着这奉承的话，失笑道，“我这地方竟也能入江道友的法眼？道友说笑了。”
“哪里说笑？”
江柏水似乎很是不舍地叹了口气，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朝院中扫了一圈。
“我一介散修，平日风餐露宿，哪见过这等好地方？今日承蒙方公子收留才让我有机会能开开眼界，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方璧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听不出话中的意思？
于是便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江道友伤势未愈本就不宜奔波，我这地方平日空旷但也安静，道友大可在此安心养伤。”
方璧山说罢，撩起衣摆在他对面坐下，见江柏水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便顺手拿起茶壶替他重新斟了一杯。
“说起来昨日事出仓促，我还未曾跟江道友说上两句话。不知江道友现在有时间随便聊聊吗？”
江柏水心想，来了，要开始查户口了。
江柏水心里做足准备，面上却笑得坦然，痛快开口道，“当然有空，江某如今除了养伤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呢？不知方公子想聊点什么？”
“那便冒昧了。”方璧山也不绕弯子。
“昨日江道友说，自己是在山中寻找前人遗留的洞府时，不慎触动了传送阵法，这才误入我宗灵舟？”
“正是。”
“可无相剑宗的灵舟外设有防护阵法，寻常传送术法更是难以通过其屏障进入舟内。不知江道友当时所见的阵法是何模样？有何特殊之处？”
江柏水暗道一声麻烦，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来惭愧，在下对阵法之道实在不甚精通，只记得那阵纹极为繁复。况且当时情况甚是危急，我哪里顾得上仔细研究？”
“传送途中更是被这阵法引得灵力紊乱，差点丢了性命，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到贵宗的灵舟上了。”
方璧山又问了几处细节，江柏水皆答得有条有理，连洞府入口的方位、机关的布置都说得十分详尽，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处凶险异常的洞府。
“如此说来，江道友是在何处发现那座洞府的？”
江柏水端起茶杯，笑道，“这说来怎能不巧呢，正是咱们昨天经过那条临川附近。”
“竟是临川附近？不知具体是何地方？”
方璧山抬眼。
“似乎是叫做…青崖谷。”
“青崖谷？道友可否细说？”
“说来惭愧。”江柏水摇着头道，“在下当时一心寻找洞府，进入洞府之后就也没有出来过了，因此也并不了解那里的情况。”
他说完却笑了起来，“不过方公子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地方？”
江柏水歪了歪头，似是无意地问道。
“莫非与那位死去的陈道友有关？”
方璧山微微一顿，反问，“江道友如何得知陈师弟之事？”
话刚出口，他便想起今日崔端端曾来过院中，以那位师弟的性子，若能忍住不将这里的事情说个七七八八反倒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方璧山不禁有些无奈。
江柏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依然十分清亮，眼尾微微弯着直直望进方璧山眼中，心中所想没有半分要遮掩的意思。
晚风拂过眼角眉梢，此时方璧山也看着他。
他自然听得出，江柏水方才的那番经历中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甚至有的回答还编得十分离谱。
可他没有拆穿。
人已经在这里了，既然对方不愿说，他又何必非要问个明白？
而江柏水也显然知道对方不会拆穿他。
暮色尚未降临，斜阳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茶水微微泛着金光，四周一时静得只剩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檐下铃铛轻响，他们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世上有些人相识多年，却仍需将每句话掰开揉碎才能勉强明白彼此的意思。
但也有些人不过萍水相逢，却能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忽然听见另一个人有与自己心中相同的回响。
这种感觉总是来的毫无道理，默默无声中，就仿佛两条素不相识的河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早已交汇过了千百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洞若观火（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