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小鹿宁轶

4、融洽 收起护身的

　　周一早上，大雨滂沱。程澄六点就被雷电声惊醒了，于是在家长群里发消息，提醒学生带好雨具和备用衣物，预防路上淋湿生病感冒。经过昨天的事，深深的无力感紧抓着她，像走进了一片沼泽，不敢轻易迈开脚步，停留至此，也会越陷越深，不知如何自救……但是一想到身边的朋友这样毫无保留地真心对待她，有无比欣慰，好像沼泽旁边的枝枝丫垂了下来，她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被拯救。想到下雨也无法出去买早餐，便早早地起床打算多做一些，好让朋友们一起来吃。快七点的时候，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以为是灵儿，赶紧打开门，却看到许子木拿着伞正要下楼去。

　　“许老师，去哪儿啊？”

　　“买早餐，你不要去了，我帮你们带回来，雨太大了。”

　　“不是，你也别去了，我都做好了，一起吃吧！”子木倒是不客气：“你这么早……那好。”

　　进门看见摆在桌上的丰盛早餐，惊得目瞪口呆：“你是会做饭？”

　　“做饭有什么不会？”程澄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我们先吃，灵儿没有早自习，给她留着起来了再吃。”

　　“我也没有早自习。”子木一脸幸福得意。

　　“那你干嘛起这么早？”

　　“饿醒的，半夜就饿了！”

　　程澄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第一次发现子木的单纯可爱，但很快又被内心的失落淹没，化作一声叹息。

　　上课时，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还没到的，是被大雨阻挡在路上；有的衣服湿透了，带了备用衣物正在厕所更换；有的穿着滴水的衣服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程澄只好一个个打电话，让家长快些送了干净衣服来。

　　安顿好学生，程澄才得空到办公室喘口气，坐下来发现不对劲，才发现自己来的时候蹚水太深，裙子都湿掉了，可是雨依然暴虐地下着，正愁怎么办时，灵儿打电话来问中午吃什么，需要拿什么肉出来解冻，程澄也没有心思想中午的事，就说她要回来换衣服，顺便看看冰箱有什么，“诶，这么大的雨，我让人给你带来吧……诶，许老师，回来，回来，帮忙……”

　　灵儿匆忙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许子木就到了办公室，浑身已淋湿不少，正一边走一边用手抓着同样淋湿的头发。

　　“来，你的衣服，应该没事吧。”说着从腋下拿出给程澄带的衣服，防水的袋子，又费心护着，怎会淋湿。程澄看着他一身雨渍的狼狈模样，内心生出一丝感动，头一次，无比真心地说一句谢谢。

　　得到了程澄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林在雨停后一刻不耽误地直奔学校，正被保安拦着，遇见外出吃饭的子木。“这位老师，我是程澄老师的朋友，你们学校是有个叫程澄的老师吧，你帮我证明一下……我是好人，我就在那边的科学城上班……”一见着有人出来，本以为找到了救星，拉着许子木就是一通解释，哪知子木一听说了科学城的事儿，以为他是那个负心之人，就轻蔑地甩出一句：“我要是你，就好好过自己选择的幸福生活，保住最后一点尊严，也别以伤人为乐。”说完径直离开了，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被错当成负心汉顾寒了，赶紧一个健步追上去：“不是，哥们儿，你别误会，我不是伤她的那个人……我……是想好好爱护她的……”

　　“你是谁我没兴趣，但我帮不了你。”

　　林无计可施，又继续对保安软磨硬泡。直到下班的老师陆续出来，他才尴尬地躲在一旁，怕给程澄带来不好的影响。也希望能遇见外出的程澄。可惜他并不知道，大多数时候，澄澄会和灵儿一起做饭吃，逛操场，在阳台赏月，今天也不例外。
　　子木晚上回来，在楼下遇见媛媛，给他带了速冻的早餐和水果，并一路自然地跟着上楼，子木本来不想把先前的事告诉程澄，可是为了不跟媛媛独处一室，果断敲响了程澄的门，开门的是灵儿，正与澄澄聊天，桌上的碗筷没有收拾，澄澄看见有人进来，赶紧收拾好餐桌进了厨房。子木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自然地坐在餐桌前，把媛媛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媛媛老师给我们带了水果，来一起吃吧。”

　　“那太感谢了……好大好新鲜啊。”灵儿拿了葡萄和百香果准备清洗。

　　媛媛委屈极了，又不好发作，愤愤地耷拉着脸。小声说：“来这儿干什么，不走吗？”

　　“去哪儿？大家一起吃热闹啊！”

　　媛媛睁大眼睛气愤地看着子木，半天挤出一句：“好，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走到楼下，见子木并没有追出来，看着楼上亮灯的房间，明白子木对她的态度，泪水夺眶而出，在澄明的月光下，一切冰冷而无望……

　　而此刻的灯光下，并不是温馨浪漫，程澄深陷失恋的痛楚，子木在纠结如何开口，只有灵儿，一嘴吃食便能让她愉悦。
　　“程老师，今天有人来找你吗？”子木低头吃水果，洋装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啊，怎么？”

　　“……没……哦，我今天听到校门口有人……好像是说你的名字，找你，大概，大概听错了……不过没有给你打电话直接来找你的，最好跟门卫说一下，别让他进来，万一，万一不是好人……”说完就要往外走，弄得程澄一头雾水。

　　“诶，吃水果呀！”灵儿赶紧追出去。

　　“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

　　“这人…”灵儿边关门边疑惑，“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