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小鹿宁轶

3、告别 被生活所迫

　　第二天一早，灵儿就叫上了男友，要陪程澄去科学城弄清楚情况。男友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路过操场，子木一人正在练球，看到两位女老师眼睛浮肿，心事重重，垂头丧气地往校门口赶，很是疑惑，“老师，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如何回答时抢先说到，因为他看到过顾寒的真实简历，也听他说过高中的趣事。“哦，好，我是他的同事，可以叫我林，我们在一个实验室。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要跟我一起进去等他吗？他应该晚上回来，今天跟女朋友出去了。”

　　“女朋友？！”程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天灵盖。灵儿见状赶紧追问：“他啥时候交的女朋友啊，都没跟我们说这个好消息。”

　　“就是快毕业的时候啊，家底殷实，真羡慕他，至少比我们都好奋斗二十年呢。”

　　“我们早上就在这里等，怎么没看见他出去呢？”陈俊继续追问。

　　“在这里当然等不到，人女朋友到地下车库接的呀。”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一切也都能解释得通了，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程澄还是不死心，要等到顾寒亲口告诉她。“那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他，说他的同学在这里等他，要马上见到他。”林一看程澄的样子估计二人一定有故事，心想放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不顾，非要找个人高马大的胖子，这么年轻就这么现实，无法理解。于是很热心地掏出手机打了过去：“顾工，大门口有人找你呀，等了你大半天了……说是高中同学呀……哎呀你来看了就知道。”挂了电话，林对他们说：“稍等啊，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十几分钟就到。”看样子铁了心要吃到这个大瓜，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一辆石榴红奥迪Q5停在科学城大门口。车里坐着的正是顾寒与那个多金又肥胖的女友。顾寒熟练地刹车、熄火、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时，顺势往门口看去，一眼便望见了蹲在地上一脸落寞的程澄，林还在旁边殷勤地说着什么。顾寒本能地缩回了正要打开车门的手，转过头来对着正吃着薯片的女友说：“车停放在这儿太久不好，这样，你把它开到地下车库去，再来找我，乖啊……”女友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同学来了，就想把我支开，我有那么丢你的人吗？”“哪儿的话，我……我的意思是，你停好车再来找我们，不是一样吗？”“不要，我现在要跟你一起去。”说着就自顾自地下了车，朝林一席人奔来。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在外面等这么久，你看，也没提前说一声，早知道今天我们就不出去了……哦，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顾寒的女朋友，也是在这儿上班呢，我叫杨亦欢，大家都叫我欢欢……”说着伸出手要一一认识，互相介绍之后，顾寒才畏畏缩缩地走过来，他强装镇定，“这大老远来的，也不打个电话……一起吃个饭吧。”程澄看到他那躲闪的眼神，与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内心困惑又无奈。还好灵儿装作老朋友的样子：“这都开上豪车了，怕你不记得这群朋友啊，交了女朋友还藏着掖着呢，也不告知一声……啥时候开始上班啊？挣了大钱了吧？……”几句话噎得顾寒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再次只开女友“你先停好车吧，一会儿来找我们。”女友在刷足了存在感之后，配合地停车去了，林也识趣地说：“那什么，人都给你们喊回来啦，我得回去吃饭了，再见啊！”虽然心里很想继续看看故事的发展走向，又不好让顾寒难看，只好作别。“麻烦你们，等会儿她过来了，你们帮忙拖延一下时间，我有话跟程澄说”顾寒一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好说的？不都很清楚了吗？”程澄强压住内心的怒火，装作轻描淡写。

　　“程澄，是我对不起你，请你让我把话说清楚，我就也没有过分的要求，相识相知一场，请你最后给我这个机会！”看他态度诚恳，程澄又心软随他走到旁边的大树下。

　　“程澄，你骂我，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可能会好受些。伤害了你这样好的女孩儿，我不配为人……”顾寒的无奈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不是我想听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程澄，但凡有别的选择，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若不是生活将我我步步紧逼，我也想过真正的幸福生活。”

　　“到底怎么了，你说。”有一瞬间程澄好像信了他，心生怜悯；马上又想到他骗人的伎俩，内心愤懑、矛盾、煎熬。

　　“我只跟你说过，我的家境并不好，又一个残疾的哥哥……他的残疾，不是先天的，而是因为我……”顾寒哽咽着谈了口气：“儿时的过错，需要用一生来偿还。六岁那年，我与哥哥玩儿捉迷藏，我看到他从门的缝隙偷看躲在屋里的我，至少屋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见，我却看见了他，鬼使神差地，就拿这细铁丝朝门缝里戳去，奔来只是想玩笑一下，却只听得一声惨叫，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被我戳坏了……我的爸妈带他去了医院，无钱治疗，一拖再拖，终于只剩了一只眼睛……怪我，怪我，我是恶魔……我活该遭报应，我是得不到幸福的……”

　　“可是，可以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呢？”程澄露出惊恐的神情，还是困惑又茫然。

　　“有关系，我哥都快三十了，因为视力问题，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对象，好不容易今年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方提出30万彩礼，我那一贫如洗的家，怎么负担得起，也不能错过这唯一次成家的机会……我欠他的，我该用一生的幸福来偿还，可是对你，太不公平……”他痛苦得几乎要哭出来。

　　“你上了那么好的大学，还读了博，30万，很快可以挣回来呀，我们，我们一起也不行吗？省吃俭用，我跟你一起还！”程澄还想争取。

　　“我哥等不了了，有的事情，错过就是一辈子！”程澄知道他也是在说和自己的感情，忍着胸口的剧痛，还是继续追问：“她有能力为你偿还，你爱她吗？你爱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骗我？”

　　“我是爱过你的……我不愿结束，我想存留这唯一的美好，我也不想去伤害你……但是，她愿意这样为我，也是我的荣幸，我本不配谈爱……程澄，你既然知道了，你就恨我吧，最好忘记我……我们，我们就好聚好散吧！”他坚定地擦干了眼泪，“事情原委都告知了你，我们有缘无份，你就当，从未遇见过我……我先过去，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害怕女友疑心，匆忙离开，如此决绝，程澄趴在冰冷的花坛上，像做了一场梦，梦醒，又是一无所有，此刻，她只想痛哭一场。

　　此时胖女友已经停好车过来了，灵儿正跟听她聊着与顾寒在一起的细节，原来她一直暗恋顾寒，被顾寒的才华深深吸引，听说顾寒需要一大笔钱，就主动拿出自已这些年的私房钱交给顾寒，她的私房钱存得容易，企业家父亲出手阔绰，何况对自己的独生女儿。前提是要顾寒接受他，这样的惊天大瓜，恐怕连电影也不敢这样拍，却被他们遇见了。

　　程澄不想再过来，就给灵儿发了信息，说已经谈好了，现在就要回去，灵儿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扶起元气大伤的程澄，心疼不已。

　　太阳已经下山，又是一天快要结束，所有的希望都随着着越来越远去的夕阳一一消散，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不得而知。
　　回到宿舍，程澄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阿俊已经买好了饭菜回来，灵儿像个贴心的大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失恋的程澄。

　　刚宽慰了几句，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阿俊赶紧打开门，热情地叫来正准备出去吃饭的许子木。“来来来，我们买回来吃的，今天高低得整两口。”这一次子木也不推辞，估计这一天他就忙着运动和工作，连句话也没人跟他讲，憋坏了。灵儿看他这么配合，就去自己房间拿来了几瓶啤酒。

　　“给我两瓶！”程澄突然开口。

　　“两……瓶？”

　　“对，快给我。”

　　灵儿只得配合：“那你先吃点菜啊，姑奶奶。”

　　程澄才不管那么多，开了一瓶就往嘴里倒，看到子木一脸震惊，灵儿赶紧打圆场：“今天特殊情况啊，失恋了失恋了，可不得借酒浇愁吗？来来来，也给我一瓶，我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我可不敢喝醉，酒量不好，一喝就醉。我晚上还得向导师汇报工作呢，不然明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想别说那么多，先整上！”阿俊生怕许子木不陪他喝。酒过三巡后，灵儿一个没兜住把程程澄的事儿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了，子木还一直提醒，“这是个人隐私，可以不告诉我。”

　　“你又不是外人，你也不八卦，我们信你！你……是有素质的人。”灵儿也有些晕乎了。

　　“有素质，某些人可不要这样认为，她呀，觉得我比这个姓顾的还坏呢。”

　　程澄知道在说她，但是她晕得已经抬不起头来了，就趴在桌上听他们说。

　　“还是得劝劝程老师啊，虽说对方也是不得已，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扛下所有，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不值，太不值！”子木对灵儿是说。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样想的，她一时走不出来，也能理解，给她点时间，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就连到这儿来工作也是为了顾寒……”灵儿实话实说。“呜呜……呜呜……”听到顾寒的名字，程澄突然大哭起来，像受尽千般委屈，像疼惜那个痴傻的自己……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终于不用再忍受，做了一回自己。

　　金钱至上的年代，这个被一段纯粹而虚无缥缈的爱情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儿，再一次给旁观者许子木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这时，程澄的电话响起，但她沉浸在悲伤中，哪里顾的了。灵儿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怕是学校有什么急事，就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喂。哪位？”

　　对方没听出并非机主的声音，“是程老师吧，我……我们今天见过面的呀，你们的事情顾寒都跟我说了，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合适，但是……但是……我实在忍不住……我可以，加你微信吗？麻烦……你通过一下……”

　　许子木一听就明白原委了，赶紧抢过电话挂断然后关机了。“你看她现在都这样了，有关姓顾的一切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长痛不如短痛，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先过去了，你照顾好她。”

　　原来林今天路过校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个灵动又有些惆怅的女孩儿，一眼就被深深吸引，几乎符合她所有对女友的期待与想象。她的橘黄色T恤，白色半身裙，以及，高高的马尾，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幽怨又倔强的眼神，像一支脱把的箭，直击内心深处。于是慢慢走近，本想找机会搭话，不曾想竟听到顾寒的名字，暗自窃喜，便有了下午如愿的相处时光。晚上回到宿舍，主动询问了顾寒与程澄是否再无可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恳求顾寒将程澄的微信推送给他，顾寒内心不情愿，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装傻充愣。

　　“你想想，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今天她也都知道了一切，你已经把后路断了，若是她一时想不开，跟个不三不四的人就在一起将就了，你不是成了罪人吗？我是真心的，我对她一见钟情，而且我人品不好吗？长得不好吗？工作不好吗？你要是给我联系方式，我保证让她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顾寒依旧不为所动。

　　“行，我当你是兄弟，你这样对我，好，今天这事儿，嫂子，还不知道吧？”林只得放大招，果然奏效。

　　“别……别……好兄弟，我又没说不给，来来来。”顾寒果然有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