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小鹿宁轶

2、迷雾 一个无意间

　　中午没时间做饭，想着第一天正式上班，早饭也没吃，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就来到学校对面的餐馆，刚坐下来准备点菜，灵儿就打来电话说：“程澄，你还没放学吗？我做好饭等你了。”“我到外面吃了，都坐下了，你吃吧。”“那不还没开吃吗？快来快来，都做好了，我上午只有一节课，想着你放学晚，回来就好吃。”程澄推辞不过，只好跟服务员说明了情况，回宿舍了。玲儿做了一个青椒肉丝，一个家常豆腐，还有一个番茄蛋汤。没想到灵儿的手艺还挺好，看上去特别有食欲。二人正吃着，听见一阵敲门声，程澄打开门看到子木老师，“请问，你们这儿有多余的筷子吗？我们点外卖，餐具没给够。”他倒是一点儿不尴尬。程澄还没反应过来，灵儿就已经拿了筷子走过来：“来来来，多的很。还要什么，我这都有。”

　　“啊，谢谢啦，暂时不需要了……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就差一双。”子木很是客气。

　　“没事儿，你们下次再用吧！下次缺什么再来啊”

　　“行，太感谢了！”

　　程澄不耐烦地关上门，“你干嘛对他那么殷勤？”

　　“同事嘛，搞好关系不好啊？”

　　“哪门子同事，人家可是北京高材生。”

　　“高材生你还这种态度对人家，依我看呐，他比你那个什么寒好多啦。”

　　“你还说，你还说”程澄气的要去追玲儿，打闹声充满了狭窄的房间。

　　“嘣嘣嘣”门外又想起敲击声。

　　“又是谁呀，大中午的？”程澄疑惑地看着玲儿，玲儿跑去开门。

　　“我们……点多了菜，你们也尝一尝吧……诶，这个我们可没动过筷子哦。”子木端着一次性的塑料盒站在门口。

　　“你们，吃这么好啊？”灵儿望着盒子里的红烧牛肉。

　　“我们人多，中午聚在一起吃，也，也不算好，都是家常菜。”说完将盒子放在灵儿手上，转身离开。

　　“那谢谢你们了啊！”灵儿探出脑袋补充道。

　　关门进来，高兴地对程澄说道：“快来快来，有硬菜。”

　　程澄已经回到位置准备吃饭，“我不吃他的。”

　　“为啥？不吃白不吃，你看，多诱人。”灵儿劝道。

　　“不吃，说不吃就不吃。”

　　“就为那点儿破事儿？什么人呐，你看别人多看得开，一点都不跟你计较，你倒好！”“你说啥我也不吃。”程澄闷头往嘴里扒饭。

　　灵儿奈何不了，只好说：“那我做的总可以吃吧，别光吃饭呐！”

　　初到工作岗位，程澄有些不适应，她总是喜欢对学生说教，试图用语言改变他们，但学生没几个听得进去，联系家长，又有很多不在家，鞭长莫及。所以调研团队要选择这个学校吧，一定也是提前“调研”过。

　　一周下来，程澄有些吃不消，常常一回到宿舍就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要不是灵儿主动承担做饭的责任，她恐怕连自己的温饱也无法解决。

　　渐渐有了秋的凉意，玲儿一早就约会去了，周六程澄在宿舍躺了差不多一天，只吃了一包泡面，也不觉得饿，到了快傍晚才决定要出去走走。六点，已经吃了晚餐回来，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回宿舍拿了一本书，坐在楼前花园的椅子上读起来，夕阳透过校园的梧桐叶斑驳地洒在程澄瘦削的肩膀，从远处看，好似一幅充满意境的图画。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书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舍不得离去。“你回去吧，到了。”不远处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谁，不想回头去看，继续看书。

　　“没事儿，我上去坐坐，不会不允许吧？”另一个人不那么熟悉的声音撒娇道，也能猜到定是媛媛。

　　子木觉得二人共处一室有些不便，毕竟女朋友天天晚上要查岗，最忌讳的就是他和媛媛单独相处。正思考如何不伤和气地拒绝，一眼，便望见了坐在初秋夜色渐起的花园中的身影，但并没有认出是程澄。夕阳如一颗橘子味的糖果，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这一刻，他心头一颤，他能读出在这样的环境下的这样的背影，有着难以描摹的意境，此刻，她一定是孤单的，又有些忧伤，但是什么让她深陷忧伤，却是而知。他心里滋生出一丝疼痛，像晚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惊起层层涟漪。这种感觉，是以前不曾体验过的，脚步不自觉靠近：“老师，看什么书呢？”程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回过头来，看到正向他走来的二人，礼貌地起身：“嗨，也不是什么名著，打发时间。”子木这才看清是是那个最初印象不太好的程老师。但此刻的氛围太美，让他不自觉屏蔽了所有不好的记忆。“天快黑了，对眼睛不好，一起出去走走吧，顺便送媛媛回家。”子木的眼神充满了祈求，毕竟，这是他避嫌的最好办法。程澄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先前的无理还记忆犹新，依然心存芥蒂，不想配合他演戏。

　　“你去送吧，我看会儿就回去了。”

　　“你是不敢跟我一起吧？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子木只好激将。

　　“我怕你？切！”

　　“那怎么不敢去？”

　　“我……谁说我不敢？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那就走吧，别怂啊！”

　　“走就走，带路！”

　　媛媛虽然心有不快，倒是很喜欢程澄的性格，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很有自己的个性。于是找了话题与她聊了起来。

　　“我小的时候，这满江的水可清澈了，我还经常去洗衣服，夏天去泡脚降温，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水流量又小又浑浊，不知是怎么了。”

　　“这还不知道，大家的环保意识太差了，什么污水都往里面排，什么垃圾都往里面扔…”子木一脸无奈和担忧。

　　“上游应该会好一点吧”程程总是用纯净之心看世界

　　“不知道呢，我们往上游走，去看看吧！”媛媛也充满期待。

　　“上游？可以到你家吗？”子木一心想着送媛媛回家。

　　“那倒是不能，不过我们可以去科学城啊，那儿可是B城响当当的招牌，而且，还可以看看那些高才生，多是清华北大的。”程程听了心里一惊，这不就是顾寒是他毕业就要去的单位吗？她的心里对这个研究院充满敬畏和期待，于是，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霓虹灯在行道树下闪烁，天空还散发着熹微的光，夜幕，已缓缓垂下。

　　过了B城著名的网红桥，印着“中国科学城”镏金大字的单位引入眼帘，华灯在这条街道闪烁，仿佛程澄忐忑的心情。沿着河堤，一路排着“科学城医院”“科学城小学”“科学城中学”想必都是为这个单位安排的配套设施。她终于踏足了这个神圣的地方，也许不久后，她和他就会在这里出双入对。于是踮起脚朝里面望了望，眼中满是幸福的向往。“走不走啊？”子木和媛媛已经走在前面，子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他们在北京都能遇见北大清华的学生，且自己的学校也差不了多少，并不觉得稀奇。看到程澄的样子，以为她单纯痴迷于那些研究生名牌大学的头衔，半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帮你逮几个好加微信啊？”程澄心思并在此，也懒得搭理，一步三回头地跟了上去。她刻意走在后面，内心复杂，终于掏出手机，给顾寒拍了一张科学城的照片，配文：我帮你踩好点了，好不气派！晚上才收到顾寒的回复，依然是说最近很忙，支支吾吾，让程澄内心很不安。好在她发任何一条朋友圈，顾寒都会点赞留言，她便可以将所有心事化作最优美含蓄的文字，等待另一种被理解和珍惜。这便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离他最近的距离。

　　子木的女友在他回到宿舍不久便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说着今天去看了子木的妈妈，努力展示出自己的温婉善良。子木很感激，与她聊到十点，才借口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他想了许多，这样的女朋友，优点很多，也对他很是上心，但就是，总感觉去少一点心动，对，心动！也许大多恋爱然后步入婚姻的情侣，都是这样平常平淡吧，他安慰自己。毕竟，她与母亲相处甚好，至少，不会让他受婆媳争吵的夹板气吧！

　　程澄房间的门被刚回来的灵儿敲响，她因为一天跟男友约会没有陪伴程澄而愧疚，所以想钻进程澄的被窝作为补偿。此时，程澄正心烦意乱，本想自己静一静，捋一捋，见灵儿来了，就跟她说起顾寒近来的冷淡。

　　灵儿这才知道这个傻丫头居然对爱情这样执着，“这样，你就跟他说清楚，说你来这个学校是为了等他，看他怎么说。”

　　“我早说过了，说了之后才更冷淡了！”

　　“那铁定有问题呀。”
　　“给他打视频，问清楚，对你有没有感觉，想不想跟你在一起，想就快些过来，不想就别一直吊着。告诉你呀，女孩子的青春短暂的很，你在他这边浪费了，回头成了老姑娘，谁为你的幸福买单？！”程澄慢慢拿出手机，找到顾寒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证件照片，灵儿一看，就惊恐又不可置信地弹了起来：“他叫顾……寒？”

　　“是呀……怎么？你……你认识他啊？”

　　“科学城，工程物理，博士？”

　　“对啊……可是，他还没毕业！”

　　“来来来，我给你看啊！我在我们区的教委的公众号上看到的。”灵儿说着拿出手机翻找起来，一篇“工程物理博士顾寒莅临科学城中学进行励志演讲”的文章赫然呈现，程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在北京吗，不是还没有毕业吗？也许是另一个顾寒呢，于是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滑到文章底部，一张与学校领导合影的照片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没错，就是顾寒，就是那个在黑暗中为她点亮一盏灯的顾寒，那个说着欣赏她的才华，与她畅聊到深夜的顾寒……程澄一时无法接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骗我啊？”泪水如决堤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