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小鹿青柠

1、初遇 初遇的宿舍

　　渐近九月，南方盛夏的暑气还未消散。蝉鸣声此起彼伏，偶有一丝风，吹过恹恹欲睡的梧桐叶。柏油路面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偶有车辆驶过，扬起无数尘埃扑向路旁的行道树。

　　程澄疲惫地拖着行李箱，在滚烫的地面上艰难前行，轮子压过并不光滑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黏在脸颊上。

　　终于，“B城定西中学”几个鎏金大字，在刺目的阳光下熠熠生辉。B城，这座承载着她无数憧憬的城市，此刻终于抵达。想到即将在这里开启新生活，追逐一场浪漫的爱情，程澄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嘿，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进去呀，你也是新来报道的老师吧？”一把遮阳伞出现在程澄的头顶，声音源于一个个子极高看起来活力四射的女孩儿，后面还有一位拖着行李箱的男生。

　　“啊……是啊，你也是吗？”程澄刚回过神来。

　　“对呀，通知今天报道啊，走吧，一起进去！”女孩儿说完便热心地帮程澄拉行李。

　　“你怎么没带行李呀？”程澄好奇，“你不住学校吗？”

　　“住！呐！”她朝后面的男生努力努嘴。程澄瞬间明白，心想，有男朋友就是幸福啊！

　　交谈中分别做了自我介绍，方知女孩儿叫贺雨灵，大家都叫她灵儿。她的男朋友叫陈俊，小名阿俊，本市人，政府职员。

　　在保卫处登记后，他们一起走进学校。

　　这是一所九年一贯制义教学校。首先看到学校的校训石上刻着“勤学好思”四个大字，校训后面是一排五层高的楼，看造型应该是综合楼，左边是运动场，运动场后面是教师生活区；右边有序地排列着一模一样的四栋楼，应该是教学区域。

　　报道的地点是在2号教学楼3楼，商量一致决定，由灵儿的男朋友阿俊在楼下守着行李，灵儿和程澄上楼办手续。

　　很顺利地办完入职，总务说她们要住的是单身宿舍，三楼剩下八房间，可以随意挑选。一、二、四楼已经没有剩余房间，五楼基本没有住人，因为夏天太热了。其他新教师中午之前就已报了道，有需要的已经挑选了宿舍。

　　按他指的路线，一起来得宿舍楼，程澄觉选择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灵儿果断选择了她对面的一间。

　　看见新人来，住在三楼另一边的老人过来搭话，并向她们介绍情况，这栋宿舍很少有住家教师，只有几个单身的和他们这种家在外地的，大多都是要了一个房间仅供午休。澄澄很满意，她喜欢清静。开门进去，看到房间还不错，单间，带厕所，阳台上有简易厨房和洗衣房，基本的电器也有，也算人性化了。宿舍仅靠运动场，中间有一个小花园，风景宜人，这样隔了一段距离，运动场的声音不至于影响宿舍里的教师休息。

　　不知上一任舍友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房间已经积了不少灰尘。整个下午，她们都在忙着收拾宿舍。灵儿有阿俊的帮忙，很快收拾完毕，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洗了把脸接着又来帮程澄擦桌子，整理衣服和书籍。程澄一来就遇见灵儿这么好的同事，别提多开心了。

　　晚饭后，气温终于下降一些，程澄站在阳台，望着Ｂ城的霓虹闪烁，生出无限喜悦。她给顾寒发了一条信息：“你写，我读；你讲，我听。以为除了自己，无人能抒写如此符合心境的文字，慰藉无处安放的情绪。我也不敢去寻找它的根源，害怕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阳光那么美好，那么博爱，我不愿自己内心的柔软与潮湿被它照见。我只是一边读你的文字一边以持续平稳的姿态存活于世，并且，永远满怀激情、心存希望地、努力地，存活。拥揽所有热烈与冷漠，温情与凉薄。这一切都源于你给的力量，我知道，我开始重新审视生活与情感，也是因为在茫茫人海，一眼，便望见了你，丰富、立体、鲜活，一生少女情怀，敢与光阴为敌。我珍视、正视你带给我的一切。思想有光，灵魂有香，不再惊扰，亦不再被惊扰。我也期待，卑微到尘埃里，却努力向上生长的自己，有一天可以自信优雅地站在你的面前，了我此生夙愿，以最近的距离，直视自己设想了无数次的，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以你生生之力，赎我倾世颓靡！我在Ｂ城，等你！”

　　程澄与顾寒相识在微博同城，程程也爱写文章，被顾寒发的微博深深吸引。每一条，她都认真阅读，从文字可以看出这一个热情，真诚，热爱生活，又充满正能量男孩。澄澄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互加了微信，建起了他们沟通的桥梁。熟悉之后，他们曾约在一个咖啡馆见了一面，彼此都是心中设想的样子。以为会与许多浪漫爱情故事一样，如此美好的开端定一路走向幸福，所以在程程得知顾城毕业之后会到B城工作，她就特意搜索了B城的教师招聘信息，顺利地考入了这所学校，想给顾涵一个惊喜。

　　手机响起，收到顾寒发来的信息：“我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毕业……”短短几个字，已经让程澄有几分激动，他在百忙之中能及时回复消息，已是难得。

　　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度过了一晚，程澄没有任何不适。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人将她与弟弟抚养长大，懂事的程澄大学打工就开始四处打工赚钱，有时住在仓库，有时私立学校教室改成的集体宿舍，甚至是20元一晚的小旅馆。
　　比起那些地方，现在分到的宿舍已经是五星级酒店了，自己用心收拾，又比酒店更温馨。

　　学校通知9点开会，程澄赶紧换了衣服。到对面敲了灵儿的门，没有回应，才想起忘了加微信。眼看时间快要来不及，只好自己先走。

　　会议讲了开学的安排，着重介绍了到本校实习，实地跟踪项目的几位A师大的博士生，A师大是全国最好的师范类院校，能给他们提供项目基地，学校争取了很久，主要是沾了分管德育的李副校长的光，她的女儿就是其中之一。校长满脸自豪：“接下来，请四位高材生上台讲话！”

　　只见两男两女依次坐上了主席台，由于距离太远，他们长什么样一点也看不清楚。

　　自我介绍，讲解自己的项目，程澄听了半天，好像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只需要提供留守儿童和问题学生的信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和支持，可是自己现在都没有见到学生，后天才开始报名。

　　后勤部主任最后补充：“因为四位博士是一个团队，为方便他们随时交流沟通，就把他们的住宿安排在3楼的左边四个房间，319、320、321、322，住进去的老师换一下。请你们配合学校工作安排。好，散会！”还没等程澄和灵儿反应过来，已是人头攒动。

　　321，322不就是澄澄和灵儿选中的房间吗？回到宿舍，二人心里不免委屈，但是初来乍到，不得不低头。

　　于是，又从刚刚布置好的房间撤出来，都沉默着收拾东西，无心谈论。程澄于是搬进了楼梯口的房间，还是因为可以看见操场，有绿意滋养眼睛，能看见充满活力的学生在操场上奔跑跳跃。

　　贵客们提着行李上楼来的时候，灵儿正帮程澄扶着板凳擦门框上的灰尘，他们倒是热情：“两位老师，上午好，接下来几个月，我们就是同事啦，很高兴认识你们……！”可惜两位同事气还未消，冷漠地敷衍一句“真荣幸”，连头也没回。

　　“她们咋这样？”

　　“是啊，太没礼貌了……”

　　“诶，子木，你住哪间？”

　　“最里面的吧！”

　　“那我住你对面。”

　　“哇，房间真干净！”

　　“这间不干净，好多灰啊……你们得帮我一起打扫……”

　　……

　　一群人七嘴八舌，热闹非凡。程澄和灵儿都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心气愤又委屈，于是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好容易再次把房间收拾干净，程澄和灵儿已经累得不想动弹。

　　一起做了简单的晚餐，天气太热，都没有胃口。

　　晚饭后灵儿窝在程澄的沙发上打游戏，程澄正准备洗澡睡觉，突然听见敲门声。从猫眼看是一个陌生的男生，五官端正，不像坏人。虽是住在相对安全的学校，但她们还未与他人深交，达到互相串门的程度。灵儿谨慎地打开门，程澄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您好，我是新来的跟踪项目的实习老师，我叫许子木。请问你们知道322房之前是哪位老师住过吗？应该是搬走不久，他的日记本落在柜子里了，我刚刚收拾行李才看见。中间几个房间敲门没人应，只好来问你们了！”程澄这才看清这个声音磁性，礼貌又温柔的大男孩儿，一头自然碎盖，清爽飘逸，皮肤白皙，脸部轮廓分明，眼睛清澈，目光坚定，个子很高，体型偏瘦，可能第一眼并不十分惊艳，但仔细观察，很是养眼，属于耐看型。

　　可是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日记本，程澄一下就炸了毛，那不正是自己的日记本吗？那可是毫无防备地记录细腻心情的秘密，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看，可是现在被这个长得人畜无害的人举在手里，她害怕所有心事被人窥探，还会时不时被拿来取笑。

　　她一把夺过日记本，“你干什么？懂不懂尊重别人隐私？”程澄无比恼怒。

　　“你说什么？这是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就还我，是你的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是你自己没有拿走，我好心给你还回来，你什么态度？”子木最讨厌被冤枉，的怒火也被激起来了。

　　“我什么态度，你还收拾房间，你房间还是我们给收拾的呢，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你敢说你没过里面的东西吗？那你怎么知道是日记本，请注意，你说的是日记本！”程澄提了提声音，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进去了。”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灵儿赶紧将程澄推进门去。

　　“不可理喻！我对这里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我也懒得和你说！”子木无可奈何，不想做过多解释，换了个傲慢的态度，把程澄气得够呛。不过日记内容子木确实是没有看，他本来想看看扉页有没有名字，也胡乱翻了一下里面，看到大概是日记，就想着赶紧物归原主。哪知闹得这么不开心，他想，那个长像温婉漂亮的女孩儿，怎么会这么无礼又泼辣。

　　这晚，程澄收到顾寒的信息，说毕业论文没有通过，毕业遥遥无期，没有提及未来的规划。

　　得知这个消息，程澄辗转难眠，未来无限渺茫。那些往Ｂ城投递的无数简历，那些闭关备考的日子，没有为她憧憬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而此刻，她只能选择继续等待。

　　开学第一天，程澄在教室忙着报名、收集学生信息、打扫教室、开班会……

　　一上午下来，喉咙嘶哑，腰酸背痛，不过还算充实，家长们都无比尊敬老师，孩子们也积极配合。下午到办公室等还未来报名的两位学生，这是一个与教室一样大小的房间，里面基本上是初一的各科教师，程澄的工位是在进门左边一列靠中间的位置，与右边的位置隔了一条过道，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上了人，那个人还是昨天与她闹的不太愉快的“四大博士”之一。他也看到了程澄，没有打招呼，而是很不屑地转过头去。
　　原来一行四人各收集两个年级的相关资料，子木负责七八年级，所以办公桌就选在了这儿。程澄没有理他，她现在满脑子装的只有工作和顾寒，其它一切都不重要。等到三点多，学生还是没有来，其他的班主任也都陆续报完名走了。程澄补完各种资料，觉得无事可做，就拿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开始记日记了。

　　“公共场所，不要透露自己的隐私，回头又冤枉别人偷窥。”

　　写没几行，就听到旁边的人说道，程澄忘了他叫什么名字，此刻更是觉得他令人厌烦，又不知如何回怼，只好将本子斜了方向，尽量不面对他。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故意侧着头瞟了一眼程澄的本子，吓得程澄赶紧捂住写下的内容，他却以胜利者的姿态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哼！”双手插在裤兜，傲慢地离开了。程澄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墨水瓶，真想把它砸向那人的后脑勺，让他疼得哇哇乱叫，正在想象这令人兴奋的画面，敲门声想起来，此时办公室只剩程澄一人。“老师，请问你旁边位置的实习老师去哪儿啦？”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活泼美丽的女孩，“我也是新来的跟项目的实习老师，诶，你是不是也住三楼啊？我昨天好像看见你了。”说着就走到右边的位置坐下。“是吗？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李校长的女儿吧，A师大的博士生哦。”程澄笑着回应。“哪儿啊，只是想多上两年学，我叫蒋媛，你以后就叫我媛媛吧，诶，这个位置的人呢？”媛媛想起第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遍。“他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程澄不想过多提及他，随便应付一句。媛媛拿出电话准备拨打，那人又回来了。“子木，我到处找你呢，我妈说今晚去我家吃饭，找着门儿了，以后好随时过来。”媛媛态度温和，忽闪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子木，无处隐藏的暧昧显示出他们关系并不一般。“林峰他们去吗？”子木却是不冷不热。

　　“去呀，都说好了，六点半校门口集合。”

　　“好！”子木依旧不看她。

　　“诶，在这儿住得惯吗？我昨晚回家了，周雨他们说想在外面租房住呢，住的有些不习惯。”最后一句媛媛把声音压的很低。“想租就租呗，他们在北京不就是去租的房。”子木一边不走心地回答，一边敲打着键盘。“那你呢？要不要搬出去？”媛媛接着问，“你要租的话，我爸妈可以帮你找，我们小区附近就有……”

　　“我才不租呢，我住的很好啊，又方便又实用。”子木接过话。

　　“那吃饭怎么办，天天出去多麻烦。”媛媛依然不放弃。

　　“可以自己做啊，不想做就出去吃。”

　　“……”

　　二人就在边上无休止的对话，程澄也写不下去日记，就把本子锁在抽屉里，准备回宿舍。“诶，老师，还没问你姓什么呢？”媛媛突然朝她开口。“我姓程，工程的程，单名也是一个澄，澄澈的澄。”说完就离开了工位。“程澄，真好听，我我这媛媛好听多了，是不是，子木？”
　　“名字不重要，人品才重要。”子木还是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故意阴阳怪气。

　　回到宿舍，灵儿午休才起来，二人聚到一起，又开始为晚餐发愁，这个学校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食堂，学生都是走读，校内安家的都是自己做饭。这么热的天，不想出去买菜，又不能总吃泡面。

　　“我们做点粥吧，等陈俊下班叫他带点凉菜过来。”灵儿慵懒地歪在沙发上。

　　“会不会太麻烦他？”

　　“说啥呢，他这人，别的没有，我有啥要求，还是会第一时间满足的。”灵儿一脸幸福地笑。

　　时间已到了六点半，余热还是没有退去。媛媛开车载上另外三人，十几分钟之后，到了她家楼下。这时一个临江的高档小区，都是小高层，媛媛家住在底楼，有一个私人花园，里面有玫瑰，蔷薇、郁金香，有幽静的鹅卵石小径，有休闲娱乐的木椅石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媛媛的爸爸曾是政府要员，现在退居二线，有了空闲打理家中事物。

　　媛媛的妈妈李副校长也是里外一把好手，对于唯一的女儿的同学，她是早早就做好准备迎接了。满桌的佳肴美酒，摆盘精致，选材讲究，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垂涎三尺。相互寒暄之后，就正式入席。席间媛媛对子木照顾极佳，生怕有所怠慢，一会儿一个子木。父母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了。酒过三巡，媛媛爸爸开口了，“子木同学毕业之后准备在哪儿工作啊？”

　　“我应该会留在北京，我爸很早去了美国，平时没什么联系，妈妈身体不好，我想留在她身边。”子木如实回答。

　　“好好好，北京好啊，只要有房，安家就不愁。”媛媛妈妈附和道，“那你有女朋友没有啊？”“诶……算有吧，我妈妈朋友的女儿，大家都觉得合适，没有深入了解，先处着看吧。”听着子木的回答，父母脸上有些难看，但还不至于完全失落，说不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周雨和林峰也早就明白媛媛的心思，一个劲儿的撮合，可惜子木只是同学一般对待媛媛。

　　九点左右，结束饭局，媛媛和父母都热情地将客人送到门外，说了许多看似客套实则很真诚的话。

　　周雨和林峰不想回学校，他们从大一开始恋爱，双方家境优渥，娇生惯养长大，今天还是去住酒店，等外面的房子找好了，就搬进去。

　　子木虽生于北京，但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出国，极少联系，母亲对他要求严格，他也极为懂事，知道母亲的艰辛与不易。此刻，只有他一人朝学校走去。

　　三人走后，李副校长还沉浸在让子木做女婿的幻想中，极力催促女儿主动一些，才貌双全又有北京户口，打着灯笼都难找。媛媛又何尝不想主动一些，可是子木从未必表现一丝一毫的对她特别的感情。于是惆怅地回了房间。

　　子木回到学校，已经过了九点半，路过程澄的房间，门半开着，传来男男女女的笑声，他没在意，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诶，老师，老师……”热情又幽默的阿俊看到有男士经过，赶紧跑出来拉，正在兴头上的他急需一个酒搭子，“来吃点夜宵，喝个小酒。”子木以为是宿舍主人的朋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架不住阿俊软磨硬泡，还是不情不愿地进到了房间。

　　“我吃过饭了，真的，你们吃，你们吃！”应付一句又想赶紧逃离，尤其是看到对他没好脸的程澄。“没事儿，那就吃菜，这是我排了好长队才买到的，来来来，快尝尝！”说着就要给子木倒酒。子木赶紧阻止：“酒真不来了，我刚刚在外面喝了，已经有点头晕了。”“哎呀，一点儿，你看，这一点儿，能咋样？”程澄也不为他添碗筷，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灵儿见状赶紧取来碗筷，“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学校的……相当于实习老师吧，搞调研做项目的，A师大的博士，贵姓呢……一时想不起来了。”灵儿有点儿尴尬。“许，许子木”“哦哦哦，对对对，想起来了，瞧我这脑子……那什么，这是我男朋友，陈俊，你俩好好喝啊……”

　　“很高兴认识你，大博士！”阿俊激动地站起身，双手在裤腿两旁擦了擦，然后伸出来，“这大老远来的，真是缘分，你好你好！”

　　“嗨，就叫我子木吧，大家都这么叫。”子木也伸出手，表示友好。

　　“诶，你们不是四个人吗，怎么你没跟他们一起啊？”灵儿疑惑道。

　　“他们应该最多中午过来休息一下吧，有一个就是本市人，晚上回去了，另外两个小情侣，准备在外面租房子住。”

　　“那你……”

　　“我就住这儿啊，挺好的。”

　　“那就好，我根程澄还说呢，晚上住在这儿的人太少了，你住的的话，有热闹一点儿。”灵儿努力打破这僵局。

　　只是程澄埋头吃饭，没有搭话。子木完成任务一样的，喝了两杯啤酒就要走：“我们每天都要给导师传回资料，这两天也要汇报具体工作安排，我真有事儿，你们慢聊。”阿俊也不好再说什么，程澄赶紧跑去关上门，她是真不大欢迎这个不速之客。灵儿劝道：“别这样，我觉得他人也不坏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何必呢？”

　　“你忘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啦？还人不坏，你到底哪头儿的？”澄澄气恼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跟你一头，打死都跟你一头。”

　　第一天上课，每一位班主任忙的不亦乐乎。入学安全教育、开学第一课、学生资料收集以及各种表册。程澄早起，懒得出去买早餐，不觉忙到十一点，

　　终于趁课间十分钟到办公室坐一下，刚到办公室门口，程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一个踉枪，失去意识，倒在了办公室门口。子木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搀扶。办公室其他老师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他们把程程扶到座位上。子木说应该是低血糖，焦急的向四周问道：“谁有糖？谁有糖果？”

　　对面的女老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紧张的说道：“呐，呐，这个行吗？”

　　子木接过巧克力，赶紧把纸撕开，塞进程澄的嘴里。又让旁边的老师去接了一杯开水，让程程喝下一些。过了几分钟，程澄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人也有了意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都放下心来，纷纷关切的问道：“程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晕倒了呢？”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是低血糖，一直都有这个毛病，让大家担心了。”程程客气的说道。

　　这时只有子木站起来说：“你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有低血糖，为什么还不吃早饭？肯定是没吃早饭吧！”

　　程澄羞愧的低下头：“我……我……今天早上太匆忙了！”

　　“多亏了子木老师，要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大家七嘴八舌。此时，程程也是心里深受感动。以前与他的不愉快，好像不那么严重了。于是走到子木面前，客气的说道：“许老师，谢谢你啦，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不用谢我，换谁都会帮忙的，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希望你能够吸取教训。”子木说话像一个长辈。程程自知理亏，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想，这不争气的身体，欠下的人情可怎么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