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65、生病

　　沈小琳接了个活儿，给一家科普杂志写短篇，截稿日压得紧。
　　她连着熬了四天，每天晚上电脑搬到餐桌上，旁边摊开一摞参考资料，红笔蓝笔画得乱七八糟。键盘敲到十一二点，有时候更晚。他每天到点端一杯热牛奶搁在她手边，坐在沙发上陪着她。
　　有一回牛奶放凉了她还没动，他过来收杯子，摸了摸杯壁，端出去热了，又搁回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又回沙发上坐着。
　　第五天早上她起不来了。嗓子像砂纸磨过，头重得抬不起来。她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上，几分钟后对着光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二。
　　她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他从卫生间出来，擦着脸，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体温计。
　　“发烧了？”
　　“有一点。”
　　“多少。”
　　她把体温计递过去。他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把体温计收进盒子里，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果然热。
　　“今天别写了。”
　　“今天要交。”
　　“交什么交。”他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你烧成这样能写什么。”
　　“人家排期定了。”
　　“定了能改。”他伸手把她手机拿过去，“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我自己说。”小琳赶紧说。
　　拿回手机，给编辑发了消息。那边回得快，说晚两天没事，养病要紧。
　　他在厨房翻了一会儿，端了杯冲好的感冒冲剂进来，“喝了。”
　　她低头闻了一下，皱着眉把杯子推远了，“这味儿我不行。”
　　“不爱喝也得喝。”
　　“太苦了。”
　　“苦也得吃。”
　　“我含颗糖。”
　　“先吃药。”
　　她磨磨蹭蹭接过去，凑到嘴边，又放下了：“这味儿太难闻了。”
　　他坐在旁边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手撑在她后头的枕头上，俯过来。
　　嘴贴上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苦味顺着灌进来了。她被迫咽下去了，皱着眉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他已经退开了一点。
　　“苦不苦？”
　　“你说呢。”她嗓子眼里全是药味，眼眶呛得有点红。
　　“再来一口。”他又把杯子端起来。
　　“我自己喝。”
　　“自己喝你又不喝。”
　　“我喝我喝。”
　　她伸手够杯子，他把杯子往后撤了撤。
　　“晚了。”又含了一口，俯过来。她这回没那么挣扎了，被他按着咽下去了。他退开的时候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还磨蹭不磨蹭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他把杯子搁下来，“你自己不喝，我不喂你怎么办。”
　　“用这种办法喂。”
　　“管用就行。”他又含了一口，“张嘴。”。喂到第三口的时候她没再推，药喝完了，他拿拇指蹭了蹭自己的嘴唇：“这么喝是有点苦。”
　　“你才知道。”
　　“不过也行。”他看着她，“以后你要是每回都磨蹭，我每回都这么喂。”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药劲上来之后她靠了一会儿就困了。“你去公司吧，我没事儿。”小琳晕乎乎地说。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睡吧。”
　　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光，橙红色的，大概是外面太阳快落了。床头那盏小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拢下来，把半个屋子照得模模糊糊的。他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没发现她醒了。
　　她没动，眯着眼从被子里看他。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下巴那道线影影绰绰的，翻书的时候手指头捏着页脚，轻轻一掀。身上穿了件灰色的家居服，书页的光反在他脸上，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偶尔皱一下。
　　她觉得身上还有点烧过的酸，被子有点潮，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翻书的声音，还有窗外远处若隐若现的车声。她看着他在灯下翻书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被填满了，很轻，很舒服。
　　他翻到下一页，大概感觉到了，偏过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
　　“几点了？”
　　“六点多。”他把书合上，搁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她额头，“退了一点。”
　　“感觉没那么晕了。”
　　“那再躺会儿。”
　　她没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他喂她喝了几口水。她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点位置。他看了一眼，躺下来，跟她并排。
　　他侧躺着，一支手支着头，温柔地看着她。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搁在他手背上。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指头扣进去。
　　“好点了吗？”
　　“好多了。”
　　“下回别熬到半夜了。”
　　“嗯。”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下巴上，没再说什么。屋里暗下来了，床头那盏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