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62、过年

　　转眼又到了过年，小琳和黄景瑜腊月二十九到的家。
　　后备箱塞得关不上，他蹲在地上码了半天，把给她妈买的名牌羊绒围巾挪到最上头，怕压出褶子。她站在旁边看他忙活，说“你差不多行了”，他头也没抬，说“还有两盒茶叶没塞进去”
　　到她家的时候她妈来开门，看见门口堆的那些东西，啧了一声：“这得搬到什么时候。”他挽了挽袖子，来回搬了三趟。她爸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见动静也没起身，就说了句“来了”。
　　黄景瑜已经好几年没回过自己父母家了，只是定期给他妈打个电话。小琳劝过他回去过年，他不愿意，她也就没再劝。年夜饭是在她家吃的。她妈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他吃得额头都冒汗了。她爸开了瓶酒，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一下，两个人没说什么话，都干了。
　　喝到后半程她爸话多了，说当年知道小琳跟他谈恋爱，心里犯嘀咕。这小子长成那样，自己闺女能不能拿捏得住。她妈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说“你少说两句”。她爸摆摆手，说“我又没说什么，我这不是夸他长得好吗”。小琳不满地嘟嘴：“我也不差的。”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饺子，她拉着他下楼放炮。
　　小区里划了块空地，摆着几个铁桶，已经有人在放了。他拎着一兜子烟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蹲下来，把烟花放在地上。
　　她站在旁边，手揣在兜里，哈着白气看他忙活。
　　“去年过年那会儿，你在这儿吗？”她忽然问。
　　他蹲在地上点引信，头也没抬：“在啊。”
　　“那去年放炮的时候，马路对面有个大傻子，自己一个人放了一大堆。放了得有半个小时，光看见烟花，看不见人，那个大傻子是不是你？”
　　他把引信点着了，起身往回跑到她身边，捂住她耳朵，烟花噼里啪啦炸开来。他站到她旁边，等烟花放完才闷闷地开口：“是我。”
　　“你为什么来放烟花？”
　　他点了一根烟花棒递给她。她举着，看他脸上被火星子映得一明一暗的。
　　“那天白天我在超市碰见你和陆川，还有他妈妈。”
　　“超市？”
　　“你们在买年货。我本来遇见你挺高兴的。”他顿了一下，“然后听见你喊陆川他妈妈‘妈’。”
　　她愣了一下。
　　“你喊得挺顺嘴的嘛。”他语气酸溜溜的。
　　她像看大傻子似的看着他：“我妈跟陆妈是同事，我认了干妈，从小叫到大的，跟陆川没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真的？”
　　“骗你干嘛。陆川他妈，我从小学就这么叫。”
　　他攥着手里那根烟花棒，转了两圈，没说话。火星子往上蹿，噼啪响了一阵，暗下去了。他把烧完的棒子扔进桶里，又点了一根。
　　“黄景瑜，你就因为这气的来我家放了烟花？你不会是想把我炸了吧？”她开玩笑。
　　“对，想炸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他感觉心里一下舒畅了。
　　她追着打他：“你好恶毒。”
　　他抓住她的手腕，拉到嘴边亲了亲。
　　“我当时放烟花，一个是又气又伤心，觉得放完这些烟花我就彻底放弃了。”他攥着她的手没松，“还有一个原因，我觉得你肯定喜欢看烟花。还记得我们初吻是在哪吗？”
　　她眼眶有些红：“记得。在中心公园的摩天轮里。”
　　“嗯。那天是圣诞节，公园放了好多烟花，我们在烟花下接了吻。”他拿手在她嘴唇上摩挲了一下。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没等她退回，他的手从她腰后绕过去，把她往自己身上带，加深了这个吻。
　　初二那天，两个人去逛街，在商场门口碰见了陆川他妈。
　　陆川他妈从商场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见小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小琳！你回来了？”
　　“陆妈，过年好。”她赶紧迎上去。
　　陆川他妈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看见了黄景瑜。她微微怔了一下，点了下头。黄景瑜也点了下头，叫了声阿姨。
　　“你男朋友吧？”陆川他妈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陆川跟我说过。”
　　小琳顿了一下，感觉有点尴尬。陆川他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陆川……也找了个对象，挺文静的一个姑娘。”
　　“那您和陆爸就放心了。”小琳觉得好像罪孽轻了点。
　　陆川他妈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想起来啊，陆川没那个福气。”
　　“陆妈，对不起。”小琳嗫諾着。
　　“说什么呢。”陆川他妈摆了摆手，“你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市里第一家西餐厅开业的时候，我和你妈偷偷带你去，连陆川都没带，还记得不？你和陆川……没成就是没成，不怨谁。”
　　“陆妈，我当然记得。您手最巧，小时候给我做的衣服比给陆川都多，陆川老吃我的醋。”她眼睛里有点水光。
　　“你以后还上我家来玩不？”陆川他妈忽然问。
　　“怎么不上？”
　　“那你还叫我陆妈不？”
　　她笑了一下：“当然叫。”
　　“那行。”陆川他妈点了点头，像得了什么保证似的，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叫了就还是闺女。你妈那边我待会儿也去找她唠唠，好几年没好好说说话了。”
　　“行，您去。我妈天天念叨您。”
　　陆川他妈走了之后，她站在商场门口愣了一会儿。
　　黄景瑜在旁边看着她，酸溜溜地说了句：“后悔了？你要是嫁给陆川，绝对没有婆媳矛盾。”
　　“哎，怎么办呢？我们亲如母女。”她回过头来，故意逗他。
　　“沈小琳。”他伸手去抓她，被她溜了。他追了两步，在商场门口把她拦腰截住了。
　　“跑什么。”
　　“你追什么。”
　　“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告诉你陆妈是干妈，省得某个大傻子大过年的跑人家楼底下放半个小时炮。”她仰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