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搭档 “嗯。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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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廊维护第三天，何晟的胳膊彻底好了。
他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活动了一圈左臂，骨裂的地方按下去不疼了，淤青也褪得只剩浅浅一层黄印子。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中指，算是跟这几天的倒霉日子告了个别。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深渊回廊的维护状态还亮着红字：【预计今日18:00结束维护】。
何晟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还有八个小时。他总不能在家干坐着等。
正好公会群里弹了条消息，是会长发的：【有没有人接A级本「深海沉船」？报酬高，缺前排。】何晟顺手回了个“我”，会长秒私聊他：“你胳膊好了？”
“好了。”
“那行，我给你配了三个队友，你看看配置。”会长甩了张截图过来。何晟扫了一眼，前排除了他还有一个重甲战士，ID“沉默是金”，A级认证，通关记录十二次，专精防御。辅助是个老熟人，音乐节拍，前两天废弃研究所那个戴耳机的小伙。最后一个位置，职业栏写着“自由人”，ID“季临川”，A级认证，通关记录二十三次，擅长近战格斗和战术指挥。
何晟盯着“季临川”三个字看了两秒。这名字他有点印象，排行榜上见过，A级本速通榜前二十的常客，打法以冷静精准著称，论坛上评价是“话少活好”。何晟对“话少”这两个字格外敏感，他这辈子最怕跟闷葫芦组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种，能把他急死。
但他又看了一眼“近战格斗”四个字，决定忍一忍。打架厉害就行，嘴不嘴的无所谓。
集合地点在城东码头。何晟到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在等了。音乐节拍戴着耳机冲他挥了挥手，沉默是金靠在栏杆上抱着胳膊，是个三十来岁的寸头男人，浑身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头发有点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脸长得挺好看，眉眼干净，嘴唇抿着，不太笑的样子。
何晟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季临川？”
那人点了点头：“何晟。”
何晟：“听过我名号？”
季临川：“全服第一嘴炮。论坛上天天有人骂你。”
何晟：“…………行，够直接。我喜欢。”
季临川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人到齐了，传送进本。深海沉船的副本环境是一条沉在海底的十九世纪货轮，三层甲板加一个货舱，玩家得从最底层的货舱一路杀到顶层船长室。何晟去年刷过一次，流程记得七七八八，进本之后主动走在最前面开路，边走边跟队友交代注意事项：“货舱有触手怪，别踩水坑，水坑底下有东西。二层有幽灵水手，打头就行，别打身上，身上没伤害判定。顶层船长室那个BOSS会召小弟，先清小弟再打本体。”
音乐节拍在后面点头：“收到。”
沉默是金嗯了一声。
季临川没说话，但何晟注意到他走位的时候一直贴着墙壁，眼睛盯着天花板和地板的接缝处，像是在预判什么。何晟多看了他两眼，心里记了一笔：这人警惕性高，不废话，但也没闲着，自己会观察。
货舱第一波触手怪冒出来的时候何晟冲在最前面，两刀剁了三根触手，正打算骂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季临川从他侧后方斜插上来，一脚踩住一根从地上弹起来的触手，反手一刀切断了它跟货舱壁的连接点。触手怪吃痛缩回去，何晟顺势补了一刀，把核心砍碎了。
两人配合打了一波，从头到尾没交流过一个字。
何晟有点意外。他习惯了打本的时候嘴不停，靠嘴炮拉仇恨控节奏，季临川这种不说话但每一刀都卡在他输出间隙里补位的打法，反而让他觉得节奏更顺了。他回头看了季临川一眼，季临川正甩掉刀上的黏液，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何晟心说，这人有点东西。
二层甲板的幽灵水手比何晟记忆中多了一倍。他记得上次来打的时候幽灵水手是六个，这次冒出来十二个。何晟骂了一句：“系统又暗改了，上次六个这次十二个——”
话没说完，十二个幽灵水手同时举起了弯刀。何晟正打算硬冲，季临川拉了他胳膊一把：“等一下。水手出刀之前甲板会震动两下，第一波从左往右，第二波从右往左。你冲正面，我从侧翼切后排，沉默扛住第一轮，音乐节拍给沉默套盾。”
何晟愣了一下。他还没说怎么打呢，这人已经把方案分完了。而且分得挺对。
“行，”何晟把刀一横，“你左我右，沉默中间。音乐节拍看着沉默的血线。”
四个人同时动了。沉默是金顶在最前面硬吃了第一轮弯刀，音乐节拍套盾的时机掐得刚好，盾碎的时候沉默只掉了两成血。何晟从右侧突入砍翻三个水手，季临川从左侧绕后把剩下四个堵在角落里，一人分了一半，两分钟清完。
打完的时候何晟忍不住开口：“你这战术分配可以啊。怎么不早说你是干指挥的？”
季临川把刀上的鬼火甩掉：“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从头到尾你的嘴停过吗？”
何晟：“…………”
音乐节拍在旁边噗了一声。沉默是金没吭声，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何晟清了清嗓子：“行，那我闭嘴。下半场你指挥。”
季临川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真的，然后点了点头：“顶层船长室那个BOSS，何晟先手拉仇恨，沉默接第二手，我侧翼输出，音乐节拍远程控场。BOSS召小弟的时候何晟你别骂，骂了它加攻速。”
何晟：“我骂它它加攻速？”
季临川：“船长室BOSS的机制是‘狂怒值’，玩家每说一句脏话它狂怒值涨一点，涨满了放全屏秒杀。”
何晟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季临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进本之前查的攻略。官方论坛有个帖子详细写了深海沉船BOSS的机制解析，三个月前发的，你刷的时候应该还没更新。”
何晟盯着那个小本子，又盯着季临川的脸，表情很复杂。他打了三年副本，从来没见过有人提前查攻略还记笔记本的。这人跟他完全两个路子。
“行吧，”何晟把刀往肩上一扛，“听你的。我不骂。”
季临川：“一句都不行。嘲讽、挑衅、阴阳怪气都算。”
何晟：“……我尽量。”
顶层船长室的战斗打了十二分钟。何晟全程咬着后槽牙没说话，憋得脸都红了。BOSS是个浑身挂满藤壶的巨型船长幽灵，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每次劈下来甲板都要裂一道缝。何晟扛了六轮攻击，中间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你他妈砍歪了”，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嘿！这边！”，结果这“嘿”也被系统判定为挑衅语音，BOSS狂怒值涨了一点。季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何晟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打完的时候何晟血条只剩两成，季临川在他后面补位补得精准，全程没让BOSS摸到他后背一下。通关传送阵亮起来的时候，何晟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憋死我了。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副本。”
季临川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了瓶水：“你打得不错。仇恨稳，输出节奏也好。不骂人的时候确实有A级水平。”
何晟接过水灌了半瓶，斜了他一眼：“你这算夸我？”
季临川：“算实话。”
何晟把瓶盖拧上，盯着季临川看了两秒。这人说话不拐弯，表情也不多，跟叶思城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叶思城是冷，季临川是淡。叶思城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多少有点东西，季临川看他的时候就是平平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何晟莫名觉得有点不习惯。
出了副本之后四个人在码头分了报酬。何晟准备走的时候季临川叫住他：“何晟，加个好友？”
何晟：“干什么？下次约本？”
季临川：“嗯。你打法跟我挺搭的。我固定队缺个前排。”
何晟想了想，掏出手机扫了他一下。好友申请发过来的时候附带了一句话：“下次打本记得别骂人。你要实在憋不住，进本之前先骂完再进。”
何晟乐了，回了一句：“行，我进本之前先对着门骂五分钟。”
季临川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何晟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码头拐角，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好友列表。季临川的头像是张黑白风景照，挺文艺的，跟他本人那种冷淡淡的风格倒是搭。
他把手机揣兜里往家走，走着走着想起来一件事：深渊回廊今天18:00维护结束。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加快脚步回了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刀磨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系统通知。
五点半的时候手机弹了一条私信。他以为是深渊回廊的入场通知，拿起来一看，是季临川发来的：“明天有没有空？我这边有个B级本缺前排，报酬分你三成。”
何晟打字回他：“明天不一定。我可能得去深渊回廊。”
季临川回得很快：“深渊回廊？那个死了很多人的本？”
何晟：“对。我抽中资格了，得去刷几趟。”
季临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一句：“你进那个本小心点。我听说那个BOSS不好对付。”
何晟盯着这行字，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让季临川跟叶思城碰个面，这俩人估计能互相瞪一整天，谁都不带先开口说话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打字：“放心，我跟那BOSS熟得很。”
季临川回了一个问号。
何晟没再解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扛着刀出门了。深渊回廊的维护状态在他走到传送点的时候刚好跳成绿色。系统通知弹出来：【深渊回廊·四次挑战资格已激活。是否确认？】
何晟点了确认。
光柱把他吞进去之前，他掏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季临川又发了一条：“你刚才说你跟那个BOSS熟得很？什么意思？”
何晟飞快地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前男友。”
传送光柱升起来的时候，他听见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季临川连发了十几个问号过来。
何晟笑着关了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