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养伤三天 “你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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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晟的胳膊养了三天，准确地说，是两天半。
第一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把叶思城缠的绷带拆了换药，照着镜子看左胳膊上那片淤青从紫黑色变成黄绿色，像一块过期的酱豆腐。他拍了张照片发到公会群里，配文：“看看，深渊回廊BOSS亲手给我缠的，全服独一份。”
群里瞬间刷了五十多条回复。
会长：“何晟你是不是被BOSS打傻了？”
副会长：“这绷带缠法……是标准的战地止血结，手法专业，一般玩家打不出来。”
铁头不怕撞：“何晟大神，你下次进本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想看看那个BOSS长什么样。”
何晟回复：“滚，单人模式带不了。”
第二天他就闲不住了。胳膊还吊着绷带，左手不能使刀，他就把刀绑在右手上，在家里对着空气练单臂劈砍。砍了半小时，隔壁邻居来敲门投诉，说“你再跺地板我就报警了”。何晟骂骂咧咧收了刀，坐在电脑前刷论坛。
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已经盖到了七千多楼。最火的那个是五个B级玩家里的双马尾姑娘发的，标题叫《深渊回廊惊魂十五分钟，全服第一嘴炮救了我们一命》。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何晟怎么让他们先跑、怎么一个人扛BOSS、怎么被打飞出去又爬起来接着扛。最后还附了一段手机录的音频，是何晟被拍在石柱上的声音，咚的一声巨响，底下跟帖全是“听着都疼”。
何晟翻着翻着，看见一条回复：【所以那个BOSS到底跟何晟什么关系？我朋友说看见何晟进本之前发了条广播说“复合的事我认真的”，这俩该不会真是前任吧？】
底下吵了三百多层楼。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何晟嘴炮惯犯肯定又是在整活。何晟看了一会儿，关掉帖子，切到全区广播频道，发了一条：“谁再在论坛上说我跟深渊回廊BOSS有一腿，老子下个本出来挨个找你算账。老子跟他就是普通挑战者和BOSS的关系，没那么多戏。”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另外他欠我钱。我进去是要债的。”
这条广播发出去之后，论坛上的帖子标题光速更新：《何晟亲口承认与深渊回廊BOSS有债务纠纷，进去要债》。
何晟把手机摔沙发上，决定明天进本。
第三天早上，他胳膊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抬起来了。他试着挥了两下刀，左胳膊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系统通知准时弹出来：【深渊回廊·三次挑战资格已激活。是否确认？】
何晟点了确认。
但这次他没进深渊回廊。
系统通知弹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穿鞋，屏幕上的字让他愣了三秒：【匹配失败。您当前状态不符合深渊回廊挑战要求（检测到未痊愈损伤）。系统为您重新分配至同等级副本「废弃研究所」。是否接受？】
何晟：“…………”
他盯着“废弃研究所”五个字看了半天。A级副本，他去年刷过三趟，闭着眼都能走。但系统不让他进深渊回廊，这事就有点烦了。他想了想，点了接受。
废弃研究所的入口在城西工业园区地下车库。何晟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蹲了四个人。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ID“老赵不迷路”，职业是侦察兵。一个短头发姑娘，ID“钢丝球”，武器是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重锤。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小伙，ID“音乐节拍”，职业是辅助。最后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ID“广场舞领队”，背着个双肩包，笑眯眯地跟每个人打招呼。
何晟扫了一眼配置，还行，有前排有辅助有侦察，阿姨虽然年纪大但副本系统不看年龄看状态，能匹配进来就说明属性达标。他把刀往肩上一扛，简单说了句：“何晟。前排输出。跟紧我，别乱跑。”
钢丝球打量了他一眼，盯着他左胳膊上的绷带看了两秒：“你就是那个在深渊回廊里跟BOSS打架的何晟？”
何晟：“……怎么，你也看论坛？”
钢丝球：“你那个十五分钟的视频我看了三遍。你被打飞出去那一下，弹幕全是‘爽’。”
何晟：“…………”
老赵不迷路在旁边补了一刀：“我在侦察兵群里听说了，深渊回廊那个BOSS好像对你放水了。说你挨了那么多下没死，换成别的B级挑战者早碎了。”
何晟把刀从肩膀上放下来，面无表情：“我那是硬扛。放什么水。走了，进本。”
废弃研究所的副本流程很简单：地下三层，每层一个守关精英怪，打完拿钥匙往下走。何晟去年刷的时候用了四十分钟通关，全程嘴炮没停。这次他吸取教训，想着早点打完早点回去，路上嘴稍微收着点。但他这人嘴炮是本能，收不住的。
第一层守关的是个变异研究员，绿皮，三只手，拿试管当手雷扔。何晟冲上去两刀剁了它两条胳膊，一边剁一边喊：“你这手是不是做实验做多了基因突变了？三只手打一个，你他妈是作弊吧？”
钢丝球在旁边抡锤子砸小怪，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打BOSS的时候嘴也这么欠吗？”
何晟：“我进本第一件事就是骂BOSS，改不了。”
第二层守关的是个培养舱里泡着的巨型胚胎，破舱而出的时候溅了一地的营养液。何晟踩着营养液滑了一跤，摔了个屁股蹲，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破壳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你妈没教过你出门要穿衣服吗？”
老赵不迷路在后面默默掏出手机录了一段。
第三层打完的时候何晟看了眼时间，三十五分钟，比上次快了五分钟。他正打算收工，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一条通知：
【深渊回廊·BOSS·叶思城向您发送了一条私信。】
何晟愣了一下。深渊回廊的BOSS能给挑战者发私信？他点开来看，就一行字：“你进别的副本了？”
何晟站在废弃研究所出口传送阵旁边，打字回了一句：“我胳膊没好，系统不让我进你的本。怎么，想我了？”
系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三秒，停了，又输了五秒，又停了。最后发过来的是一句：“废弃研究所第三层的培养舱胚胎，你刚才骂它没穿衣服。它没穿衣服是因为在培养液里泡了三年，拟态系统还没发育完全。”
何晟：“…………你怎么知道我骂它什么了？”
叶思城：“深渊回廊的后台能看到全服所有副本的战斗语音记录。”
何晟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反应过来：“等等，那我在别的副本里骂人的话你都能看见？”
叶思城：“嗯。”
何晟：“我在废弃研究所里骂了那个研究员十八句脏话，骂胚胎的时候还带了它妈——”
叶思城：“看见了。语音文字转写记录同步到我后台了。”
何晟：“…………”
他默默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队友。钢丝球正扛着锤子走过来：“何晟大神，打完了，走不走？”
何晟：“走。我回去删帖。”
钢丝球：“删什么帖？”
何晟：“删我自己的嘴。”
出了副本之后，何晟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区广播频道打开，发了一条：“从今天起我进本不骂人了。立帖为证。”
底下瞬间刷了三十多条“不信”。
何晟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以后进本只骂两句话。第一句是‘你好’，第二句是‘再见’。”
底下刷了五十多条“更不信了”。
何晟把手机一扔，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在副本里的那些骂人话。叶思城全听见了。叶思城坐在深渊回廊的石室里，端着碗肉汤，一边喝一边看他骂胚胎没穿衣服。
何晟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骂了一句脏话。
过了几秒他又把被子掀开，摸出手机给叶思城发私信：“你以后能不能关掉那个语音记录功能？”
叶思城回复得很快：“为什么？”
何晟：“我骂人的时候不想让你听见。怪尴尬的。”
叶思城那边安静了大概半分钟。何晟以为他不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亮了：“那你在深渊回廊里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尴尬？”
何晟盯着这行字，想了想，打字：“因为当着你的面骂和背着你骂，感觉不一样。当面骂那叫挑衅，背地里骂那叫骂街。我是全服第一嘴炮，我得有格调。”
叶思城这次回得很快：“你的格调就是背着我骂了三年。”
何晟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打字：“等等，你意思是你在后台看了我三年骂人记录？”
叶思城没回。
何晟又打了一行：“叶思城，你是不是每天蹲在副本里看我骂人解闷？”
叶思城还是没回。
何晟连打了三行问号，系统显示消息已读，但对面就是不说话。
何晟最后发了一句：“行。那你明天开深渊回廊的门，我进去当面骂你。胳膊好了。”
叶思城终于回了：“明天不行。系统维护。”
何晟：“维护多久？”
叶思城：“三天。”
何晟：“那我这三天干什么？”
叶思城：“养胳膊。你左胳膊的淤血还没散干净。”
何晟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淤血没散干净？你连这个都能从后台看见？”
叶思城没回。系统显示消息已读。
何晟把手机放枕边，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
“叶思城，”他嘟囔着，“你他妈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第二天早上起来，何晟的胳膊消肿了。系统通知没来，深渊回廊果然在维护。他闲得没事干，登录论坛，发现自己那个“立帖为证”的帖子下面又被顶了几百楼，最新回复全是“何晟你今天骂人了吗”。
何晟在评论区回了一条：“今天没进本。没机会骂。”
下面秒回：“那你现在骂一句试试。”
何晟：“你妈的。”
论坛服务器差点被这层楼的举报点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养伤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