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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疯子 在萧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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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承选择性的忽视他转而跑去乐坊花天酒地的这段日子里武央总算度过了一阵还算平静的生活,他并不想理会外界那些传的满天飞的流言,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总归是堵不住的,况且他和萧承的关系本就非常尴尬。大婚以来,萧承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回府也不愿踏进偏院半步,这个月唯一的一次来偏院还是上次听说他跑了,回来问责的,之后就多了这一身鞭伤。
也许疯子的脑回路总是莫名其妙到让人难以琢磨,某个瞬间,武央倒希望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这辈子都别回来了,能死在乐坊里最好,他是真的怕萧承在外面染上一些不干不净的脏病,然后又传给他……
武央鬼斧神差的想起新婚当晚萧承羞辱强#迫他的画面。那晚萧承唯一一次忍着恶心碰他,不为别的,只为折辱他泄愤。想到这里,武央的脊背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后背的伤恢复的很慢,每天疼的几乎难以入睡,精神状态也不好,还总是嗜睡……武央恍然大悟似的重重拍了拍脑袋——莫不是真的被这疯子染了病?!
此刻他想让萧承去死的心达到了高潮,想他一生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谁承想最后栽在脏病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那浪荡子耍风流,精力旺盛也不怕吃太多噎死……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今日约了人,而且就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在被这疯子折磨死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不太靠谱的计划,上一次听那人说有五成希望……
武央用钥匙打开了书架最下边的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是他近几个月卖药材攒的银钱,零零碎碎的有铜板有碎银还有几枚干净透亮的玉珠,加上入府以来府里每个月按例发放给世子妃的月银,
嗯,差不多了,他有些雀跃。
他干脆一股脑全装进布袋里,然后推门唤了一声小筝,小筝在院子里给那些药植松土,听到武央叫她,连忙放下手上的活,伸手快速往水池里划拉了几下净了手,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兴奋的说:“公子今日要卖哪些药?”
“不卖了,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小筝点头,一脸欣喜的推着武央出门了,几天没出门着实把小丫头闷坏了……
日暮时分,武央回到世子府,他今日心情颇好,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手里还攥着从摊贩那里买的梅子饼和小筝一人一轮椅先后进了宅院。
那知刚进门就见萧承冷着脸坐在院子中央不知所谓的看着他,左右还站着两个眼熟的仆从,武央急忙敛了笑容,将小筝支开,警惕的看着萧承。
他不是应该死在乐坊里了吗?!
武央有点记忆错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他极力压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惊骇……不过,是什么带给他萧承一定会死在乐坊的错觉……
一瞬间武央表情丰富。
萧承一头雾里:“?”
这人随心所欲惯了,发作起来和街上发狂的恶狗没有什么区别,关于这点,没有人比武央更有发言权的了,看这厮的混球样,怕是来者不善,罢了,且看这疯子要作甚……
“去哪里了?”萧承的脸上瞧不出喜怒。
“在集市上买了点吃食。”武央如实回答。
“没有干别的什么事吗?”
“没有……”武央疑惑不解,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萧承话音刚落,一仆从站至两人身侧,朝武央做了个揖。
“回世子殿下,属下见到世子妃进了楚风馆。”
“武央,听到了吧。”萧承冷着脸:“我说今日怎么如此愉悦,原来是去外面会情郎去了,我说没说过不要惹的自己一身腥,可你非但不听还三天两头给我惹麻烦!你还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武央听着他若有其事的质问,仿佛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通奸的铁证似的,事实也许并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一个发难的借口罢了,武央无奈道:
“同你……我无话可说。”
“好啊,你这是承认了?”萧承怒极反笑。
果然和疯子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武央懒的再与他辩解,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说如何便如何吧,这次想怎么对我?骂我下贱?还是再将我捆起来打一次?”
“……”
萧承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无名的烦躁,他上前用力掐住武央脖颈,将他粗暴的从轮椅上拖拽下来,武央腿上的梅子饼也全都骨碌碌掉在地上,粘了灰没法吃了。
萧承双手收紧,眼底恨意波动,试图逼问个缘由出来:“你今天若是不解释清楚,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死!”声音之大震的武央耳膜生疼。
听着疯子走火入魔般的质问,他终于怒道:“世子殿下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不也成天泡在乐坊——”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萧承手上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武央被他掐的满脸通红,逐渐喘不过气,他只能任由萧承动作,直到意识慢慢消沉。
“殿下饶命!”
小筝冒冒失失的从院外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萧承面前,然后作势要从袖口取东西。左右侍从警惕的挡在萧承身前,两人都缓缓拔出手中佩剑,只听主子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一刀砍下小筝的头颅。
武央失声走调:“别……杀她……”强烈的窒息感令他每说一个字都变得艰难无比。
看见小姑娘从袖中取出一叠被黄褐色牛皮纸包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时,萧承才明白过来好像是药。萧承挥手示意左右退开,他走到小筝跟前,看着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悦道:“想说什么就说,我的耐心有限。”
小筝忐忑的看了武央一眼,武央摇头做了个“不”的口型,小筝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用,但这毕竟事关公子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小筝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我家公子去楚风馆是因为游街路上听闻有一乡野大夫可治百病,有令断肢重生,起死回生的通天本事,而那大夫极好龙阳,日日淫#靡于床榻之上,所以公子去楚风馆是为寻治腿伤——喏,殿下请看,这便是那大夫开的药。”
为了让萧承相信自己说的话,小筝将药包举过头顶,举至萧承眼前。一旁的侍卫乘风挥剑将药包划开,刺鼻难闻的药材瞬间掉落了一地,除主仆二人众人都齐齐捂住了口鼻,萧承的表情尤其难看。
乘风:“回殿下,这确实是药。”
萧承:“你接着说。”这句话是对小筝说的,小筝了然,于是继续:“请殿下可怜可怜我家公子,公子母亲早逝,自小便跟着老将军沙场征伐,九死一生,如今又双腿残缺,连将军府也容不下他,他只有世子府只有殿下您了!”小筝言辞恳切,一下一下重重磕着头,其实该说的她早已说完,后面几句完全是出于私心,她就怕萧承知道实情后仍不肯放过自家公子。
“当真?”萧承蓦地松手将武央摔在地上,武央磕碰到地上的石子,腰身传来一阵刺痛。他艰难的支撑起身子,脸上泛起一抹怪异的红晕,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往上走——
“哇——!”
干呕过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长时间的缺氧让他大脑充血,意识昏沉。
见萧承松手小筝总算松了口气,膝行着爬到公子身边熟练的将公子身体靠在自己肩头,手里还一刻不停的顺着公子后背,让他好受一点,看到公子面色慢慢红润起来之后才回答萧承的话:“奴婢不敢欺瞒殿下,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楚风馆将那大夫带来一问便知!”
“好,如若你们主仆二人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萧承阴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话,即刻吩咐下人速速将那大夫带过来。
不多时,那大夫衣冠不整的被前后两个侍卫提溜进了世子府,像被扔破布一样扔在萧承的脚下。他哪里见过此等场面,鼻涕眼泪流了一地,非常有眼力见的跪在那个玄衣玉冠、五官精致凌厉的公子脚下磕头求饶,也许是私下坑蒙拐骗数敌太多,他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贵公子,总之,他的人生信条告诉他:万事先求饶再说……
萧承负手而立,眼神狠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欺瞒诓骗于我,我会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这大夫早已抖如糠筛,连连磕头称是。
“这个人你可认识?”萧承指着地上咳嗽声连连的武央。大夫一见武央,眼神便开始闪躲局促起来:“……认识,这位公子白日里找过我。”
萧承并不打断,示意让他接着说。
“说要……要我……”
“要你什么?想清楚再说!有一句虚言我杀了你!”萧承耐心告罄,扬手就是一马鞭,抽的那大夫胳膊皮肉外翻,血流了一地。
“要我……给他治腿伤,可我哪里会这些,又看见这位公子衣着华丽,面容清秀,举头投足之间涵养非常,连身后跟着的婢女都穿戴齐整,桃红满面……猜测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想着借此榨点讨生计的油水,于是我将他哄骗至楚风馆,将寻常草药说是仙草玉澧……”他胳膊吃痛不敢搪塞,只能如实相告。
“来人,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萧承气急,当胸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任凭他如何涕泪横流磕头求饶也不为所动,左右侍卫得令欲将他拖行出府。他转身看见了武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武央的衣摆:“公子救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命!”
武央不为所动,他抱着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抱着能让将军府重新接纳他的希望、抱着可以重回沙场、纵马高歌的希望……如今他双腿被废,痊愈无望,也许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这个牢笼里,靠着世子府的庇护和萧承的施舍挣扎求生。
总有人喜欢给人希望又亲手打破这个希望,到最后只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蒙骗……他从来都不是圣人,也从来不是无心无情,他有他的喜怒哀乐、有他的春花秋月、有他的战友伙伴、有他的少年情愫也有他的理想抱负……而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时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武央轻叹道,转而崩溃大笑起来。他笑的癫狂笑的破碎,毫无顾虑,也无需端着世家子弟的姿态,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再无其它。
“你……”
萧承欲言又止,知道真相后他原想着奚落嘲讽武央一番,可看到他这副样子莫名有些不忍,竟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于是萧承在奚落和嘲讽之间选择了梅子饼:“别哭了……不就是几块饼子,我赔给你。”
武央:“……”
思维跳脱到让武央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萧承摆摆手:“多大个人了还学小孩赖在地上哭……”
武央:“……”
“乘风,世子妃这梅子饼是哪家的?还不快去买一些回来!”
乘风、武央:“……”
悲伤戛然而止。
看来这个人真的有病……
武央在心里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