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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弟 魏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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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述是在当天中午被萧承一盆冷水浇醒的。
当冰凉的水贴近皮肤的那一霎,他的身体先于意识打了个寒颤,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滔天的怒火扭曲了男人清秀的面庞,仰面传来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魏述意识到自己以一种十分……尴尬的姿势跪趴在地上,顿时老脸一热,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地上撑起,疲惫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萧承,哑着嗓子嘟囔道:“一个赛一个的都有病!”
“我要你看人,人看到哪里去了?”萧承像是看不到他的惨状似的,只一味的追问武央的下落。魏述沉着脸,指了指自己的的脖子又指了指脑袋,差点被他气晕过去。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堂堂暗卫营首领、昭武督尉魏述魏大人,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都看管不好,还被他打成重伤险些丧命,我亲爱的师弟,你这个督尉怕不是砸银子买来的?”萧承话里话外掩饰不住对他的嘲讽。
魏述气极攻心,好看的剑眉拧成一团,终于忍不住的骂道:“好你个萧承,有你这样做师兄的吗?人看不住怪我?我陪你那男妻演了三天的傻子管家,三天啊!不是你说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伤他,要随时随地供他差遣任他吩咐的吗?现在你跟我说我废?你要觉得我废等我好了我们再打一场,我这次就让你三招如何?依我看,得亏小美人跑了,不然又要便宜了你这个混蛋!”
萧承靠墙抱着胸,开始还颇有耐心的听他辩解似的抱怨,直到听到那句‘得亏小美人跑了’才突然恶疾发作起来,粗暴的拎起魏述那早已血迹斑驳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死死的抵在墙上,压着嗓子怒道:“我的好师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代好遗言,我替你给夫子尽孝;第二,闭上你的嘴现在立刻马上把武央给我找回来!”
魏述见他认真起来,瞬间露出一脸歉意的神情:“好啦好啦,知道了,别这么生气嘛……”
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姿态,魏述先是歪了歪脑袋,而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消失不见,接着又恢复成往日那副轻佻桀骜的纨绔嘴脸,整个过程不过一瞬,自然到仿佛那个表情从来都不曾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样。他抬起手抚上萧承掐着他领口的那只手上轻轻婆娑,萧承手背泛起一阵痒意,看起来并没有打算被他这句话敷衍过去,魏述故作无奈的说道:“三天,三天之内我让武公子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你面前!”
听到这话,萧承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上松了力度,魏述借势挣脱开他的钳制,上下飞快的抚着胸口一副吓死本宝宝的架势往后一跳,跳跃的姿势有些滑稽但总算没了生命危险,这一跳两人之间隔出几米的距离——保持安全距离从魏述做起。
“我只给你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人……”
“一天?!你疯了还是我……”
萧承一个眼神甩过来,魏述非常明智的闭上了嘴……
魏述对自己这个变态师兄从来都是避之不及,想起他刚才的暴力威胁,忍不住朝他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表示深深的鄙夷,忌惮于萧承的威逼利诱(呃,准确来说……只有威逼没有利诱),他闪电般的收起夸张的鬼脸朝着萧承行了一个标准的暗卫礼,华丽转身离开。
他旧伤未愈又刚伤了脑袋,走起路来步子显得一轻一重,扔下一句:“狗崽子交给我。”后彻底消失在院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心疼武央,被这样一个疯子缠上……
疯子刻薄狠戾的话还言犹在耳,他现在谁都不想心疼,只想心疼心疼自己,他忽然想到话本里那些为了成全主角而牺牲的炮灰助攻,顿时脊背一凉。
当晚,世子府暗卫营地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炭火烧的正旺,噼里啪啦的火苗蹿的老高,映在墙面上像舞女的裙,又像张牙舞爪的毒蛇,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吞吃入腹。
魏述迈入大门发现四周的墙面修葺的极低,黑暗处隐隐传来三三两两的呻吟夹杂着虫鼠的啃咬声,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肉的酸臭味,味道直冲脑门,熏的魏述连连反胃,狱卒很有眼力见的递过一张干净的帕子,魏述凑近闻了闻满脸嫌弃的又塞回狱卒手中。
本来刑讯逼供这种事永远都不会轮到我们养尊处优的魏大人,他今天肯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某个见色忘义的混蛋“刑讯逼供”的……
世人都知魏述魏大人是昭武督尉,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世子府四大营的首领。
四大营里,身为首领的他一般只负责制定计划、武力抓捕,剩下的全部可以甩手交给手下人,嫌少有他亲自审讯的犯人,除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怕脏……非常怕……
魏述在狱卒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地牢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灰暗,空气也越湿冷,刺鼻的味道如有实质,压着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粘滞感。终于,他在最里面的一扇牢门前停住脚步朝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手里拿着一排钥匙串就着昏暗的火光摸索着开门,笨重生锈的铁门打开的瞬间,尖锐的吱呀声仿佛要刺穿耳膜,魏述下意识皱了皱眉。
“大人您请,有事吩咐即可。”
魏述点了点头,狱卒不敢再触这位大人霉头,说完便退至耳目不能闻的地带。
魏述推门进来,监牢狭窄逼仄,恶臭味只增不减,中间的刑架上绑着一个年轻男孩,男孩年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浑身是血,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魏述看到眼前男孩的惨状后眉头皱的更紧,极其不难烦的啧的一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对萧承这种畜生不如的行径表示强烈的控诉,随即从腰封取出一把通体漆黑泛着银光的小刀三两下将男孩身上的绳子解开,带他离开了地牢。
第二天清晨,四大营魏述房间。
“醒了?”魏述早已了褪去昨晚的夜行衣,此刻穿着一身慵懒的花青色常服,用簪子虚虚地挽了两下头发,大半的头发从额间散落下来,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像是一晚没睡。
左微舟低头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处理了,还顺便帮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久久不说话,魏述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中途打了个哈欠,一副再不说我就真睡了的神情,过了片刻,小孩终于开口:“我师父呢?”
“什么师父?哦,你说武公子啊,喏——看到了吧,你师父打的,可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呢……”魏述可怜巴巴地指着他脖颈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语气委屈极了,在小孩面前胡说八道丝毫不害臊:“不是我说,你师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下起手来也忒狠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美男连还手都来不及就被他一棒子砸晕了过去,还好是后脑勺不是脸,不然该破相了……”魏述喋喋不休地说道。
“……”
小孩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假哭的怪人感到一阵无语,不过听他的意思师父应该是打伤这人离开了,他松了口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坚定地望着怪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你杀了我吧!别想用我威胁师父!”
“你这小孩,谁说要拿你威胁你师父了?”怪人叹了口气,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停顿了几秒,夸张地张大嘴巴:“难道我看上去就是这种人?”
小孩近乎失语的表情好像回答了一切……
魏述:“……”
“这样吧,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师父好不好?”魏述哄小孩似的拉起左微舟的手左右晃了晃,左微舟身体一下子紧张起来,表情不自然地抽回手,皱眉看着他不做声,他知道这个人不可信,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假装乖顺的点点头说他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下,魏述意味深长的咦了一声:“这是我房间……”左微舟很快就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放眼望去,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小床,是魏述平时执行完任务用来小憩的,他来这个居所来得比较少,除了休沐日和那特殊的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四大营里,每天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魏述也是真的累了,脱了靴子就往被子里钻,左微舟往里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两人就这样挤在一张连翻身都成困难的狭小的木床上默契地闭眼入睡,魏述刚洗过澡,身上都是皂角的味道,清新好闻,明明刚醒,闻到这味道左微舟莫名感到困意袭来,竟真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