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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世 武央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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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央昏过去的第二天早上,公主府里的几位教习嬷嬷就登门来过一次,正巧撞见从武央房里出来的萧承。嬷嬷们手里拿着不知做何用的茶盏红扇,向世子行了个礼。萧承看在眼中,蹙眉道:“李嬷嬷,这是作甚?”
李嬷嬷笑盈盈的说道:“回殿下,老奴们依照公主殿下的吩咐,来此教导世子妃王府的规矩礼数。”
萧承嗤笑:“母亲对他倒是上心……”
李嬷嬷陪笑着说公主前些日还记挂着殿下,盼望和殿下吃顿母子间的团圆饭。李嬷嬷不提公主还好,一提他后背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原本因为武央寻死这事他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差点直接燃起来。
“怕是要让几位嬷嬷失望了,我的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
萧承压着怒意朝李嬷嬷一行人说道,毕竟是母亲跟前的人,说话做事还是得注意些方寸。李嬷嬷伸长脖子看向床上的武央,目光落在床边的血水盆和缠绕其间的带血的纱布上,她意识到今天可能真的来的不是时候。既然如此,那也无妨,她心中早有一套应付公主的说辞。
“殿下说的是,老奴们这就回去禀告公主,就说世子妃身体不适,今日不宜上课。”李嬷嬷恭敬的点头行礼,带着身后两个嬷嬷识趣的告退了。
萧承面无表情的将房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武央,脑海中鬼斧神差的闪过昨晚那张挂满红#晕的脸——那是带着点情#欲的绯#红,只要身#下稍稍用力,表情就全部绽开,再使些别的花样便抿着唇哭的一塌糊涂……那样子独独属于他,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这是他自找的……
这样的身子居然还是个将军,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落了个经脉尽断、双腿残疾的下场。虽说在床#上不知变通了点,好在睡起来还算新鲜……或许是武央这份木讷的身体反应取悦了萧承,一夜过后,他有些食髓知味,床#笫之间他犹喜欢摆弄武央那双无知无觉的废腿,将它摆弄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即便如此,他嘴里仍从未停止对这双废腿的轻贱,他从来都是只顾自己舒#爽不论别人死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喜欢看武央的表情……看着武央羞愤欲死的表情他反而生出一番别样的情愫: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撺掇老将军向陛下请旨赐婚,还装的这样不情不愿,倒好像是被他逼迫了一般,真是虚伪恶心……既然承了世子妃的殊荣,那便要日日像这般伺候他取悦他!他想如何使用那具瘫软无力的身体就如何使用,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至于萧承进屋之后对他做了什么,武央忘了,准确来说他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清理干净了,能感受到的是伤口比清理前更痛,他明白过来那个人在他昏迷时都不肯放过他……
他醒后几乎不能靠坐,只能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盯着头顶的纱帐,后来又流血了,他也不想再管,任血静静淌着。
萧承这天喝了酒,冲进武央院子,一身酒气的趴在他身上。
武央没有力气再跟他纠缠,树懒搬家似往床里面挪出了一个位置。
萧承褪了鞋袜,翻身靠在武央原先的药草枕头上。闻着药草的清香,他酒气解了几分,脸上带着独属于十七八岁少年的稚气。
“喂——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萧承有些口齿不清。
“……”
“对不起。”
武央有些惊讶,他将头转过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知道……”
“嗯……睡吧。”
“我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他停顿了良久,绯#红的脸上带着哀伤:“他曾救我的命,你知道吗,我还在书院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那时我、晏之和李谦,我们三个成天跟在元太师身后缠着太师讲五彩鸟和阴阳鱼的故事……
晏之和那些骄奢淫逸的公子哥不一样,他不像同龄的孩子喜欢用金钵饲鱼养虫、缠金线放纸鸢、或是扔锤丸踢蹴鞠……这些都被他打入低俗的评价,他是个有眼疾的书呆子,每日一声不吭只知读书,偶尔临摹些字画诗歌,除此之外,便喜欢看些民间话本,有时候看入迷了干脆连晚膳也不用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想到元晏之沉迷于书中精彩就着墨嚼馒头的场景,又或许是元晏之看到某个让人血脉喷张的情节一个蹬腿将竹编椅干翻的场景……萧承低低的笑出了声,然后收敛情绪接着说:“李谦性子又太过压抑沉闷,心里头总是装着事,有一次他从金銮殿回来,路过院门,正好看见我和书呆子在墙角放纸鸢,他冲上来抢了我的纸鸢还将我掐着脖子按进泥坑里,突然其他的变故把我们俩都吓个不轻,书呆子慌慌张张要去拉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脖子上的压迫一点点卸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李谦才一脸惊恐的跑开了。
那个年纪什么都不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儿时的李谦总是不太开心,为什么他看向他们的眼睛总是呆愣空洞的……
李谦死了,太师也死了,晏之……”
他仿佛想起来什么极度悲伤遗憾的事,痴痴的脸上满是痛苦:“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往日种种,如彩色泡沫——虚幻飘渺,指尖轻轻一碰就再也消失不见,正如太师故事中的鱼和鸟一样,鱼鸟无法相遇,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萧承醉意消散了几分,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儿时和伙伴们一起求学的日子。
沧海桑田,不过一瞬;白云苍狗,转眼成空。
李谦是死去的废太子,萧承口中的元太师也已经被害,前者先帝下的旨意,后者据说是死于沈相之手,沈相也因为那把来路不明的匕首差点被元太师一派的旧臣联名上书参死,连宰相之位都差点没保住。直觉告诉武央这其中必然有萧承的手笔,看来这位世子殿下也并非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无心无情。
至于他口中的元晏之,元太师之子,武央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太师死后太师府一落千丈,元晏之被迫落入风尘,身心都受了许多磋磨,怪不得萧承日日往乐坊跑,原来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原来乐坊有他的心上人。
武央并不知道萧承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也许是酒虫上脑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其他人,也许是想警告某些像他这样“心怀鬼胎”的人——他萧承已经意有所属,即便某人再怎么耍心机他也不会喜欢上某人的,反而还会更添他的厌恶。
萧承后面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大概是他和他的心上人如何相遇相知到他如何爱而不得、望而珍视的故事。
武央累了,拉高被子不再理会萧承这个醉鬼。这一夜他罕见的一觉睡到天亮,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许多断腿之前的旧事,梦里有阿爷和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夜萧承的影响,对了,萧承!武央预感不妙的侧过身子,看到了一旁穿戴整齐、如梦转醒的萧承。
“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萧承警惕的看着武央。
“……”
“这是我的房间,是你昨晚喝醉酒自己跑过来的。”武央疲惫的解释道。
“我喝醉酒怎会来你的房间?——莫非你在酒里下了药?”
“武央你能耐了……告状不成就以这种卑鄙的手段来邀欢!”
“……”
他再次将被子拉高挡住脑袋,彻底不说话了。
“好啊!亏我还因为那晚的事对你有些愧意,如今看来——你真是活该如此!——表面清高,内心实则比谁都下贱无耻!”面对萧承咆哮如雷式的怒骂,武央几乎要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令他颇感庆幸的是萧承一通发泄完,长腿紧跟着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翻墙出了院子,之后萧承就来偏院更的少了,武央的身子也慢慢养了回来。
此后的半年里偏院又多了一个病号:左微舟。